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風平浪靜
榮親王府。
薛濤等人拜祭過向夫人,便紛紛至榮親王跟前,問他事實真相。
宇文衍堅持,說母親是突染惡疾。
幾番追問之下,他仍是這個說法,薛濤頓時來了脾氣,大怒道:「怎麼可能是身染惡疾?!分明是遭了陳國公府那兩個人的暗算!不然,他們把我等抓起來做什麼?」
言及此處,他的語氣方才和緩下來,鄭重問:「王爺,您為何要隱瞞實情啊?」
「突染惡疾,這便是實情。」宇文衍眸光微寒,話語肯定不容置疑。
幾位大臣相顧看了一眼,薛濤又道一聲「王爺」,語氣里是又氣又急,「我也知王爺一直以來跟向夫人之間有些誤會,可向夫人她……」
「還要本王說幾遍?」宇文衍突然抬高嗓音,怒瞪薛濤,打斷了他。
薛濤感到又震驚又惶惑,還要勸說,卻被身邊一位年長者暗暗拉了拉衣袖。他看他一眼,目光也掃過眾人,見眾人都是一副莫要急於一時的示意,他想了想,便收斂了自己心急的性子,拱手與榮親王道:「既是如此,王爺節哀順變,我等先告辭了。」
宇文衍看各位的眸光,方才和善下來。他亦拱手,向各位還禮,分明就是個失去了母親的兒子,對待前來弔唁之人,該有多恭謹感激,就有多恭謹感激。
然而,他雖這副態度,向夫人之死,還是在朝野上下掀起了一番議論。便是沈連城的祖父,也將陳襄沈連城夫妻二人喚至家中,質問了二人其中真相。
他不無氣惱道:「你們對向夫人多加防範的確有必要,但將與之交情甚好的官員關起來,又趁著夜深人靜,將其殺害!這件事做的,實在有失妥當,也失了……不那麼光明磊落。」
好在是沈連城與之解釋清楚之後,他也就理解了。剩下的也不過擔心夫妻二人面臨朝堂上言官的指責,該如何應對。
「榮親王都沒有說什麼,這些言官說破了天,也都沒什麼意義。」沈連城道,「比起這個,更讓我們感到苦惱的,則是榮親王的態度不明朗,讓人十分不安。
「岳祖父,」陳襄接了沈連城的話問,「您認為榮親王他究竟是個什麼意思?放棄了聯合眾臣討伐我們的大好時機,同時又編造那樣一個荒誕的死因糊弄眾人。他到底是何居心?」
沈括捋了捋花白的鬍子,沉思了片刻,反問道:「試想一下,若他不是現在這個態度,而是眾望所歸地聯合起大家來對付你們,會得到什麼結果?」
這個問題,陳襄與沈連城也是慎地想過的。
若榮親王這麼做,會給他們造成不小的麻煩,甚至讓他們失去人心,不能好好地攜幼帝掌理天下事。朝野上下,會出現很多反對他們的聲音。但是,也僅限於此。想通過這件事,就讓他們倒台,取而代之,還差許多火候。
「他不能給我們造成致命一擊。」陳襄道出結論。
「年輕時在戰場上,向大將軍常常說的一句話便是,『既然不能射中敵人的要害,就不要輕易放射手中的箭弩。等到糧盡援絕的時候,發現自己身上連一隻箭矢都沒有,那就絕無轉圜的機會了。」沈括笑了笑,「想必,榮親王也是將母親的話聽進去了吧。」
「他想養精蓄銳,再等待時機?」沈連城只覺,現下這個時機,已經是再好不過的時機了。將來,她與陳襄,豈會再給他機會!
陳襄則是默默然,沒有做聲。
沈括更是笑得爽朗自在,「你們多加防範便是。他不起風,便沒有浪。這日子,還是要往前過的。你們啊,先過了眼下這檔口再說吧。」
「是,多謝岳祖父提點。」陳襄向沈括鞠身施禮,心裡頭是徹頭徹尾的清明。
沈括沖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心知再不必與之多說什麼。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孫女兒,反倒有些擔心。他轉向她,幾乎有些語重心長道:「阿蠻,這陣子你就少出門了。太皇太妃要你幫忙看的則子,讓她派人送到家裡看便是。」
「這卻是為何?」沈連城不解。
「當心你腹中胎兒啊。」沈括道,「頭三個月,最是關鍵的時候。現在是多事之秋,我都怕你出門走動,會有想法偏激的,要加害於你,為向夫人報仇。」
陳襄一驚,忙道:「岳祖父說的在理!」緊接著更是自責,「這些天總在想榮親王的事,我都疏忽了。從今天開始,你在家裡,哪也不準去。」
「……」沈連城張了張嘴,一隻手不自覺撫上自己的腹部,心下寶貝得很,沒有多想,也便答應了。
她也不希望,自己難得懷上的孩子,出什麼岔子。為了孩子,這個時候讓她做個縮頭烏龜,她也是願意的。只是可憐了陳襄,所有的風雨,都得他一個人去扛了。
或許,沈括的猜測是對的。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榮親王日日守孝,絕無任何異動。
風聲過去,漸漸地也不再有人議論向夫人的死了。朝野上下,各官員各司其職,風平浪靜得幾乎叫好事者感到害怕。
沈連城順利地度過了前三月,但陳襄仍不讓她每日里進宮幫太皇太妃批閱奏則。大部分時候,奏則仍是由郭寺人送至家中。但她並不必成日里拘在家裡,空閑的時候,總會出門走親訪友,解解悶兒。只不過,隨侍的護衛比較多罷了。而且,李鋌洪祁,總在其列。
這天從太傅府回來,一進門卻聽奴子們說,「尊公從天官府回來途中,遇刺了。」
沈連城嚇得不輕,一面闊步往綴錦堂跑一面急急問:「傷在哪兒了?重不重?」
「大夫來看治過了,只是些皮外傷……夫人您別著急。」奴子忙上前攙她,唯恐她走得快,跌了跤。
沈連城一顆心仍是拎著,直至見了陳襄,親眼見他沒有大礙,方才慢慢平復了去。
「怎麼回事?怎麼還有人要殺你?」沈連城以為向夫人那件事,已然過去了。如今又起事端,怕是不尋常。
陳襄則是不以為意,「我日後多帶些護衛便是。」
「以後你出門,把李鋌和洪祁都帶著。」沈連城道,「我這邊不需要人了,我沒什麼事不瞎出去走動便是。」
「不必。」
「要的。」沈連城堅持。
陳襄拗不過他,也只好應下,「不過你要答應我,無論去哪兒,都要提前知會我一聲。」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