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話 給神打工？
「何方妖孽，快快現出原型！」
楊偉覺得這是他活過的二十三年期間喊出過的最有氣勢的話了，但是剛剛喊出來他就後悔了，因為他感覺到自己身邊的莫七夜嘴角不可名狀地抽了一下，就連一直以來沒什麼反應的鐵蛋都伸出腦袋看了他一眼，用看白痴一般的眼神。
「那個……你們不會聯合起來耍我吧……難道你們一開始就知道這個『神』大人長得和我一樣？」楊偉看著一人一蛇的反應，然後轉過頭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名「神」，忍不住哭喪著臉道。
沒錯，楊偉在進入這個亭子之前已經做好了面對任何東西的準備了，他覺得就算這個神長得再驚天地泣鬼神也不可能在他的平靜的內心中翻起任何一絲波紋。只是事與願違，他唯獨算漏了一個可能性。
眼前這個神不但長得和驚天動地沒有任何沾邊，反而樣貌相當平凡，甚至是隨便丟進哪個大城市的大街上瞬間就會從你視野中消失的那種。但是就是這樣一樣平凡的臉楊偉一點都不陌生，或者說沒有比這張臉更加熟悉的東西了，每天早上起來在衛生間的鏡子中都要看到的——他自己。
「雖然不知道你看見了什麼……但是我應該提醒過你隨便看到什麼都不要驚訝的嗎……」莫七夜苦笑了一下，「看起來你還是把我的提醒當成玩笑了。」
「我還以為神長得會更加地……有特色一點。不過這樣的確是有點有特色了……各種意義上。」楊偉完全沒有意識到這是一種很失禮的行為一般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微笑看著他的神明，當一個如同鏡子中的自己一樣的人站在自己的面前的時候，這種感覺實在是太過奇特了。但是他忽然意識到莫七夜的話有些不對，他難道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東西嗎？
「真是有趣，你看到的是你自己嗎？」看著眼前這個臉色短時間內連續變了好幾次的人類，「神」開口了，嗓音和楊偉別無二致，這時候楊偉才發現為什麼他會覺得這個聲音熟悉了，這特么壓根就是自己的聲音啊，他能不熟嘛。
「我看到的……也就是說，他們看到的你不是這個樣子的？」感謝曾經看過的那些小說，楊偉居然奇迹般地第一次推測出了正確答案。
「沒錯，我並沒有形象，對於一切非神而言，我只是一個概念，我的形象會隨著觀察者的思維所變動。甚至於我的存在形式都是你們所無法理解的，實際上我並不在此處，你所看到的這個形體只不過是一個方便交流的媒介而已。」楊偉眼前的「神」微笑著，但是在楊偉看來看著自己微笑這種詭異的事情讓他根本笑不出來。
「咳咳咳……」楊偉並沒有聽懂，只能尷尬地咳嗽幾聲。
不過最少他的想法已經得到了確認，這個長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神只有自己看上去是這樣，莫七夜和鐵蛋事先並不知情自己會看到什麼，他們的眼中這個神明說不定是一條蛇或者一個身高三米的基佬，反正和自己看到的肯定不一樣就是了。
今天真是自己活過的二十多年期間最見鬼的一天了，楊偉無不惡意地這麼想著，先是出門遇到了一個奇怪的空間，然後遇到了一隻會說話動作超級人性化的蛇，隨後坐著一輛不能叫做車的車到了一個怎麼聽名字都不像是異世界的異世界，穿過了火車站候車室一樣的聖殿之後，見到了這個長得和他一模一樣的神。
別人的穿越都是各種坑蒙拐騙練功修仙裝逼打臉，自己怎麼就和個傻子一樣被折騰的一驚一乍呢……
「楊偉，你先休息一下吧，布蘭奇，你和楊偉一起坐到那邊去，我和莫七夜先談點事情。」虛空管理員看楊偉的樣子，黑色的眼眸中閃爍一絲奇妙的光芒，然後微笑著頷首指了指楊偉的身後。
「知道了。」鐵蛋從莫七夜的手臂上跳了下來，然後溜到了楊偉的身邊，「哥們兒，俺們去歇會吧。」
「哦……哦……」正在重塑三觀並且感嘆自己悲哀的穿越經歷的楊偉終於回過神了，然後和鐵蛋一起走到了身後的精緻桌椅上面坐下——他沒有發現剛剛進來的時候這裡並沒有椅子和桌子。
「呼，總算是輕鬆了，和那個莫七夜在一起真是讓人緊張。」在楊偉拉出椅子坐下的時候，鐵蛋已經在桌子上面了，也不知道他是怎麼上去的，此刻他正盤起身子用尾巴舉起一旁精緻的茶壺往兩個杯子裡面倒茶。
不得不說，鐵蛋縮小之後的樣子還是挺討喜的，本身它的外貌除了尾巴尖上面一朵火焰形狀的白斑之外和一般的蛇就沒什麼區別，當縮小成寵物蛇大小完全沒了之前那種可怕的壓迫力，現在用細細的尾巴舉起茶壺倒茶的樣子看起來還有點可愛的樣子。
「哥們兒，你傻呵呵地笑什麼呢，為什麼俺感覺有點冷。」鐵蛋放下茶壺之後發現楊偉正看著自己，歪了歪頭，然後捲起茶杯放在楊偉面前道。
「沒什麼，話說回來，你說在莫七夜面前緊張……我覺得他挺不錯的啊。雖然稍微有點腹黑。」楊偉笑著搖了搖頭，變小了之後他是徹底不再害怕這條蛇了，而且對方淳樸的性格也容易讓人親近。
「你不曉得吧，那個莫七夜，傳聞他有著讀心的能力。」鐵蛋把頭伸進茶杯裡面喝了一口，這傢伙把整個頭都伸進橙色的液體裡面了，不是說蛇沒有眼瞼嗎，這樣眼睛不會進水的嗎？
不過比起考慮這條異界蛇的生理結構，他的話更加讓人在意，楊偉忍不住問道：「讀心能力？」
「也只是傳聞而已啦，但是這也算是庇護所傳的最沸沸揚揚的傳聞了，莫七夜明明是整個庇護所最古老的住民之一，但是依然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有什麼特殊能力，只知道曾經看他不慣或者說想要挑戰他的人無一例外全被打的滿地找牙。」鐵蛋吐了吐信子，看起來有些心悸的樣子，「而且無一例外，根據他們敗走之後的說法，戰鬥時候任何攻擊都會被莫七夜給提前預判，然後被各種簡簡單單的反擊給打倒。簡直就和……」
「讀心一樣，嗎……」楊偉回憶了一下和莫七夜對話的那種怪異感，他似乎總是能在自己沒有說出問題的時候搶先回答自己的心理的問題，原本他認為只是對方感覺敏銳，但是現在鐵蛋提到了這個，他才覺得有些不對。
等等，如果對方真的有讀心能力，那麼自己今天穿的褲衩是啥顏色都給莫七夜知道了？
「沒這麼強啦。」好像看穿了楊偉的想法，鐵蛋馬上說道，「傳聞好像只能讀取淺層思維的樣子，不過就連讀心都是傳聞，俺也不曉得這東西該不該信。」
「所以你剛剛才一直不說話在裝睡？」楊偉總算明白鐵蛋一路過來幾近沉默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不是，俺只是在倒時差。俺來的那邊世界還是大半夜來著。」
楊偉：「……」
「哥們你怎麼從椅子上面滑下去了？果然是剛剛的車震給弄得頭暈了吧，俺也是，被震醒好幾次了，也不知道莫七夜在搞啥幺蛾子弄這麼個破車。」
「敢情你剛剛偶爾說話是因為被那破車震醒了……」楊偉從桌子底下爬出來苦笑道，「而且剛剛我好像聽到什麼不和諧的詞，是我的錯覺嗎？」
「當然了，哥們兒你想到哪去了？還有不和諧是啥？」鐵蛋歪著頭有些奇怪地看著楊偉。
「不……俺只是覺得和你們這些穿越者交流不能帶三觀……」可憐的楊偉連自稱都變了。
「你們看起來聊得不錯嘛。」一個沉穩的聲音忽然從楊偉的身後傳來。聽聞的楊偉立刻轉頭，然後發現了一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此刻正微笑俯視著趴在椅子上面的自己。
「虛空管理員大人好，已經和莫七夜談完了嗎？」鐵蛋立刻點點頭打招呼。
「本來不是多大的事情，現在我們來談一談關於你們的問題。」虛空管理員同樣點點頭表示問好，然後坐到了楊偉的對面，「不知我準備的茶水還合胃口嗎？這是南迪斯科的瑟蘭提斯帝國盛產的一種叫做水果茶葉的果實，泡出來的茶會有種自然的芳香，你可以試試。」
「這個是異世界的飲料？」楊偉馬上一個激靈，他剛剛一直在被鐵蛋的話給刷新三觀，所以還沒有嘗嘗這個茶，被虛空管理員這麼一說馬上坐直了拿起杯子，也沒管為什麼水果茶葉泡茶用的會是果實立刻喝了一口，一瞬間一種奇妙的味覺體驗充斥了口腔，說不上來的味道，但是總覺得內心一陣舒爽，就好像站在剛剛站在修剪過的綠化帶周圍，樹葉的味道不停地鑽進鼻腔……
自然的芳香？
「怎麼感覺是樹葉和草泡水……」楊偉耷拉下頭看著手裡杯具內微微晃動的橙色液體，對於那種想象中喝一口就能身處仙境的想法幻滅了。
「這不就是自然的芬芳嘛，再說了，茶葉也是樹葉啊。」虛空管理員笑笑，然後手一揮，楊偉驚訝地發現，自己手裡和桌子上面的茶具全部消失不見了，取代而之的是一份裝訂好的文件，用黃色的半透明文件夾裝著。
「那麼異世界的風俗文化也體會過了，我們來談談正事吧。」虛空管理員把桌子上面的文件推到楊偉面前道，「你有沒有興趣，給神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