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皇天不負
青菱的猜測,引得所有人眼目都亮了。沈連城更是愣了半天,方才按著胸口那處心跳如鼓,笑了一下道:「哪有這樣的好事……我月事一向沒個準的。」
她不敢相信,唯恐又是一次徹頭徹尾的失望。
「可女公子您這次月事可是很有些日子沒來呢!」玉荷興沖沖道,「以前可從未推遲這麼久過。」
滿屋的人,誰不盼著沈連城能有喜事?
陳襄想了想,表現得十分冷靜道:「無論如何,請大夫來看看總有必要。有沒有孩子無所謂,我擔心你這個身子。」
「也罷。」沈連城卻是沖著青菱玉荷等人,噙笑道,「請大夫來看看也好,免得你們這些人心裡頭不踏實,總還盼著。」
她自己又何嘗不會盼著?她表面上裝得再平靜,一顆心,其實早已經緊張得要跳出嗓子眼了。
忙不迭已有人跑去請大夫了,陳襄扶著沈連城在軟榻上坐了下來,緊抿雙唇不發一言。
他的心裡,也是抱有某種期待的,只是他不敢有任何錶露。
不是他渴望孩子,而是他渴望沈連城懷上孩子,日後就不用再因為孩子而費盡心思了。
大夫很快來了。
診脈過後,大夫第一個驚喜得跳了起來,忙是恭喜,「是喜脈!國公夫人有喜了!」
屋裡的奴子一聽這話,皆高興得不能自已,有的甚至發出了低低的驚呼聲。
沈連城半卧的身體頓時直了起來,眸光流轉看著大夫問:「你沒有診錯?」
「千真萬確!國公夫人您,真的有喜了。」
期盼的淚水,霎時從沈連城的眼眶洶湧而出。
陳襄走過去,將她攬入懷中,「阿蠻……」他的聲音,也有些哽咽了。
他不知所措,以為做夢一般。
沈連城不管當下人多,徑直抱住了他,在他肩頭哭著笑了,「我終於……終於有孩子了。」
青菱玉荷帶著屋裡的奴子齊齊上前,恭賀她。
「快!快去給太傅府報個喜。」陳襄吩咐下去,而後又給前來看診的大夫以厚重的賞賜。
與此同時,府里上上下下,都得了賞。這等喜事,真是比過年過節還讓這些奴子們高興的。
陳襄如此張揚,沈連城不禁嗔道:「你這樣會鬧得天下人皆知的。」
「我就是要讓天下人皆知。」陳襄卻振振有詞,「這個消息一傳出去,看還有誰在背地裡議論你不能生養!」
沈連城不禁發笑。
近兩年來,她的確是被人議論得夠多了。最主要是,陳襄對她太好,太愛她,不知引了多少閨閣女子的嫉妒,說她「不能為這麼優秀的男兒傳宗接代,還霸著不放,就連一個侍妾也容不下,真是可惡至極!」
其實,她也很慚愧呢!從現在開始,她終於不用慚愧地活著了。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扁平的小腹,手指因為激動也微顫了顫。她感恩道:「真是皇天不負有心人,上蒼垂憐,終於賜了我一個孩子……也不知是男孩,還是女孩。」
「男孩女孩,都好。」陳襄道。
這時,門房來報,說榮親王府來了人,請他們早些過去。
直至這一刻,所有人才想起來,還要去榮親王府敷衍這回事。
陳襄於是對沈連城道:「那你就別去了,在家好好養著。」
沈連城卻是從軟榻上起身,「不,我想去。我想去見識見識,大名鼎鼎的『向大將軍』。」
陳襄沒有多勸,答應了。
不多時,他們便來到了榮親王府。
屆時,榮親王府座無虛席,就待他二人了。
有與陳襄和沈連城交好的官員上前,打趣道:「二位姍姍來遲,又雙雙滿面異彩,可是逢了什麼喜事?」
「倒真是有一樁喜事。」陳襄笑道,「內子多年盼子無果,今晨身感不適,倒被大夫診出了喜脈。」
眾人嘩然,緊接著便是一片恭喜賀喜之聲。在這片恭賀聲的背後,暗藏著不知多少不可思議以及不可置信。
沈連城竟然能生?多少人有著這樣的困惑。
向夫人舉杯,特意對沈連城說了幾句祝賀之言。
「女傅盼得今日盼了多年,終於喜懷有孕,當真是可喜可賀。」
她的恭賀之言並無多大毛病了可偏偏是「盼了多年」,讓人不得不想到,沈連城嫁予陳國公乃是二嫁一事。再往遠去想,那更是能想到她的前夫,乃是權傾一時,最終卻淪為叛逆的李霽。
沈連城知道向夫人的不懷好意,卻也只能裝作不在意,謝了她的恭賀之禮。
不過,僅此一言,她與陳襄也就知道,這個向夫人對他二人的無所畏懼了。
試問滿朝文武,京都權貴,哪個敢如此含沙射影當著他們的面,提及那些前塵往事?沒有。現在看來,向夫人算得第一人。
宴席之上,觥籌交錯,很是熱鬧。
正是許多人酒酣耳熱之時,向夫人走了。這讓宇文衍感到十分意外。他本以為,她會在宴席之上為難陳襄沈連城夫婦的。卻不料竟是除了一句恭賀之言,別無其他波瀾。
陳襄和沈連城則有些失望。本以為向夫人要作妖的,他們想看看她的本事,卻不料她竟是不勝酒力,提前退了場。
考慮到沈連城的身體,陳襄便攜了她要與榮親王作別,意欲早日回府。
卻在這時,向夫人身邊的奴子來了。
她對沈連城道:「向夫人請女傅到後院敘話,並有東西相贈。」
原來,向夫人是有后招的。
沈連城想了想,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我陪你同去。」陳襄道。
沈連城應聲點頭之時,那奴子卻為難道:「向夫人說這是女人之間的敘話,因此只讓我請女傅一人……」
「放肆!」一旁的宇文衍喝制了那奴子,嚴厲道:「女傅如今身懷有孕,陳國公自當寸步不離地陪著。若是出了什麼岔子,豈是誰能擔待得起的?」
「可向夫人夫妻說了,是女人之間的敘話。」奴子畢竟是向夫人身邊伺候的奴子,雖有卑躬之態,卻並不畏懼宇文衍的喝制之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