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嚴詞拒絕
新婚燕爾的生活總是甜蜜的。風府的大宅,已經有百年的曆史了,聽說是前朝的一位富豪留下來的,經曆幾代人的興衰,空置過很久,因為價格昂貴而無人問津,現在被良宴買下之後,重新恢複了勃勃生機。這幢大宅,從外表看是北方厚壁式的建築,裏麵卻是亭台樓閣,美不勝收,典型的江南園林的雅致。顧青蔓托著腮坐在屋子裏,屋裏的暖爐生得正旺,劈裏啪啦地輕響著,她看著窗外的雪發著呆,整日裏這樣無所事事的生活讓她都快要悶壞了,自從前日裏她去送過雞湯給良宴之後,回來感染了風寒,良宴便再也不許她出門去了,隻是允諾她等到這場雪結束了,便會帶她出去走走。可是,這雪眼看著越下越大,到什麽時候才能夠停啊,顧青蔓煩惱極了。她突然想到,前日裏出去一趟,自己的繡鞋便在雪水裏踩得濕透了,回來的時候還是良宴差阿秋去重新買了輕軟的鞋讓她穿回來。她隻出去了一小會兒就如此,那麽成日在雪地裏奔波的良宴,會不會也有這樣的煩惱呢?應該給他多備幾雙鞋才行,雖然說這種事情自然會有別人去為他打點得妥妥當當的,不過,她身為妻子,也應該為他做些什麽才是。所以,她突然就萌生了想要為他做一雙耐寒又防水的棉靴。隻不過做衣做鞋這種事情,她從來都不擅長,又不好意思去請教別人,最起碼的,你得能夠去買一些布料回來吧,她想等到能出府的時候,自己親自去挑些合心意的麵料回來,再暗自斟酌著去做好了。打定了主意,顧青蔓便在心裏開始打算起來,應該在鞋麵上繡什麽樣的花樣?或者幹脆用皮料來做鞋麵,這樣既保暖又防潮,風雪天再也不用擔心會打濕腳了。正想著,她聽到窗外玲瓏正和另外一個院裏的小丫鬟在說著什麽,隱約能夠聽到中間夾雜著“百裏山莊”“杜一泓”這樣的字眼,她皺了皺眉,打開了窗戶,輕輕地喚著:“玲瓏?”玲瓏本以為顧青蔓在屋子裏睡著了,所以才會抽空和來找她要繡樣的丁香閑聊了幾句,沒有想到顧青蔓聽到了,連忙告別了丁香,回到屋子裏來。“夫人,您找我有事嗎?”玲瓏服侍顧青蔓盡心盡力,顧青蔓拿她也當成姐妹來看,兩個人的關係日益親密起來。“我剛剛聽到你和別人在廊子下麵說話——”顧青蔓輕輕地蹙眉:“你們在聊些什麽?”“夫人,是不是奴婢們說話的聲音太大,吵到您休息了?”“不是,我就是想知道你們聊了些什麽?”顧青蔓問:“因為我聽到你們說起過百裏山莊?”玲瓏老實地點了點頭:“是的,奴婢也是聽丁香說起的,她說今天後院的小夏去街上買菜時看到的,百裏山莊的杜一泓當街殺了人,手法十分的殘忍,生生地將那人的一對眼珠子挖了出來,身上戳了無數個窟隆,連腸子都流出來了,卻沒有立即死掉,痛苦哀嚎,血流了一地,實在是太殘忍了.……”玲瓏說著,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雖然沒有親眼看到那樣的場景,不過,光是想一想就覺得很可怕。顧青蔓捂住嘴巴,差一點兒便嘔了出來,這樣的場景,似乎隻有說書人描述的地獄中才會見到,可是,卻讓杜一泓做到了,他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修練了魔功之後,真的就會失去了本性,變得如此殘忍噬殺嗎?可是,以前的他,曾經立誓絕不會濫殺無辜,他說習武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止幹戈,維護這個世界上的公正與和平,那個時候的他,意氣風發,和現在人人口中厭惡又極度恐懼的魔鬼判若兩人,顧青蔓實在是難以相信。“他——為什麽要殺人呢?”玲瓏聳聳肩膀:“原因呢,非常的小也非常的可以笑,說就是因為那個人多看了他一眼,他便覺得不爽了,江湖上出了這樣一個大魔頭,現在真的是人人自危,生怕會不知道什麽時候遇到他,也怕莫名其妙地成了他的刀下亡魂。”“喔——”顧青蔓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很沮喪。這時,外麵有小廝進來傳話,說是顏司明求見。新婚的時候,顏司明曾經派人送來過賀禮,不過,卻被良宴退回去了,事實上,江湖上的人送的賀禮,他統統地婉言謝絕,意思很明顯,他自己是個商人,隻和商場上的人還上官府打交道,不願意沾江湖之事,因為如此,顏司明一連碰了好幾個軟釘子,便沒有了動靜,沒有想到今日竟然親自上門拜望,顧青蔓有些不知所措。“管家沒有告訴顏先生今日風爺不在家嗎?”小廝恭恭敬敬地說:“管家說了,不過顏先生說他是來求見夫人的,風爺不曾有示下,管家也不敢擅自作主,說畢竟是夫人的相識,所以便讓小的來問問夫人,見還是不見,如果不見的話,管家自然會將他打發走的。”“夫人,咱們還是不見吧?風爺回來會生氣的。”玲瓏知道良宴對夫人的控製欲很強,如果讓他知道她竟然私下裏會見別的男人,一定會不悅的。顧青蔓心裏有些亂,想到杜一泓的事情,便有些坐立難安,當下決定還是出去會一會這個心係天下的顏司明。花廳裏,一身華貴衣袍的顏司明正捧著上等的茶具喝著茶,他似乎有很重的心思,揭著茶碗的蓋子輕輕地一開一合,發出細瓷撞擊清脆的聲響。“顏先生!”顧青蔓跨進門坎:“這麽大的風雪,您造訪寒舍,是有什麽事情嗎?”顏司明的思緒被她清脆甜軟的嗓音拉回到現實中來,看到了顧青蔓走進來,連忙起身正了正衣冠,對顧青蔓恭敬地一揖:“風夫人!”顧青蔓對這個新的稱呼似乎還有些不大習慣,不好意思地搖了搖頭:“你還是叫我青蔓吧,這樣我習慣一些。”“沒有想到,短短的幾個月功夫,小丫頭已經嫁作人婦
,越發有為人妻的樣子了。”顏司明感歎地道:“隻是,顏某的煩心事卻還是沒有一點兒的進展。”一句話便道明了他今日的來意,顏司明歎了一口氣,顯得非常煩惱的樣子:“那個杜一泓,不日之前已經修練出關,功力更甚從前,他不僅殺人,還殺得更加殘忍,之前隻在江湖幫派之中廝殺,現在當著全城百姓的麵就開始大開殺戒了,這沐城的百姓們,人人自危,看到他就好像看到活閻王一樣,所以,要除去這個魔頭,勢在必行啊!”“可是——”顧青蔓有些遊疑:“您是要我怎麽做呢?我夫君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他不願意參與這件事情,他那個人非常的固執,說過的話從來都沒有反悔的餘地,所以,就算是你一再來求他,也是沒有用的。”顏司明上前一步,跨到顧青蔓的身邊,一振衣袍,抱圈一禮:“所以我這次前來,還是希望你能夠出麵,看看能否說服杜一泓,你是他的故交,有過非同尋常的情誼,我相信他是絕對不會傷害你的,或者你的話,他會聽。”“我——”顧青蔓也不能確定,不過,她的確是很想試一試的,這樣的杜一泓,讓世人害怕,卻讓她覺得心疼,她知道以前的杜一泓是什麽樣的,他滿懷抱負,正氣凜然,絕不是現在人們口中所描述的那樣沒有人性,他隻是需要有人去點醒他。不過,她現在已經嫁作人婦了,要做這件事情,恐怕還得征求另一個人的意見。正在顧青蔓猶豫的時候,良宴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在管家的陪同下大步地踏進花廳裏來,一邊走,一邊解下沾著風雪的大氅,眼睛銳利地掃過廳中的兩人。“顏先生,您來舍下也不事先知會我一聲,卻單獨私會我的夫人,不知道是何用意?”良宴的臉色十分難看,不悅寫在了臉上。顏司明有些窘迫,他這樣做的確有些不好,不過,為了自己心中的大事,他也顧不得許多了。顧青蔓有些看不過去了,緩步走到了良宴的麵前,替他拂去了肩膀上的一粒雪花,輕柔地說:“夫君,顏先生今日來,是有事和我商量。”良宴一把將顧青蔓摟在自己的懷裏:“我早就說過,如果是江湖事,不必來我風府,我風家的人,誰都不許參與這種事情。”“可是,現在杜一泓殺的已經不僅僅是江湖人了,集市上的事情相信風爺您也有所耳聞,現在他已經危害到了城中百姓,眼看著就要到年下了,可是出了這樣的事情,嚇得百姓們都不敢出門了,難道風爺還可以坐視不管嗎?”“為什麽不可以?”良宴一個眼神就將他的氣勢給逼了回去,說話絲毫都不給對方留麵子:“我風某是一介商人,管不了這種殺人挑釁的事情,也不希望讓這種事情汙了我夫人的耳朵。所以,顏莊主,你知曉我的心意,下次還是不要再在我不在的情況下,單獨來找青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