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黑色匕首
幾分鐘前。
陳航看著黑衣女人戲謔地眼神,其實已經快認命了,心裡想的都是出師未捷身先死,剛穿越難道就要死在這,是不是自己穿越的姿勢不對啊這些白爛話。
正絕望地胡思亂想時,看見重傷的老瞎眼猛地發力,抱著那黑衣女人跳下海去,陳航心裡湧上一絲希望。
有戲!老瞎眼一看就是經驗豐富的老水手,在海下憑藉高超的水性,說不定能幹掉那黑衣人,上帝保佑她不會游泳。
不過陳航又想起了老瞎眼最後絕然的眼神,心裡一股悲傷蔓延開來,不得不承認,更有可能只是老瞎眼迴光返照的一擊,為陳航爭取時間逃命而已。
看著海面上浮起的大片紅色,陳航摸了摸鼻子,真真正正地認識到這個世界的真實與殘酷,剛剛還拍著他的肩膀跟他大聲說話的老瞎眼,恐怕再也看不到了。
可惡,自己什麼都不能做嗎?
陳航獃獃地靠著桅杆,腦子裡一片空白。他回想著老瞎眼跟他說過的話,老瞎眼讓他別動然後自己摸進休息室的背影,最後那個絕然的眼神,還有那句,快跑!
快跑!這兩個字回蕩在陳航心裡,將他四肢的力量又拉了回來,他狠狠地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既然大海茫茫沒地可跑,老子跟你拼了。
他低著頭,抱著桅杆開始往上爬,這上面可是有一個看起來很厲害的東西啊。
幸好桅杆上掛著不少繩索,有一些可以借力的地方,爬起來倒不是很難,讓陳航想起來小時候爬樹的感覺。他不敢抬頭看王旗,偶爾低頭看著地面離自己越來越遠,不由得有些發抖,但想起隨時有可能回來的黑衣人,他只能咬咬牙繼續往上爬。
從高處看去,陳航發現這艘船確實挺大的,典型的西方風格,就跟以前看加勒比海盜里的船差不多,不過四處都有洛蘭帝國的標誌,顯然,這是一艘官方的船。不知道那黑衣人是什麼身份,這樣的地方也敢來殺人,陳航看見遠處的甲板上躺著幾個人,一動不動,應該是已經她殺掉了。休息室門口流出一大灘血跡,裡面的人也是凶多吉少。看來整艘船,只有來陳航和來接他的老瞎眼暫時幸免於難。
不過現在只剩陳航一個人了,他又想起那個豪邁的老水手,咬咬牙,自己一定要活下去!
快到頂的時候,只聽見一陣水聲,然後是一聲「篤」,顯然是黑衣人從海里回到甲板,陳航聽見一連串的腳步聲,那女人正在找他!
陳航抱在桅杆上一動不敢動,臉貼著木頭,眼睛緊閉,只希望那女人不要抬頭看,不要抬頭看。
不知道過了多久,陳航好像還是沒有被發現,他心存僥倖,同時又緊張的要命,聽了聽甲板上好像沒聲了,他才小心翼翼地睜開眼,往下偷偷瞄了一眼。
不瞄不要緊,他只看見那女人盤腿坐在甲板上,然後感應到了自己的目光。明明她還蒙著臉,陳航卻真真切切地感覺到她笑了,心裡大呼不好,那女人能知道別人在看她,自己怎麼忘了這茬。
那女人慢慢站起身來,一邊低頭拍打著身上的灰塵和海鹽,一邊輕聲笑了出來:「原來你藏在這啊,小寶貝,讓我等這麼久,我該怎麼罰你呢,呵呵呵。」
不大的聲音,卻聽得陳航一陣雞皮疙瘩,原來是個變態,他閉著眼又往上爬了兩下,知道自己已經暴露,心裡一橫,伸出一隻手扯著頭上的王旗,大喊:「來抓我啊!看這裡!」
黑衣女人還含著玩弄的笑,施施然抬頭一看,臉色卻立刻就變了。
那王旗上燃燒的劍正好映在她眼裡,一瞬間,她感覺自己渾身都要被火焰燒焦了,彷彿滿天都是肆意燃燒的大火,整個世界燃燒起來,明明是在海上,她卻似乎置身火山之上。大片的火光衝天而起,在空中凝聚,很快形成一把劍的模樣,以火為身,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壓,和毀滅一切的氣勢,鋪天蓋地地朝她衝過來。
她想起阿薩辛內部關於洛蘭帝國的一些傳聞,神色凌然,用力咬了一口舌尖,從貼身的胸口處取出一把匕首,不過六七寸長,通體幽黑,一拿出來,就能感受到徹骨的寒意,其上更能聽到亡魂的哀嚎。
她反手拿著匕首,擺了個奇怪的手勢,一口把舌尖的鮮血吐在匕首上,然後在雙手,雙腳,心口處各劃了一刀,血液流出來,卻被那把匕首吸收殆盡,每吸一處,匕首上的黑氣更濃,到最後彷彿濃墨一般,亡魂的哀嚎更是響徹耳畔。
完成這一切,黑衣女人不再猶豫,站定身子,斂氣凝神,而後彷彿輕描淡寫地伸手一甩,那把小小的匕首迎著火光朝著巨大的火劍飛去。
沒有驚人的氣勢,甚至沒有想象中激烈的對拼,匕首隻是以一種平穩甚至緩慢的速度飛去,然而一路向上,卻莫名的有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彷彿沒有什麼可以阻擋它,也沒有什麼可以逃脫。之前來勢洶洶的火劍一點一點被吸入到匕首上無盡的黑暗之中,片刻之後,全都消散不見。
摧枯拉朽。
黑衣女人眼中滿天的火光已經消失,她又重新回到海中的這條船上,目光清醒且堅定地看著王旗。
那把匕首去勢不減,刺破王旗,最後無聲無息地插入桅杆上,插在陳航耳邊,將隨風飄揚的王旗狠狠地釘在桅杆上。
陳航嚇了一跳,差點從桅杆上掉下去。他只看見那女人看見王旗的一瞬間呆了一下,但很快就清醒過來,從胸口掏出一把匕首開始自殘,然後一甩手,匕首就無聲無息地插在了他耳邊,跟插豆腐一樣,陳航連影子都沒看清!
陳航心裡一陣絕望,這麼牛叉的旗子都被別人破了,雖然看起來也算帶給了黑衣人一點傷,但陳航用腳趾想都知道打他一個還是跟玩似的。
接連兩個變故,黑衣女人再沒了戲弄的心思,她伸出右手,尾指一動,插入桅杆的黑色匕首再次回到她手上,然後重新對準陳航的腦袋。
陳航絕望地閉上眼,今天真的要死在這了,幹什麼大事業啊,穿越小說害死人。陳航現在只想念他自己的狗窩,前天剛下的電影還沒看,床頭柜上半包薯片還沒吃完,還沒有追到女神,還沒有賺到錢孝敬父母.……那邊匕首看起來很快,死的時候應該沒什麼痛苦,不對要是她射歪了怎麼辦,她的胸剛剛看起來挺大的應該不會射歪吧,不過跟胸大有什麼關係,話說回來胸真的挺大的。
真的要死了啊,就這樣,死了嗎?明明已經很努力地活下去了啊。
等了好一會,陳航又開始胡思亂想了卻發現預想中的事還沒來。怎麼了?黑衣人突然心臟病發了?剛剛那個匕首看起來消耗挺大的,用之前還要自殘,是不是那人承受不住?
他悄悄地睜開一隻眼,卻猛地看見那把致命的黑色匕首正停在他面前,距離他的頭不足幾厘米,要是他頭向前一伸,都能撞死在上面。
陳航下意識地往後一躲,想要離遠一點,卻才意識到自己還是在半空的桅杆上,腳下一空,手亂舞幾下想抓住什麼東西,卻什麼都沒抓住,頭朝下直直地從空中掉了下去。
沒想到自己最後是摔死的,好蠢的死法,不對,摔死聽說很疼啊卧槽。
「風靈,起。「
陳航發現自己浮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