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三人成行
傅紅雪沒有在鳳鳴庄停留多久。儘管他身上有傷，他還是離開了鳳鳴庄。
他在包紮了一下傷口，吃了一頓飽飯，喝了一頓飽水之後，離開了鳳鳴庄。
鳳鳴庄不是他要呆的地方。他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最緊要的，是找到他的娘。但在旱龍襲擊過去兩天之後，這件事反而不是最急的了。
傅紅雪相信，路小佳一定會護著他的娘安然無恙。他們在旱龍襲來前的一刻就離開了。只要有一刻的時間，路小佳就一定會有辦法護住花大娘的安全。
而且，風沙之中，兩天的時間，足以抹去所有的痕迹了。傅紅雪即使想找他的娘，也不知道該從何處著手。與其茫無頭緒地亂撞，不如等路小佳或神刀門的人來找自己。
所以，傅紅雪沒有掩蓋自己的行跡。
他拖著他的腿，握著他的刀，左肩之上掛著一條繃帶，孤獨地走在路上。
他又是一個人了。
不過，現在的他，並不是漫無目的地在走。
傅紅雪有目的。他在追蹤燕正義。
傅紅雪知道，在西北這片兒隨時都有風沙的地方，想要追蹤一個人，最好的時機是在那個人離開之後的一個時辰之內。若是過了一個時辰，追蹤起來就會有些困難了。
燕正義已經露了身份。接下來，他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先躲起來。燕正義再厲害，猛天王再猛，也不敢繼續在坐擁百萬大軍的天子的王土上明目張胆地行動了。
必殺燕正義。這件事，是傅紅雪現在要做的最急的事情。因為，燕正義是天王。因為，是燕正義或其他的天王擄去了葉開。因為，是燕正義和其他的天王逼得花大娘不得不離開那片安寧的山林。
只有殺了燕正義，才會有更多的天王現身。現身一個，殺一個。早一些殺完了所有的天王，傅紅雪才能早一些陪著他的娘再度過回安寧的日子。
傅紅雪走得不快。在不需要快走的時候，傅紅雪不會走快。他的腿不是那麼好。他的肩上有傷。他還需要慢慢地讓自己恢復體力。恢復到走出那片山林時的狀態。
傅紅雪知道，自己被人跟住了。走得這麼慢，任何一個正常的普通人都能夠跟上他。
他站住了腳步。他不怕被人跟著。但他也不喜歡被人跟著。跟著他的人，已經跟得夠久了。
他緩緩地轉身。他看到了一個陌生人。
對這個人，傅紅雪依稀有一些印象。他記得，自己在鳳鳴庄的時候，應該看過這個人。和這個人在一起的，本來還有一位坐在輪椅上的蒼老老者。
跟著傅紅雪的人，是王家老三。
如今，王家老三知道自己的殺父仇人是誰了。但是，他一個人報不了仇。他們本來有兩個人的。有兩個人的時候，他們報仇的希望就不大。現在，老杜也死了。他去見他的老兄弟們了。
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王家老三知道，報仇的希望更小了。他知道，哪怕他懷裡還揣著一件大殺器，報仇的希望也極其渺茫。他近不了燕正義的身。在鳳鳴庄的時候，他就一直沒有覓到機會對燕正義使出那件大殺器。
現在，他把希望寄托在了傅紅雪身上。所以，他跟著傅紅雪。
看到傅紅雪轉身，王家老三沒有絲毫的猶豫。他直接走上前去，直接跪倒，對傅紅雪磕了一個頭。
傅紅雪沒有閃避。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王家老三。
「多謝傅大俠讓在下知道了殺父仇人是誰！」王家老三站起身來說道。
傅紅雪還是沒有說話。他依然在靜靜地看著王家老三。
「在下姓王。來自振威鏢局。」王家老三對傅紅雪說道。
「你殺不了燕正義。」傅紅雪說道。他一眼就看出，眼前的這個人，手無縛雞之力。
傅紅雪的心莫名地痛了一下。他知道大仇未報的滋味。他更知道大仇不能報的滋味。
「在下知道。但傅大俠能殺得了燕正義。」王家老三說道。
「我殺燕正義，不是為你父親報仇。」傅紅雪說道。他不願欠任何人的恩情。他也不願任何人覺得欠了自己的恩情。
「找出了燕正義，傅大俠就是在下的恩人。殺了燕正義，傅大俠就是整個王家的恩人。」王家老三又跪了下去，對傅紅雪磕了一個頭。
「你起來吧。」傅紅雪輕輕地皺了皺眉頭。他不願任何人覺得欠了自己的恩情，卻無法阻止身前的這個人把自己當做恩人。
王家老三站了起來。他知道，眼前的這個人，不喜歡多說話。
「你走吧。你給我磕了兩個頭，恩情已經還了。」傅紅雪說道。
「請傅大俠允許在下跟著。」王家老三說道。
「我殺燕正義的時候，護不住你。你看不到燕正義死。」傅紅雪說道。
「在下只想看到燕正義的屍體。」王家老三說道。
「跟著我，有危險。」傅紅雪說道。
「在下只要燕正義死。」王家老三說道。
「你有幾個兄弟？」傅紅雪問道。
「在下還有一位大哥。在下的二哥，陪家父一起走了。」王家老三說道。
「你應該活著。」傅紅雪說道。
「請傅大俠讓在下跟著！」王家老三說罷，又要下跪。
「起來吧。我答應了。」傅紅雪說道。
「多謝傅大俠！」王家老三大喜道。
「我不能等你。」傅紅雪說道。
「在下知道。在下絕對不會耽誤傅大俠的行動。傅大俠不用等在下。」王家老三說道。
傅紅雪沒有再說話。
「這件東西，請傅大俠收下。」王家老三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遞到傅紅雪面前。
傅紅雪看了看王家老三手中的東西，輕輕地皺了皺眉。
「請傅大俠放心。這件東西，是在下買來的。」王家老三說道。
「你想用它殺燕正義？」傅紅雪說道。
「在下知道，在下不可能有機會將這件東西用在燕正義的身上。請傅大俠收下。」王家老三說道。
「我用刀。」傅紅雪說道。
「傅大俠！」王家老三急道。他知道傅紅雪的刀厲害。在鳳鳴庄中，他親眼看見過傅紅雪大殺四方。但是，傅紅雪現在受傷了。這件東西若是在傅紅雪的手裡，傅紅雪一定能將他用到燕正義的身上。
「這件東西，你最好不要用。那一家的人，不喜歡其他的人用這件東西。」傅紅雪說道。
說罷，傅紅雪的眼睛看向了王家老三身後不遠處的一處小丘。
「出來吧。」傅紅雪淡淡地說道。
一個身影從小丘后閃了出來，掠至傅紅雪的身前，對傅紅雪拱手道：「傅先生！」
他是姜秉傳。
廝殺結束之後，他也沒有在鳳鳴庄作過多的停留。
姜海朋也沒有留他。姜海朋甚至沒有問他。因為姜秉傳對姜海朋說了一句：「孩兒沒有做過對不起姜家的事。」
有這一句，足夠了。
姜海朋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自己的這個大兒子。現在，他更不想去了解了。他知道，自己的這個大兒子一定有他的理由。他不是一個只知道混吃等死的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在姜家最危難的時候，他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身手，拔劍為姜家一戰。
有這一戰，足夠了。
傅紅雪必殺燕正義，姜秉傳也必殺燕正義。燕正義是他的任務。是柳花開交給他的任務。他不能坐等花開富貴之中的其他人前來。這裡是西北。燕正義還殺了不少鳳鳴庄的人。若是燕正義死在花開富貴之中的其他人手中，他不好對柳花開交代。他也不好對自己的內心交代。
但是，姜秉傳的追蹤之術不行。他學的，是殺人的手段。以前出手的時候，財神商會的人會替他找到目標的下落。他只需要出手就行了。但現在不行了。現在想要儘快找到燕正義，最好的方法就是跟著傅紅雪。
姜秉傳知道，傅紅雪一定有辦法追蹤到燕正義。姜秉傳要在花開富貴之中的其他人到來之前，殺了燕正義。
傅紅雪像先前靜靜地看著王家老三一樣，靜靜地看著姜秉傳。在鳳鳴庄的時候，姜秉傳的氣息曾經讓他覺得有些危險。現在，他知道了，這個人，是鳳鳴庄的大少爺。一個一直以來讓所有人都以為只會混吃等死的人。
能將自己遮掩得這麼好的人，都是比較危險的人。
「傅先生，我沒有惡意。」姜秉傳說道。
「你也想殺燕正義？」傅紅雪淡淡地問道。
「是的，傅先生。但我的追蹤之術不好。我想跟著傅先生，找到燕正義的下落。」姜秉傳開門見山地說道。他知道，在傅紅雪面前，這樣說話是最好的方法。
「你不是為了鳳鳴庄。」傅紅雪淡淡地說道。
「不是。也是。」姜秉傳答道。
「我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傅紅雪淡淡地問道。
「是的，傅先生。我不會幹擾傅先生，更不會拖累傅先生。我還能照顧這位王兄弟。」姜秉傳說道。
傅紅雪沒有再說話。他緩緩地轉過身去，緩緩地朝前邁步。
他的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想要復仇的人。一個想要完成任務，順便再複復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