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成親之日
幾日後……
華清大殿裏，一派安靜沉雅的氣氛，幾個侍候的公公宮女垂頭恭敬地站著，都不敢呼吸。
殷逸身著一身黑色龍紋長袍，修長有型的身體散發出重重寒氣來。
他蹙起眉梢，不由雙手背起，煩躁地在殿中來回走動。
桌上一封暗衛曉春的密信，說他搜遍了國中以南的部分，都沒有發現長公主的身影，他請旨到北邊繼續查找。
殷逸準奏！
讓他現在煩躁不已的是時間已經過去五日了，今晚便是他和顧今息成親的日子。
難道他還要繼續裝扮下去？如今長公主和顧今息的親事已盡人皆知，他倒是想後悔也不成。
冒然向他母後攤牌說長公主不見了，他還是做不到，怕他母後會當場暈倒。
“哎！”殷逸長長歎了口氣，背在身後的手握緊，身上散著“為難”兩個大字。
“皇上，您還在為長公主的事犯愁麽？”李公公小心地偷望殷逸一眼又垂頭恭敬道。
自那天因為長公主出逃皇上饒他一命開始，李公公便有些愧疚，他很想為長公主的事替皇上分憂。
“是呀，李公公你有什麽好主意？”殷逸看起來也不惱，像在問一個朋友一般問李公公。
李公公想一想道，“奴才倒認為皇上可以和顧探花成親。”
“嗯？”殷逸睨他一眼，李公公倒說中了他的心思。
“皇上不想太後難過，又想幫長公主，那麽皇上惟有這樣做。”李公公道。
李公公對殷逸是最了解的，他從小照顧殷逸到大，自然很多事情他也是知道。
“李公公你可知你太大膽了，敢替朕出主意。”殷逸銳利的眸瞥他一眼，李公公太過了解他。
“奴才知罪，奴才隻是想替皇上分憂。”李公公忙跪下。
“而且，皇上和顧探花成親也可以避人耳目，私下與顧探花聯絡，掌握朝庭內事，商量對策。”李公公猶豫一下又開了口。
他不知道這番話是否該說出來，他隻是想讓皇上變得輕鬆一些。
其實想來皇上身邊一直缺少一個能替他分憂聽他說心事的人。
殷逸微挑眉，嘴角忽然又彎起了笑意，一手虛扶李公公，“李公公自小看著朕長大，真是了解朕，朕確有這般想法，隻是有時猶豫該不該去實行，倒被李公公一語點破。”
殷逸想到和顧今息成親，他確實也想到了李公公所說的那一層，隻可惜顧今息是女子。
不過他倒要看看顧今息這個女子會有什麽作為。
他都容忍了一個女子犯死罪考中探花做官而不揭穿她，為什麽不看看她接下來會做什麽呢。
殷逸想起那明麗秀美的女子忽然又心情大好。
“李公公，去幫朕準備一下，今晚可是長公主的大喜之日。”殷逸一字一句道，好看的眸中微沉帶了堅定。
哦？今夜又是他的洞房花燭夜麽？為什麽這次成親他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呢。
丞相府門口，鞭炮之聲震天地，羅鼓喧天響雲霄。隻因公主府尚未建成，顧今息高中探花，拜入丞相門下，所以這喜事便辦在了丞相府。
人群來來往往，說話之聲遠遠蓋過夜的寧靜。
顧今息不得不強迫自己穿上一身大紅繡花喜袍站在那丞相府門口迎客，因為她若拒絕當今太後下的懿旨，那便是死罪。
她可不想死。
而且既然已經女扮男裝中探花犯了欺君之君，那就隻能繼續欺君娶公主了。
她已經想好了，成親之後她隻要和公主刻意保持距離，井水不犯河水就好了，聽聞長公主喜歡的乃是一個太醫，她相信長公主一定也不願多搭理她。
這樣想來顧今息心中平靜許多，深呼吸……
“李大人來了，請進，快請進……”顧今息拱手行禮，邀人進府。
“程大人……程大人請……”顧今息微彎起了眼眸。
對麵程大人也客套地說了一番恭喜的話，話語看似誠懇，頗有幾分巴結拍馬屁的意思。
顧今息隻是笑笑。
“賀大人，賀大人來了，請進，請上座喝些茶。”
微笑送走了賀大人，顧今息不由拉一下自己的下巴，她都快笑得下巴抽筋了，臉也僵硬起來，話說這成親還真是個麻煩的事。
天色愈晚，忙碌了一天的親事，顧今息都感覺有些瞌睡想睡覺了，可是成親還沒完，顧今息不由打了個嗬欠。
望眼府中數百名官僚已入坐的情形，顧今息心中微微埋怨，憑什麽長公主不用來門口接客。
“顧兄。”忽然一個清脆的聲音喚她，顧今息轉頭見是慕雲霄和袁青山。
慕雲霄今晚一身褐色錦繡長袍，腰間素色束腰紋帶，上嵌翡翠玉扣，衣袂整齊，看起來十分有氣質。
“慕兄，青山兄，你們來了，快請進入座，喜宴馬上要開始了。”顧今息又掛起她的招牌笑容道。
“顧兄，你想明白了麽，那日你醉酒我還以為你不願娶公主呢。”袁青山微長的眸看向顧今息，眼底閃過一絲狡猾。
他巴不得顧今息不願娶公主，最好今夜婚事不成作罷。
憑什麽都是今年高中入仕的新官，長公主就看上了他。
慕雲霄也是目光帶著幾分複雜地望向顧今息，不過他複雜的眸光可不是因為嫉妒，而是擔心。
她是個女子啊！
“嗬嗬，那晚喝醉惹你們誤會了。”顧今息幹笑，看來那日她酒後胡說了不少，她捏把冷汗不知還做了什麽。
不過不管那日如何，今晚可不能再胡說。
“哦，是麽。”袁青山感覺像有些失望，接著進了府中。
慕雲霄跟在袁青山身後，卻遲遲沒有追上，他經過顧今息身邊，望著那張秀氣光潔的美麗臉龐，微怔了一下。
隨即慕雲霄忙掩飾起心緒隻一笑道，“顧兄今日真好看，祝顧兄新婚愉快。”又一想道，“若顧兄日後有什麽難事，可讓人支會我一聲，或許我可以幫上什麽忙。”
不知道為什麽，慕雲霄自那晚知道了顧今息的女兒身份後，便很擔心她，很想幫她些什麽，他知道她日一定會用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