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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血殺之令

  九朵芙蓉並蒂開,千峰秀色入簾來。隨身白犬僧家養,遍野黃精佛國栽。


  寺外楹聯清地獄,雲中人語達天台。雖為俗客非空色,我欲參禪消禍災。


  九華之地,自古多禪宗佛門。如今的九華山上,便有著一座香火極為鼎盛的九華寺。即使是幾年前九華寺曾經出過一位淫僧不戒,也絲毫未能影響善男信女們來此進香的熱情。


  只是,自從九華寺出了那不戒和尚之後,女香客至此進香時,便極少再有孤身前來的。而且,九華寺中,也不再留宿任何女香客。


  夜幕將臨。


  夕陽之中,九華山上,古剎肅穆,紅牆莊嚴。


  每日到這個時候,九華寺中,前來進香的客人,基本上都早已離去。畢竟,從寺中到山下,還有一段極遠的距離。若是再走得晚些,夜色之下,山路難行,多有蛇蟲鼠蟻不說,等香客們跌跌撞撞地走到山下,不知道要到什麼時辰了。


  今日,此刻,九華寺的正殿之中,卻還有一位香客。而且,還是一位孤身的女香客。一位容貌姣好、身段迷人的孤身年輕女香客。


  一旁,一位一直在篤篤篤地敲著木魚、有口無心地念了半天經的小沙彌放下手中的木魚,走上前去,對著猶自雙手合什、跪在大日如來佛像前默默虔誠禱告的女香客單掌施了一禮,說道:「女施主,天色不早了。山路難行。女施主該下山了。」


  女香客在蒲團上對著大日如來佛像恭敬地叩了三個頭之後,站起身來,對小沙彌施了一禮,說道:「小師傅,天色已晚,我一個孤身女子,行路多有不便。我欲在寺中留宿一晚,不知可否?」


  小沙彌露出為難的神色道:「女施主,方丈有法旨,九華寺中,不可再留宿女香客。女施主請儘快下山吧!」


  女香客微笑道:「小師傅,既然是這樣,可否請知客大師前來一見?」


  小沙彌的臉上微微露出驚訝的神色,對著女香客又是單掌一禮,說道:「女施主,晚課時間將近,小僧不便打擾師伯。女施主若是有事,還請明日再來。」


  女香客嫣然一笑,從袖中取出一塊小小的、摺疊得整整齊齊、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方帕,遞向小沙彌,微笑著說道:「小師傅,我家老爺與貴寺知客大師有些淵源。勞煩小師傅將此物交於知客大師。知客大師見到此物,自會前來與我相見。」


  小沙彌猶豫了一下,從女香客的手中接過方帕,復又單掌一禮,說道:「女施主請稍待。」說罷,小沙彌轉身走向正殿的後門。


  少頃之後,一位相貌堂堂的中年僧人自正殿後門走了出來,對著女香客合什施了一禮,說道:「女施主,請!」


  說罷,中年僧人帶著女香客出了正殿,在寺中七拐八拐之後,將女香客帶至一處頗為偏僻的精舍。


  許是寺中的僧人都在準備晚課,這位中年僧人對寺中的道路也極熟,二人這一路行來,居然沒有碰到任何僧人。


  到了精舍的門口,中年僧人取出一把鑰匙,將精舍門上的鎖打開,推開門,對女香客說道:「女施主請在此歇息。」說罷,中年僧人對女香客又是一禮,轉身離去。


  女香客將精舍的門關上后,走入房中,在牆壁之上的一處地方輕輕一按,精舍之中的一處牆角,緩緩下沉,露出一段台階。


  女香客取出火摺子,點燃桌上的松油燈,執在手中,沿著台階緩緩而下。待到女香客踏上台階之下的甬道后,台階在女香客的身後緩緩升起。精舍之中,復又恢復了原狀。


  女香客手執松油燈,沿著甬道緩緩前行。大約走了百十步的距離后,甬道前方,出現了一點微弱的燈光。


  女香客走至燈光前,此處已經站了一位全身裹在黑袍之中的人,只露了一雙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幽幽的色澤。


  「姓名。地點。」待女香客站定,黑袍人用絲毫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說道。


  「荊無命。京師。」女香客說道。


  「無命殺手荊無命?」黑袍人用依舊絲毫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問道。


  「是。昔年的金錢幫第一殺手荊無命。」女香客說道。


  黑袍人聞言,二話不說,掉頭就走。


  女香客笑道:「血神樓也有不敢接的買賣么?不怕砸了招牌?」


  黑袍人腳步不停,背對著女香客,冷冰冰地說道:「血神樓只有殺手,沒有死士。」說罷,黑袍人繼續大步前行。


  女香客笑道:「請稍等。」說罷,女香客手一抬,一個東西朝黑袍人飛去。


  黑袍人頭也不回,反手一撈,將東西撈在手中。隨即,黑袍人掉轉身,走至女香客身前五步遠處站定。


  女香客笑道:「有了血殺之令,血神樓可以接下這筆買賣了么?」


  黑袍人冷冰冰地說道:「三名玉牌,五名金牌,七名銀牌,十一名銅牌。這是血神樓一次出手的最高規格。」


  女香客皺了皺眉頭,問道:「有血殺之令,也不能再多派些人手么?」


  黑袍人冷冰冰地說道:「不能。」


  女香客嘆了一口氣,說道:「好吧。」說罷,女香客又道:「玉牌三十萬兩黃金,金牌一百萬兩白銀,銀牌三十萬兩白銀,銅牌五萬兩白銀。對不對?」


  黑袍人冷冰冰地答道:「對。」


  女香客從袖中取出一大沓銀票,數出一大疊,朝黑袍人抬了抬手,說道:「黃金九十萬兩,白銀七百六十五萬兩。都是四海錢莊的銀票。請點一下。」


  女香客抬起手,似要將銀票拋出去,卻又停住手,問道:「七百六十五萬兩白銀,將五名金牌、七名銀牌和十一名銅牌換成兩名玉牌,可以么?」


  黑袍人冷冰冰地說道:「不能。」


  女香客又嘆了一口氣,說道:「好吧。」說罷,女香客手一拋,將一大疊銀票拋了出去。


  女香客這一拋,一大疊銀票絲毫不亂,平平地飛至黑袍人身前。


  黑袍人伸手將銀票接在手中,看也不看,直接朝懷裡一塞,復又轉身欲走。


  女香客說道:「請再稍等。」


  待黑袍人轉過身來,女香客又抽出幾張銀票,對黑袍人說道:「這是黃金二十萬兩。對血神樓此次的出手,我有幾個要求。」


  黑袍人冷冰冰地說道:「血神樓出手,不接受任何其他的要求。」說罷,黑袍人從懷中掏出一大疊銀票,就要朝著女香客拋回來。


  女香客說道:「慢著!」說罷,女香客手一抬,又是一樣東西飛向黑袍人。


  黑袍人接住東西,眼中的光芒一閃,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為什麼兩塊令牌都在你的手上?」這一次,黑袍人的聲音之中,有了些許微微的訝意。


  女香客笑道:「血神樓不是只管殺人,不問其他的事么?」


  見黑袍人沉默不語,女香客問道:「用這一塊血殺之令和黃金二十萬兩,加幾個要求,行不行?」


  黑袍人復又恢復冷冰冰的聲調,說道:「你說。」


  女香客說道:「第一,白日出手。第二,鬧市之中出手。第三,喊幾句話。」


  黑袍人冷冰冰地問道:「什麼話?」


  女香客走至黑袍人的身前,低低地說了一句。


  黑袍人伸手接過女香客手上的銀票,轉身就走。


  女香客在黑袍人的身後笑道:「血神樓在佛祖的眼皮底下接買賣,不怕佛祖降罪么?」


  黑袍人腳步不停,冷冰冰地回道:「你在佛祖的眼皮底下買了我血神樓二十六條人命,又葬送了江湖中千百人的性命,不怕佛祖降罪么?」一邊說著,黑袍人一邊大步前行,轉眼之間,就消失在黑乎乎的甬道之中。


  女香客咯咯一笑,說道:「想不到血神樓也有妙人。有趣。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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