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天生克人
「發生了什麼事？」蕭陽幾乎一步到門外。
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村民，佝僂著背，氣喘吁吁，向小紅家焦急奔來，一邊跑一邊大叫，誰都知道肯定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
「你誰？怎麼會在莫大嫂家？」看到蕭陽，中年村民嚇一跳，據他所知，十幾年來莫大嫂家從來都沒有外人接近，更別說進門。
「我是莫大嫂的遠方侄子，這位大叔，我大姑到底出了何事？請快帶我去看看。」自己的身份，又豈是三言兩語所能說明，救命恩人出事，蕭陽不想耽擱，隨口編了個謊。
「胡說八道！莫大嫂家五年前已沒有親戚往來，你這少年是哪來的？欲意何為？」令蕭陽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村民爆怒起來，大有一言不對就要把他抓住逼問的樣子。
「龍大叔不要動手，他是前幾天我母親從河邊救回來的，我母親到底出了什麼事？」還好，聽到呼聲的小紅隨之跑了出來。
「快跟我來！」龍大叔看了蕭陽一眼，帶頭快步走去，邊走邊對小紅道：「我打柴回來看見村長兒子帶著幾個人把你母親圍堵在回家路上，怕他們會對媽不利。」
「那趕快走吧。」
小紅一聽嚇一大跳，村長兒子誰不知道，那可是村裡十足的無賴，平時欺壓村裡，早惡名昭著。
三人急急而去。
「龍大叔，我先走一步，你和小紅後面跟來。」
龍大叔和小紅的腳步，根本難以和蕭陽相比。
問清方向，蕭陽運轉真勁，腳步連環，如翩翩白鶴，率先而去。
這一動速度之快直追虎豹，令龍大叔和小紅都暗暗吃驚，蕭陽這種爆發起來的速度即使是他們村裡那家專門打獵那個最為強壯的獵人都難以相比。
鄉間的小路蜿蜒崎嶇不好行走，蕭陽的腳步卻快如利箭。
他所使的乃是松鶴拳中的鶴步，鶴步奔行，兩臂為翅，震動奔行，蜻蜓點水，在山林小路中奔走最為合適不過。
翻過一座小山頭，他看到了河流，於是往河邊奔去。
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弱肉強食，恆古有之，天下之大，到處都是如此。
在蕭府長大，十年為奴，人心險惡，蕭陽早有體會。
他嚮往自由，亦不想心有所礙。
只要見到那個村長的兒子對莫大嫂有分毫不敬他就會立刻出手，快意滅殺一切。
來到河邊，四周打量，沒有看到任何身影，蕭陽有些擔心，速度更快，順河流往下奔去，終於在轉彎海灘上發現一個中年婦女。
這婦女趴在河灘，頭髮散亂，面色蒼白，嘴角正在淌血，看樣子在之前是掙扎著站起來，可惜有心無力，最終又躺倒回去。
蕭陽一看，就知道這個婦女受了重傷，是那種重到隨時都會死去的傷。
「莫大娘，莫大娘快醒醒，你怎麼樣，還好嗎？」根據龍大叔的描述，蕭陽知道眼前這個中年婦女就是小紅的母親，自己的救命恩人莫大嫂。
他快步走過去把莫大嫂扶起來，怒火中燒：「對一個婦女下這麼重手！」
「我，我，我沒事。」莫大嫂艱難的睜開雙眼，顯然認出了蕭陽，但才吃力的吐出幾個字，就要陷入昏迷。
「大娘，小紅正在趕來，您挺住，千萬別有事！」看著這個身受重傷卻在看到自己那一刻露出慈祥的中年婦女，蕭陽心裡有股特別的痛。
他沒想到那個村長的兒子那樣狠惡，這樣一個普通婦女都被打成這樣。是這個世界太殘酷，還是人性本就如此？！
蕭陽的呼喚，令莫大嫂神智稍微恢復，閉上的雙眼緩緩睜開。
但是，莫大嫂的面色卻越來越蒼白，人越來越虛弱，如那風中燭火，隨時會滅。
生命將熄，彌留之際，她像是想到了什麼，勉強睜開的雙眼閃過一絲不舍，擔憂。
突然的，她緊緊抓住蕭陽雙手，像是絕望中看到一絲曙光。
「幫，幫大娘照顧好小紅，她是一個苦命的孩子。」說完，莫大嫂雙手無力垂落下去。
「大娘！」蕭陽再次大叫，可是這一次怎麼大叫都叫不動莫大嫂。
莫大嫂去了，睜開的雙眼徹底失神，卻沒有閉上。
「大娘，我一定幫您照顧好小紅。」蕭陽知道莫大嫂心裡不舍的是什麼，掛牽著什麼，把手放到莫大嫂臉上，輕輕幫她合上雙眼。
人死如燈滅，千般換不回。
把莫大嫂扶起來，蕭陽橫抱她往回走去。
不知道小紅知道自己從小相依為命的母親死去會怎樣的傷心，但這是避免不了的事，蕭陽默念一聲，只希望她不要太過傷心。
「母親！」
「母親！母親！我母親怎麼了？！」
翻過那座小山頭，蕭陽和正在趕來的小紅與龍大叔相遇，只是這個相遇是如此的揪心。
看到莫大嫂被蕭陽這麼橫抱著，小紅當即就急紅了眼，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飛一樣向蕭陽跑去，當蕭陽告訴她莫大嫂已死去時，她大叫一聲撲在莫大嫂身上，一顆顆眼淚如斷線的珍珠，下雨一樣滑落。
蕭陽把莫大嫂放下，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大娘叫你不要傷心，希望你好好活下去，照顧好自己。」
再多的語言，在這個時候都顯得那樣的蒼白無力。
最終，蕭陽只勉強說出一句。
拍拍小紅的肩膀，就在蕭陽以為小紅不知道要大哭多久的時候，小紅慢慢止住了哭泣，淚眼還在，人卻已經漸漸安靜下來。
安靜下來的小紅雙眼通紅，雙手輕輕整理莫大嫂散亂的髮絲，雙眼一動不動看著莫大嫂，好像要把莫大嫂的樣子印刻到雙眼裡。
回到家裡，把莫大嫂放在床上，蕭陽把龍大叔喊到一邊，叫他找人幫忙辦理喪事。
龍大叔的反應讓蕭陽始料不及，因為龍大叔竟然告訴他找不到人來幫忙。
「沒有人會來幫忙？難道這裡的人都這麼冷血？怎麼說也是一個村子里的人。」蕭陽不知道該怎麼說，心裡憋著一股怒火。
「哎！不是這裡的人都無情和冷血，而是誰都不願意和莫大嫂家接近！五年前，莫大嫂家就已經和所有親戚朋友斷絕來往關係，也和村裡人斷絕了來往……」看了眼跪在莫大嫂身前的小紅，龍大叔眼裡閃過一絲心疼。
莫家為人和善，若非特殊原因，又怎麼可能獨自一家搬到這座山頭下，孤伶伶一家在這裡。
「小紅這孩子命苦啊！天生克人，天煞孤星也不為過，克一切與她親近之人。」
「怎麼回事？天生克人，天煞孤星嗎？我可不相信這個，也不懼怕這個。」
龍大叔把小紅天生克人的事情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