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帝都

  帝都,南門。


  馬車慢慢停下,這是一條寬敞無比的大道,看得出花很大功夫修建而成。地上只是普通的泥土,卻平平整整沒有一點坑窪,踩起來也不像原來高樓大廈里的大理石地板那樣生硬,卡爾告訴陳航這是二級的土系魔法固土咒在修路時施放的結果。


  他們三個走下車,其他的騎兵過來請示了一聲,直接往城東郊的駐地去了,只有楊成久留下來,要帶陳航進城。


  路邊有兩尊精緻雕刻的天使石像裝飾,高舉長劍,背後翅膀大張,說不出的莊嚴肅穆。


  正午太陽正毒,兩個天使沐浴在陽光中,彷彿於光明中侍立。陳航眯著眼睛看,發現它們其實有六翼,兩翅遮眼,兩翅遮腳,兩翅伸開等待飛翔。陳航以前了解過一些宗教知識,知道這是熾天使,以赤紅的火焰為象徽,以太陽為化身,以六翼之姿現人間,手持刻有聖哉讚美詞的火炎短劍。傳聞熾天使睜眼會發出如獅吼聲,有紅色電光劃過長空,形如長蛇。


  這種東西出現在這個異世界的帝都,應該是那位穿越者老王帶過來的,陳航想起船上王旗上那一把燃燒的劍,看來這就是洛蘭王國的象徵了。


  帝都的南門很大,是一個拱形的歐系建築。城牆上每隔十米站著一個士兵,一動不動,堅守著自己的崗位,任毒辣辣的陽光將他們的汗水流出來又慢慢蒸干。城牆下管理進出的士兵卻完全不一樣,他們站在城牆的陰涼處脫了帽子扇風,自顧自地聊天,陳航甚至看到他們拿出了骰盅,開始吆喝著下注。


  陳航好奇地問:「怎麼這兩撥人差距這麼大。「


  「很正常,城牆上的兵是王國軍團直接派過去的。而下面,歸帝都御林軍管。皇宮裡的御林軍還湊合,這外面街上的,其實就跟城管差不多,質量參差不齊的,又都是老兵油子,不好管。」楊成久說。


  陳航「哦」了一聲,同是穿越者聊天就是舒坦,一說城管就懂了。不像跟卡爾說話的時候,總覺得好像有點.……代溝?


  比如剛才陳航問卡爾學魔法是個什麼樣的體驗,卡爾想了很久,斟酌語句,極其認真地說:」是靈魂與自然的交流,是對萬物之神的虔誠祈禱,是對自己渺小存在的深刻認識。「


  陳航一臉問號,這話說的,感覺下一刻都要唱起來了。


  楊成久湊過來說:「其實跟解數學題一樣的,每一條咒語就是一個公式,魔法師施放魔法,就是用這個公式,把自然里的火元素風元素土元水元素素集中轉換成不同的表現形式,來解那道數學題而已。」


  現在輪到卡爾一臉問號了。陳航以錘擊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說:「這麼說我就明白了。大叔你還會魔法啊?」陳航有點激動,之前只聽楊成久提起他劍術高超,還會魔法的話就是魔武雙修,這是陳航從小看小說就期待的東西,他嘗嘗幻想自己一手提劍一手捏印放火球,身上帶著鬥氣和魔法交輝的光芒,拽爆了啊。


  」我不會,「楊成久倒是很乾脆:」所有的穿越者都知道魔法的機制,但我們也只是知道而已。知道魔法就是解題,這並沒有什麼卵用,還是得遵循它的規則體會它的難度。換句話說,你能解開微積分么?「


  陳航想說我還真懂一點,大學的時候偶爾有段時間會突然鬥志昂揚立志做一個愛學習的人,有個周末他泡了兩天圖書館,天天看書,關於微積分也算入了個門。雖然之後就再也沒碰過了。


  不過陳航懂楊成久的意思,魔法不是小學數學中學數學,而是高等數學,甚至更深更難。


  「要想在魔法的道路上變強只能全身心地鑽研進去,我幹不了這個.」楊成久說著,已經帶著陳航穿過了城門,真正地進入到帝都。


  入眼的是一條長達千米的大街,四處鋪著白磚,街上人來人往,街面卻乾淨無物,陳航眼尖地發現有穿著黃色衣服的工人在保持清掃。兩旁店鋪林立,都以紅牆為底,屋頂蓋著緋紅色的瓦片。店鋪的人大多頭戴一頂黑色圓帽,站在街上拍手,吸引逛街的客人。


  「這裡是商業街吧?還挺繁華。」陳航說。


  「廢話,老王在這當了三十年的皇帝,別的不說,這城市是我們一點一點規劃改建過來的。以前城裡只有貧民區和富人區,搞得極端分化,現在你看,從南門進來是商業區,一路向東依次是住宅區、娛樂區和產業區,形成一個圓心。這個圓的中心,就是皇宮。「楊成久給陳航科普。


  「娛樂區是什麼鬼?裡面不會有個電玩城吧?」陳航想起那個小冊子里說的,深刻懷疑老王已經把遊戲機研製成功了。


  「那裡面有幾個大的球場,洛蘭全國運動會和小安妮個人魔法秀會在裡面舉行。旁邊是酒吧,賭場和妓院。娛樂區的房價很貴,大部分有身份的人都會選擇住在這裡,以和住宅區那些平民分開。」


  「一本正經地聽到運動和魔法,酒吧和妓院這幾個詞混在一起,我都不知道該從何處吐槽了。」


  「習慣就好,」楊成久攤手:「我們要去的是產業區,魔法學院,傭兵協會,武士會都在裡面,還有沒人知道的穿越者協會。」


  「為什麼這些聽起來牛逼哄哄的組織在的地方叫產業區,不應該取一個更炫酷一點的比如戰鬥區嗎?」陳航問。


  「當初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老王說人才是第一資源,輸出人才也算產業,就大筆一劃變成了產業區。其實我知道是因為他小時候父母是工人,他就是在家鄉產業區那邊長大的,有感情。事實上那幾個協會也經常聯合起來經營什麼租保鏢送魔法符的業務。「楊成久說。


  陳航:「..這很產業。「


  本來一直默默跟著的卡爾聽說他們要去產業區,停下腳步,說:」我們就在這裡分開吧,我要回皇宮裡的白塔復命。「


  他頓了一下,又對陳航說:」我會再來找你,船上的事有一些細節還要跟你核對一下。「


  」隨時歡迎。還有,謝謝你。「陳航認真地說,要不是卡爾那天的及時出現,他已經死了。


  「嗯。」卡爾又對楊成久彎腰致意,然後轉身走了。


  等到卡爾慢慢走遠,楊成久才嘖嘖咂嘴,說:「好強的意志。明明胸口的傷一直在惡化,身上的血氣和死氣濃郁得我都能聞見了,還一直面不改色地自己走路。」


  「那你怎麼不早說,早點送他去醫院.……不對,去找個大夫看看啊。」陳航急了,路上卡爾一直在車廂外跟馬夫坐在一起,他沒有注意到卡爾情況不對。


  「根據你說的當時情況,他的傷是因為那個女刺客匕首上帶的死氣纏繞在傷口上,阻止傷口復原和全身魔力的運轉。但他受傷后還強行施放魔法打開空間門,才導致傷口惡化至此。不過沒關係,他的老師張文祖以前就是個老中醫,現在是魔法師和魔藥劑師,他有辦法的。「楊成久頭也不回地說,自顧自往前走。


  「那就好。」陳航長呼了一口氣,快步跟上去。


  走了大概有一個小時,他們總算來到了產業區,路過一個大學校園樣的哥特式建築群,校門上書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楊成久說這是魔法學院。路過一個熱熱鬧鬧人聲鼎沸的古羅馬式圓形大廳,楊成久說這是傭兵協會。路過一個莊嚴肅穆旁邊立著武器架的練武場,楊成久說這是武士會。


  直到陳航汗流浹背,氣喘吁吁,一頭撞在楊成久的背上,才聽見他說:「到了。」


  陳航抬頭一看,想起那句廣告詞: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這是一個標標準準的北京四合院,朱牆灰瓦,掛著兩大紅燈籠,門上貼著門神,陳航認得出來,左邊秦瓊,右邊尉遲恭,怒目發威,手持鞭鐧。兩旁還有副對聯。


  「春滿人間歡歌陣陣」和「福臨門第喜氣洋洋」。


  橫批:「五湖四海」。


  這是異界嗎,陳航露出一副「我是誰?」「我在哪?」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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