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幻象
「懸空城裡有你們想要的一切，規則很簡單，就是通過三輪小小的考驗，開始。」
雖然言語很短，但雷禪卻非常確定，正是玄明帝君的聲音，此行來對了！
隨著聲音的消失，每個人或玄獸的腳下都忽然冒出一個灰色的光圈，在人們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的時候，光圈快速升起，一瞬間，所有身影都憑空消失，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祭台。
此時玄明帝君的聲音再次響起，自言自語道：「這次的好苗子不少啊，那個穿越過來的雷禪小子應該是從烽狼山那個傳送點進來的吧。可惜不能作弊，不然還可以關注一下他的情況。」
一道白光閃過，姬紅雪赫然發現自己正杵在自家的小院內，什麼祭台什麼雷禪，都變成了她偷懶打盹時做的夢。
「發什麼楞，還不練刀。」
一個嚴厲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姬紅雪的愣神。她轉過頭去，竟然看到了已經失蹤多年的父親，姬沖。
是的，在剛才漫長的夢境中，父親是失蹤了，在姬紅雪還沒來得及得到他的認可時就突然人間蒸發。
那個夢是如此的真實以至於一看到父親，姬紅雪的眼淚就忍不住滴了下來。
「又哭。」姬沖的語氣依舊嚴厲，目光卻難掩心疼。
姬紅雪灑著熱淚撲到父親的懷裡，她是多麼想告訴父親這些年來她的努力和她的進步，多麼想看到父親認可的笑容，哪怕不開口誇她只是點點頭。
但話到嘴邊，姬紅雪又不敢開口，那畢竟是夢，儘管真實得令她迷亂。
而且在夢境中，她依舊沒有成為刀客，又如何能得到父親的認可。
可是，到底哪個是夢，哪個是幻，哪個又是真實，姬紅雪沒有意識到，她已經深深地陷入幻象中被紛擾了心智。
相比於姬紅雪，司馬津完全沒有被幻象左右，因為他來的地方太特殊了，一眼假！
司馬津所在的地方是一望無垠的荒漠，除了漫天黃沙就只有他身邊那座巨大的石碑，石碑的表面已然斑駁，每一道裂縫都透著荒古的氣息，彷彿它在這裡已矗立了萬年只等今日司馬津的到來。
司馬津端坐在石碑下眼神中儘是猶豫和掙扎。
剛才有一個充滿滄桑的空靈之聲已經告訴他，他可以換掉那個令他背負「天才弱雞」恥辱的功法，而且他此生只有這一次機會，換掉功法，他就可以天高任鳥飛去修鍊那些他曾經萬分憧憬的玄訣武訣，甚至以後若有機緣他還有可能獲得神級功法。
當然，要去掉枷鎖自然也需要代價，就是他無法在遺迹中獲得任何東西。
司馬津目不轉睛地盯著石碑，上面蒼古瀟洒的字跡刻寫的正是他的弱雞功法：狂徒。
這是司馬津第一次知道他這部功法的名字。
放棄狂徒訣就相當於解除了限制，宿願達成，天才弱雞的恥辱也隨之抹去，與此同時，狂徒訣帶來的超快修鍊速度和玄力外放的特異也就沒有了。
司馬津的心很亂，放棄與不放棄，兩個聲音在腦海中不斷地爭執著。
而風泉這邊，完全沒有進入任何幻象，他站在一個石壁前，雙目赤紅身體顫抖，緊握的拳頭已經失去了血色。
石壁中放映著神族遺失的歷史，一段段畫面播放的都是神族歷史中最重要最經典的片段，而這些片段，有的因為神族的沒落而斷了傳承，有的則是絕密之事哪怕在當時也鮮有人知。
風泉的心被狠狠地揪著，彷彿有千萬個冤魂在撕扯他的靈魂。
而他的腦海中有一個聲音不斷地回蕩：是怎樣的黑心，才能做到這般狠絕、這般毒辣、這般喪盡天良……
雷禪的意識有些模糊，好像是在混沌中經過了一段漫長的遊盪，又好象是做了一個噩夢，被夢魘壓著一直清醒不了。
「雷子，還睡呢？都快到晌午了，你再不起床等會被師父看到定少不了一頓批鬥。」
雷禪的意識被喚醒，他一驚：這不是二師兄的聲音嗎！
緊接著，另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帶著滿心的崇拜：「偷懶睡懶覺都比我進步的快，哎，要是我也有三師兄這麼好的天賦和悟性就好了。」
這是七師弟的聲音！
雷禪猛然睜開眼睛，看著床榻邊一干熟悉的身影熱淚盈眶。
「二師兄！七師弟！你們都在，都活著，太好了……」
這時，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打斷了雷禪的話。
「趕緊起床修鍊，切莫驕傲迷濛了道途。」
是……師父！
雷禪奪門而出，對著屋外一位仙風道骨的白衣老者叩了三個響頭，哽咽道：「師父！徒兒回來了！」
所有的人都二丈的和尚摸不找頭腦，懵比了。
二師兄連忙摸了摸雷禪的額頭，沒發燒啊。
「雷子，你咋了？什麼死了活了回來了，睡癔症啦？還是修鍊出岔子整出幻覺來了？」
感受到兄長的關心，雷禪不禁露出幸福的傻笑，這下人們更懵了，只有白衣老者若有所思。
他扶起雷禪，看著這個他最疼愛的徒兒，低嘆了一句：「浮生若夢，白駒過隙之間竟已然一世輪迴。禪兒，修鍊去吧，縱是平常如昨卻也是回不去的往昔時光了。」
一干師兄弟聽得雲山霧繞的，在加上雷禪的癲狂舉動一個個瞬間智商告急，但雷禪卻聽懂了箇中玄機，師父的話點醒了他的清明，他已經明白眼前的一切都只不過是幻象罷了。
可是，哪怕這只是一場無終的幻曲，也令雷禪貪戀留連不肯醒來。
這一天，雷禪十分活躍，他拜訪了所有同門，恨不得在山門內的每一處都留下自己的足跡，他的臉上始終掛著痴痴的笑容，眼中儘是眷戀。
午夜月明，師父把雷禪叫到了仙源澗的懸崖邊。
「禪兒，你可知這都是虛幻？」
雷禪點頭，他用目光告訴師父，他不想醒來不想離開。
「幻象，一旦貪戀往事就會被永遠地困在其中，你可明白？」
雷禪又只是點了點頭。
師父長嘆一聲：「痴兒，過去的畢竟是過去的，回去吧，凡事不可嗔痴勉強。」
雷禪跪地一拜，淚流滿面：「師父，徒兒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