第42章 虐文女主崩壞之路(16)
林深情眉眼有些許疲憊,不想多說的樣子,“算了,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你別和唐和德計較了。”
唐明蕊很想追問。
他為什麽會這麽說?
是看到了什麽,還是心裏已經覺得她是一個惡毒的女人,在陷害唐和德。
但是又怕再追問,一言不合會出現矛盾。
隻能硬生生地壓下心裏那股不甘心。
林深情把唐明蕊送到了唐洪謙那裏,就以應酬為由獨自離開了。
唐明蕊處理好膝蓋上的傷,抬起頭去尋找林深情的時候,大廳裏已經沒有了他的身影。
同時唐和德也不在。
唐明蕊臉色很不好看。
蔣婧在一邊安慰著。
唐明蕊打斷她,嬌美的小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神怨毒,“媽,不能再等了,我要唐和德死!”
…
林深情站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麵前是電梯。
他看著電梯上的數字。
眼前一陣一陣的模糊,他身形有些不穩,臉上泛著一片不正常的紅暈,眼裏有些許醉意。
他手裏還拿著隻剩下一口紅酒的高腳杯,抬手一飲而盡,將空的酒杯放到旁邊的桌上。
最後伸出手按了按鈕。
他步履搖晃地進了電梯,按了頂樓的按鍵。
“叮~”
林深情從電梯裏出來,迎麵一陣暴雨撲麵砸來,冷風肆虐, 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到冰水裏似的, 頓時降溫了。
林深情身上驟然濕了個透,凍得瑟瑟發抖, 腦子也清醒了一點。
他抱著淋成落湯雞的自己,在黑暗中昏暗的雨幕裏,尋找到不遠處棚子下的曼妙身影。
和德回頭看著跟個傻鵪鶉一樣的林深情,一陣無語。
不由拉緊身上的披風。
旁邊站著一個身形高大貴氣的中年男人, 嗓音醇厚滄桑, “小小姐,我就先離開了。”
和德點了點下頜。
男人撐起一把黑傘,走進雨幕,又進了電梯。
路過林深情時, 像他不存在一樣, 一點目光都沒分過去。
等電梯下落。
林深情哆嗦了下,眼前的視線變得清晰,借著天台僅有的一盞燈, 看清了棚下的女生。
她寶藍色的吊帶禮服外麵加了一件同色係的披風,遠遠地站在那兒,四麵八方不斷砸下豆大的雨滴,整片世界充滿了濛濛水意。
她獨自一人站在棚子下麵幹燥的地麵,黑暗中白皙細膩的肌膚有些晃眼。
她整個人像會發光一樣。
林深情來到和德麵前,眨了眨被雨水衝刷過生澀的眼,“唐和德?”
和德摸著下巴,看著麵前的林深情, 烏黑的眼珠子轉了下, 像在打什麽鬼主意。
“幹嘛?”
林深情顯然喝了不少酒。
和德又探身看了眼高樓下麵足以將人摔得粉碎的高度。
【停!任務進度已經-90了,請你滅掉弄死這個渣渣的心!】
它都已經不強求她做任務了。
隻要不要任務失敗就行。
上次電擊懲罰後, 她身體情況一落千丈。
真是讓人害怕。
“哎呀, 你真煩人。”
法治社會果然不適合朕。
和德有些鬱悶,“有話快說, 不說我走了。”
林深情看著麵前對他滿臉不耐煩的女生, 心裏像被針紮一樣, 泛起一陣窒息的疼痛。
他有些苦澀地揚起唇角, “我……”
曾經他們也有一段幸福甜蜜的時光。
那個時候他確實是帶著目的,偽裝成對她情深的樣子, 但不可否認,那段時間是他從小到大最輕鬆的時候。
但假的終究是假的, 退下那層偽裝,他們之間充滿了仇恨,憤怒,厭惡,爭吵……可能還有一些誤會。
想要正常對話的時候,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
林深情其實有很多問題想問。
最後隻問出了最想要得到答案的問題,“你還喜歡我嗎?”
和德:“……你覺得呢?”
他這個問題問的好像有什麽大病在身上。
正常人誰喜歡一個虐待自己的人?
又不是有病。
兩條腿的男人到處都是。
怎麽就非得看上一個要吃牢飯的?
離離原上譜了屬實是。
她臉上像是在說。
‘你覺得呢?’
‘你心裏沒點數?’
‘這個問題還用問?’
林深情不明白。
為什麽會因為一個表情,心裏像被狠狠插進去一把刀子一樣,鮮血淋漓的痛。
他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 有些承受不住的低下頭,不想麵對她那雙沒有半分感情的眼睛。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我明明是愛蕊兒的,但分開的這段時間,我腦海裏出現的全是你的樣子……”
甚至到了茶飯不思的地步。
午夜夢回的驚醒, 夢境裏全是她瘦骨嶙峋,麵色蒼白躺在病床上的樣子。
經常會夢到她手上插著輸血管,鮮血像不要錢一樣往外流, 胸口的病號服敞著,露出裏麵一個空空蕩蕩的血窟窿。
那好像成了他最恐懼的事。
而且他覺得,他好像已經失去過她一次……
林深情越說,眼裏的苦澀越深,“這是不是說明,其實我對你已經……”
“不是。”和德打斷他,一臉嚴肅,“朕覺得吧,可能是你太恨我了,日思夜想想要挖我的心髒,抽幹我的血,這可能成了你畢生的夢想, 你的執念, 做不到這一點,你就會一直想著。”
不是……
不是的。
林深情張了張嘴,可喉嚨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掐著, 發不出聲音來。
“你前段時間還把我關在病房裏, 抽我的血,威脅我要我好好照顧心髒。”和德天真無辜臉,字字誅心刀,“你忘了呀?”
林深情身影晃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指尖緊繃著,一向看似堅不可摧的臉,此時卻浮現著一種宛若初春河麵,漂浮著薄薄的冰片,一觸即破的脆弱感和倉皇無措。
【果然臉長得好看還是有用的,要是現在麵對他的是真女主,估計早就心軟了吧。】
和德裹緊披風。
目光遊離到天台外的雨幕中。
雨怎麽還不停?
她將注意力轉回林深情身上,表情認真,冷而平淡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一字一句,“以後這種話就不要再說了,真的有點惡心。”
然後轉身走了。
林深情像是被她一腳踩到了淤泥裏,卑微,肮髒,狼狽。
他指尖抖了一下,想要用力抓住什麽。
可腳下像生出了根,刺穿堅硬的地麵,於是動也動不了。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電梯的門合上。
隔絕了那道發著光的身影。
真的、有點、惡心。
像被一層層剝開了皮肉,露出他赤裸裸而真實的內心。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賤。
我真的喜歡你了,你不屑一顧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