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所謂蠻夷
北地都尉許延壽神色冷漠的持劍站立於城牆之上。
他是接下來城牆爭奪戰之中防守一方的指揮者。
統帥輕騎兵的公孫瓚此刻已經率部集結於上遼城東側，統帥重騎兵的關興則率部屯於上遼縣西側。
“此一戰，我定要蠻夷在上遼城下伏屍過萬，血流成河！”
許延壽的心誌同他的言語一般堅韌剛強。
他就像是一柄寧折不彎，鋒芒畢露的剛劍。
兩個時辰過後。
轟隆隆的馬蹄轟鳴聲和蠻夷的狂嘯之聲自遙遠的北方傳了過來。
那一刻所有位於上遼城城牆之上的漢國軍卒，皆下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血戰馬上開始！
鋪天蓋地的兵煞之氣似是數九寒天裏的凜冽寒風一般劈頭蓋臉的就向上遼城橫壓了過去。
三萬餘名騎乘戰馬，手持弓箭的部族騎士們麵帶仇恨之色的望著前方那座漢人的堅城――上遼。
“漢人，我一定要你們付出血的代價。”
這是此刻大部分蠻夷騎士的心聲。
他們攜帶著仇恨和貪婪而來。
軍陣嚴整厚重如山嶽的王部騎士緩緩的於部族騎士軍陣之後推進，他們就真的像是一座會移動的山嶽一般給人一種極其強烈的壓迫感。
“果真是一座邊境雄塞！”
縱馬行進於王部騎士軍陣前方的白羊王部驍將須卜南康神色凝重的凝望著前方的那一座堅城。
如今上遼城的城牆巍峨高大，厚實堅韌，城下有一條水質清冽的護城河，數座似是利劍般直插入天際的瞭望塔結結實實的鑲嵌在了城牆之上。
神色冷漠而又平靜的漢軍強弩手如林一般密集，堅韌。
布署於城頭的那一架架說不上來名字的弩車，會時不時的讓須卜南康眼皮狂跳。
用純粹的騎兵去攻打這樣的堅城？
真的靠譜嗎？
能打下嗎？
此刻的須卜南康對於蘭孤的速戰速決滿是疑慮。
蠻夷作為純粹的遊牧民族，他們的軍事力量是以騎兵為主的。
此次蘭孤統帥的軍隊便是純粹的騎兵軍團。
第一次近距離觀察到上遼城的蘭孤，他此刻的神情也變得極端嚴肅了起來。
他知道這一仗不好打。
“要不要繞過上遼縣城，去侵略漢國孱弱的腹心地帶？”
類似於這樣的想法不斷的在他腦海中生成，但旋即就又被否決掉了，原因也很簡單，你不拔了上遼城這個釘子就急吼吼的衝進漢國內部，你信不信漢國北麵行營軍團的統帥公孫瓚會給你來個關門打狗，讓你無路可逃。
繞開堅實防禦的點，切入敵孱弱的麵，這是遊牧民族常用的戰術。
之所以不適用於現在，是因為上遼城這個點你必須拔掉，不拔掉就有被關門打狗的風險，其次上遼縣城內的力量可不僅僅是隻夠用來防守這麽簡單的。
“就算是再難，我也會把你敲碎。”
暗下決心的蘭孤抬眼望向了位於城牆之上防守的漢國將士，道：“我現在給你們這些漢人兩個選擇，其一打開城門向我投降，其二被我破城之後盡數誅殺！”
戰鬥無論有多難，氣勢上都得壓過對方。
“哼！”
北地都尉許延壽冷哼了一聲，道：“你們這些蠻夷本事不大，口氣卻是不小。”
“我在此奉勸你們滾回草原，否則汝等必死於堅城之下。”
雙方統帥在戰前互放狠話屬於常規操作了。
“狂妄！”
蘭孤的神色並沒有什麽變化，他也很清楚不可能隻通過幾句話就讓城內的漢將乖乖放下武器投降的，那太不現實了。
“部族的勇士們，現在是你們彰顯勇氣的時候了。”
“我向你們許諾，隻要你們能攻破此城，我準你們在城內大掠三日。”
當消耗的東西不屬於你的時候，你大可以慷慨一些。
聽到蘭孤話語的部族騎士們此刻的呼吸在加重。
大掠三天！
這個獎勵很豐厚很吸引人，值得遊牧民族這幫苦哈哈們搏命了。
“殺，殺，殺！”
不待蘭孤下達進攻的命令，三萬名部族騎士已經被城破之後的美好前景鼓動的主動向上遼城這座能把他們集體埋葬的堅城攻了過去。
他們攻擊之時毫無章法可言，基本上就是一窩蜂的往上堆，從遠處看反正還挺壯觀的。
畢竟三萬這個數字擺在那裏。
但也就隻是壯觀而已了。
他們在不斷接近上遼城的同時，還不斷的狂嘯大吼著，那場景就跟一群群餓瘋了的野狗一般。
時間在一點一滴的流逝，部族騎士們離上遼縣城的距離也在急速拉近，他們需要近到百步之內，因為隻有這樣，他們手中的弓才有可能攻擊到城牆之上的漢軍。
“烏合之眾。”
許延壽的神色之上流露出極為明顯的不屑之色。
蠻夷從來不是強大陽剛的。
有很多人固執的認為，蠻夷應該是身高九尺，肌肉發達，騎乘烈馬，縱橫草原大漠的。
但事實上卻是，大部分蠻夷都比農耕民族的百姓低，瘦，這是因為遊牧民族不可能像農耕民族一樣依靠田地獲得能維持長久生存下去的糧食，饑餓是草原民族的常態，所謂的打草穀就是這幫苦哈哈過不下去了，刀頭舔血搏那一回。
由於缺少係統的軍事訓練，所以你不要指望就是蠻夷軍隊都能像王部軍那樣軍陣嚴整，軍令如山的，大部分的蠻夷軍隊其實都是類似於部族軍士的，打仗毫無章法，呼嘯而來，呼嘯而去的。
這就是最現實的遊牧民族。
當然，你要以為遊牧民族很弱，那也不對，他們真的很弱的話也不會讓西秀霸主霸刀宗都疼痛不已。
惡劣的生存境況使這些蠻夷變得凶狠，暴躁，敢玩命。
打起仗來，凶狠的一批。
反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老子什麽也沒有，死就死了，贏了的話，牲畜女人奴隸了就全有了。
這是當前主動向上遼城發動進攻的部族騎兵們最樸素也最真實的想法。
他們嗷嗷叫著不斷的拉進與上遼城的距離，他們離死亡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上遼城從來都不是什麽香餑餑，而是一顆能把覬覦他的人牙齒崩碎的鋼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