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前往邊關
殷逸見顧今息平靜了下來，這才起身。
“立即給朕宣召四皇叔進宮議事！”
此刻，他又是那個殺伐果決的帝王，仿佛方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不曾出現過。
“皇上放心，四王爺此刻已經在禦書房門外恭候了。隻是這兒……”
李公公暗自印了印眼角，躬身回道。
殷逸回頭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人兒，眸中浮現絲絲柔情。
“去請宮中醫女過來，派人仔細照看著，不得有失！”
“諾！”
殷逸揮袖，大步流星地向著寢宮後殿走去，等他再出現的時候，已經是一身金黃滾銀的龍袍加身，更襯托得他的氣質威嚴冷峻了幾分。
不知殷逸撥動了什麽地方，寢宮內的一麵牆在殷逸麵前打開，一條密道展露了出來。
這皇宮初建之時，為了防止有朝一日出現緊急危險，始祖皇帝早就在地下分布了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密道。這些密道的分布圖，代代皇帝口耳相傳，從不流傳出去，以備不時之需。
如今情勢緊急，殷逸才會開啟這地下密道，直通禦書房。
躬身進入密道之時，殷逸的身子一頓，對後麵欲跟上來的李公公交代道：“罷了，你且留下來吧，代朕好好照顧他。”
也隻有李公公守在這裏，他才放心的下。
“老奴遵旨。”李公公恭敬地垂首應道。
殷逸留下一句話，頭也不回地入了密道，機關隨之觸動，密道的入口重新閉合，天衣無縫地接在一處，仿佛從來不曾被開啟過一般。
李公公有些擔憂地看了眼殷逸離開的方向，直到密道合上，才轉身回到床邊，看著顧今息蒼白憔悴的容色，李公公眼中的神色複雜。
這個特殊的女子，終究是入了皇上的心，隻是不知道，是好是壞……
禦書房外，昏黃的宮燈展展相連，點亮了整個夜空。
殷臻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用自己手中的令牌入了皇宮，想要當即向殷逸稟報，卻被攔在了禦書房門外。
此刻，他心中焦灼不已，來回在禦書房外徘徊，思慮著這件事，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恐怕，他們一開始就小看了這些蠻夷之邦！
正當此時，禦書房內傳來一聲低沉的聲音：“四皇叔，久等了，請進吧。”
殷臻終於等到這句話，當即大喜，半刻不敢猶豫，推門進去。
禦書房內，殷逸正襟危坐，神情嚴肅，看樣子是已經知道了殷臻的來意。至於消失了的李公公，殷臻根本沒有心思留意這些。
殷臻一步入禦書房，當即砰的一聲跪在地上，道：“微臣有負皇上重托，請皇上降罪！”
“四皇叔快快請起。”
殷逸沒想到殷臻會如此作為，一愣，隨即從上座起身，親自將殷臻扶了起來。
“戎狄之人自古以來就以善騎狡詐著稱，也怪不得皇叔，朕不是同樣沒有看破他們的詭計嗎？這麽說來，又要如何責罰朕呢？”
“皇上……”
殷臻抬頭，有些驚訝，他沒有料到皇上會如此寬宥自己。
“當務之急，不是怪罪，而是解決。若是四皇叔能給出一個行之有效的解決之道，不但是將功抵罪，更是護我邊疆戰士百姓的大功一件！”
殷逸言辭懇切，他素來對殷臻寵信，不隻是因為他們曾經的私交甚篤，更多的是因為殷臻的才能。治國平天下，他需要的正是這樣文武傑出的人才！
果然，殷臻聽了這番話，心中大定，連連拱手道：“臣必鞠躬盡瘁，保我國土！”
“好！四皇叔，坐，今夜就讓朕與四皇叔效仿古人，秉燭夜談一番！”
“諾！”
待兩人坐定，殷逸麵色沉重，道：“此事究竟是怎麽回事？快快與朕詳細道來！”
殷臻理清了思緒，才開口道：“回稟陛下，原本那日，微臣領了陛下的吩咐，當即安排下去，派人一路跟著那隊向天朝而來的戎狄人。一路上風平浪靜，並沒有鬧出什麽事端，算算日子，那群人不日就該抵達京城，微臣也就漸漸放鬆了下來。誰知……”
殷臻微微停頓，殷逸知道接下來的話就是此事的關鍵，不由得向前微傾身，靜待著殷臻的話。
“誰知就在今日日暮時分，一個暗衛渾身染血的闖入微臣府邸，正是派去監視的人之一。一問之下，方才知道他們在昨日抵達京城城郊的時候，就跟丟了戎狄車隊。私下搜尋，沒有發現絲毫蹤跡，原本想要回來複命，誰知卻被一群黑衣人攔住，對方人多勢眾，他們抵擋不過，隻能且戰且退。一番拚殺下來，隻有他自己逃了出來，其餘人等……全軍覆沒！”
“是戎狄人幹的？”殷逸皺眉問道。
不料，殷臻卻是搖了搖頭，道：“應該不是。據那名暗衛所說，襲擊他們的黑衣人，身形手法來看，皆不像是戎狄人的樣子。”
殷逸點頭，戎狄人較之中原人，身形要高大魁梧的多，招式也多是大開大合的套路，容易辨認的很。既然那人這麽說，多半就不是戎狄人襲擊的他們。那麽，這暗中下手的，又是誰呢？
“那邊現在的情形如何？”
殷臻臉色陰沉，沉聲道：“情況不妙。自從跟丟了人之後，那群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我已經派人暗中翻遍了內城外城，仍舊沒有找到絲毫的蹤跡！”
說著，殷臻狠狠地捶了下桌子。
這幫鼠輩，溜得倒是幹淨，不要被他逮到，不然定要叫他們血債血償！
殷逸聽了這話，眸中亮光一閃。
“這麽說來，是有內應？”
殷臻抬頭，見殷逸神情之間晦澀不明，當即複又低下頭去。
“微臣不敢斷言，不過……八成是錯不了的！”
整整一個車隊的人，怎麽可能說消失就真的這麽憑空消失，抓不到半點蹤跡，定然是有人暗中為他們遮掩！而且，能讓自己耗費心力也沒有抓到小尾巴的，這暗中之人，必定不是等閑之輩！
“好啊，朕倒要看看，他們耍的什麽把戲。”
殷逸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這些人，好得很，他倒要看看，他們能翻起多大的浪來！
思慮片刻，殷逸冷聲道：“殷臻聽令，朕令你為鎮北元帥，即刻啟程，前往邊關，秣兵厲馬，整備軍隊。邊疆十三城全部兵力，朕允你全權調遣。隻有一個要求，給朕守好了邊疆！若是戎狄但有異動，統統給朕狠狠地打回去，讓他們知道知道厲害！”
殷臻早就想要請命前往邊疆駐守，局勢瞬息萬變，不親自鎮守在那兒，他著實寢食難安。
如今殷逸這道任命，著實是正對他的心意，心中熱血沸騰，當即上前，單膝跪地，朗聲道：“末將領命！”
此刻他不單單是王爺，更是一位將軍，一位戰士！
殷逸上前，握住殷臻握拳的手，語重心長：“四皇叔，朕的國門，就全權交托給你了！”
“皇上放心，那幫蠻寇想要踏入天朝一步，就要踩著臣的屍體過去！”
“好，四皇叔快快請起！”殷逸扶起殷臻，道，“你自放心前往，至於這京城中的幾隻老鼠，朕自會解決，不必憂心。”
“諾！”
“去吧，時間緊迫，朕要你速速啟程，連夜趕往邊疆。”
殷臻這次卻沒有利落地領命離開，反而是有些猶豫。這場大亂對他來說未嚐不是一個機會……
咬了咬牙，殷臻還是冒死說了出來：“皇上，微臣有一事相求！”
“哦？”殷逸挑眉，有些意外，“向來灑脫無拘的四皇叔，也會有事相求於朕？說來聽聽。”
“若是微臣此次僥幸大勝而歸，望皇上應允微臣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殷臻砰的跪下，磕了一個頭：“皇上恕罪，微臣此刻不能說！待到微臣歸來之日，自然會一五一十地向皇上稟報！”
話音落下，屋內溫度驟降，殷逸看著跪伏之人，眸中冰冷。此刻不能說？那豈不是要自己給他一張空白聖旨，到時予取予求？這未免，有些獅子大開口了吧。
殷臻盯著上方灼人的視線，再道：“臣鬥膽，求皇上恩準！”
殷逸許久未做聲，直到殷臻已近乎絕望之時，才聽到一道聲音從上方傳來。
“朕答應你，隻要你的條件不危及江山百姓，朕一律應允你！”
殷臻大喜過望，叩首道：“謝吾皇隆恩！”
“別忙著謝，”殷逸神情冷峻，望著殷臻低俯下的脊背，道，“既然你有所求，朕可以應允你，隻是，這有獎就該有罰！”
殷臻心裏一歎，就知道不會這麽容易。
“微臣但憑吾皇差遣。”殷臻垂下頭，那是一種恭敬臣服的姿態。
“好。”
殷逸應了一聲，卻並未直言這所謂的“獎懲”，而是回身坐到楠木大椅之上，擺了擺手。
“你自行退下啟程吧，朕的聖旨，隨後便至。屆時自會隨附一張軍令狀，限期三月，定要給朕大敗戎狄。否則，以違旨論處！”
三月！
殷臻一凜，這時間聽來不短，但對於一場戰事來說，確實是吃緊的很。再加之，對手又是騎射剽悍的戎狄，就算是久經沙場的自己，也是沒有多少把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