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生死路
隨著玄明帝君的聲音響起，大殿的四壁霍然出現一排排黑洞洞的門，每一個都如同擇人而噬的九幽入口。
最後一輪的考驗聽起來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覺就像是看運氣拼人品，全靠瞎蒙，蒙對者生，蒙錯者死。
這算哪門子的考驗？
很多人心生不滿，更多人則選擇原地觀望，沒人願意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就在人們猶疑的時候，玄明帝君的聲音再次響起。
「一個時辰后，未擇門而入者，遣出懸空城。」
站在這裡的都是經歷了兩輪生生死死的人，只差臨門一腳自然不願空手而歸，而且玄明大陸以武為尊，難道遇到如此機緣，人們就算是把腦袋橫在刀下也要試上一試。
很快，第一個以命賭寶的人出現了，人們目送他走進一個黑洞洞的門裡。當他進去之後，門上頓時出現了一層透明的結界，阻止了其他人的進入。
一個門只能進一個人。
人們圍在門口張望，雖然結界是透明的，但進去的人竟好像是走進了黑洞一般，除了一片虛無的漆黑什麼也看不到。
人們只能豎起耳朵去聽裡面的動靜。
然而，五分鐘過去了，沒有賭贏的狂笑也沒有遇險的慘叫，除了死一般的安靜別無他聲。哪怕是耳力強如風泉也聽不到一絲動靜。
此處無聲比任何聲音都令人忐忑不安，眾人的心跟著懸了起來，悄無聲息的恐懼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他到底是成了還是沒成？是生還是死，倒是給個音啊。
十分鐘過去了，依舊是一片死寂。外面的人都端著一顆奇癢的心在死寂中煎熬。
幾乎所有的人都認為，這人怕是懸了。
不再死等，第二個人走進了門內，然後，同樣是泥牛入海杳無音訊。
第三個，第四個……人們紛紛擇門而入，也有些人開始打退堂鼓，未知的黑暗總是比已知的死亡更令人揪心更讓人恐懼。
風泉聽了一個又一個，卻始終得到沒有任何訊息，只能一次次無力搖頭。
轉眼半個時辰過去了，大殿里的人已經消失了半成，雷禪四人也開始行動，風泉打頭陣，他六識超強把握或許更大一些。
可是，當風泉走進門內，發現擺在面前的竟有兩條一模一樣的甬道，而且除了漆黑的甬道別的什麼也沒有，沒有聲音沒有味道，除了仿若黑洞一般的前方供他抉擇，就剩下從背後門外的大殿里傳來的一絲微弱的光線。
風泉本想喊幾嗓子試試能不能與門外的雷禪通話，但話嘴邊他卻沒有張口只是皺了皺眉，神色凝重。
「大殿里明明有聲音的，怎麼我才一進門就什麼也聽不到了？難道是結界？」
看來除了光，其他的都被結界阻隔，想要出去重新選門是不可能了，只能繼續往前走。
看著眼前的兩條甬道，風泉忽然明白，所謂生門死門、至寶隕滅的抉擇是在進門之後對左右兩個道口間的選擇。
猶豫了片刻，風泉實在是看不出這兩個一模一樣的甬道有什麼端倪，只好無奈瞎蒙了一個，走進了右側的甬道。
雷禪三人在門外等了一會兒，發現風泉同他人一樣，一進門內就只留下一片死寂。
姬紅雪深深地看了雷禪一眼，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生還是死，她也沒有那麼多糾結，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了，最後不搏一下實在是太遺憾了。
只是，才伴君側沒多久就可能要面臨生死訣別，當真可惜，可嘆。
雷禪收到姬紅雪的目光，輕聲鼓勵道：「相信自己的選擇，我們一定會在終點相聚的。」
姬紅雪頷首微笑，這一笑傾國傾城，彷彿是要給雷禪留下一個美好雋永的畫面，然後滿含留戀地轉身，消失在黑漆漆的門裡。
司馬津拍了拍雷禪的肩頭，洒脫道：「我也進去了，若是我出不來，記得給我立一個帥一點的碑。」
說罷，他一抖風衣，隨意選了一個門走了進去。
待到門裡，看著眼前的兩條甬道，司馬津瀟洒一笑：「生路死路皆是命路。」
然後，沒有一絲停滯和糾結，他直接向著其中一個走去。
一邊走著，他一邊用手指敲擊槍身，伴著節奏肆意高歌。
「我所居兮，繁亂龍城。我所欲兮，清闕霄宮。渺渺茫茫兮，歸彼大荒。生死有路兮，自由無往。」
夥伴們都已經進去了，雷禪不再停留，選了一個門，徑直走了進去。
看著岔路兩邊一模一樣的甬道，雷禪撓了撓頭：「原來選擇是在此處，只是，莫非真的是要靠瞎蒙？」
他有心想問問邪帝的意見，但邪帝一直在識海中冥想打坐而且身上黑氣涌動氣息很不穩定也不知道在搞什麼，雷禪只能自己拿主意。
「既然哪裡都是一條道走到黑，又何須糾結。」
沒有過多的停頓，雷禪直接走進左側的甬道。
姬紅雪感覺自己已經走了很久很久，甬道里扭曲的時空讓她和所有人都感覺時間彷彿過去了很久，好像是幾天又好像是幾個月。
周圍依舊是一片漆黑一片死寂，只有自己的腳步聲、呼吸聲和慌亂的心跳聲，壓抑得令人窒息，感覺像是到了黃泉路一般，只有背後漸行漸遠卻一直存在著的光亮證明著他們可能還活著。
前方的路不僅看不到盡頭，而且甬道也越來越窄，似乎再往前走就會被夾住，堵死。
在這條看不到希望的窄路上，姬紅雪的腳步越來越無助和無力。
其他人也是一樣，漆黑的前方、未知的盡頭、越來越窄的甬道、死寂與孤獨，將他們的內心煎熬得逐漸達到了崩潰的邊緣。
人們忍不住停下了腳步，心中越積越重的絕望讓他們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是不是錯了，風泉和姬紅雪也在其中。
前方是漫漫無期，而身後的路是有定數的，他們走了一個月就可以再花一個月走回去重新抉擇，而且身後的光亮依舊勉強還能看到，有光就有盡頭。
終於，有一個人率先按捺不住心中的煎熬，轉身邁了一小步，可就這一小步卻是天堂與深淵的距離。當他們折返的腳步落下的那一刻，整個甬道開始崩塌，前後都被堵死，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落石活埋。
姬紅雪杵在原地猶豫著要不要折回去，不只是她，風泉此刻也在糾結，內心的絕望一直在催促著他的腳步向著身後的光明回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