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回憶（5）

  。“她配不配你說了不算，我說了才算。”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是他，是常勝！他大步走進來嗎，就像那天晚上他去KTV接我的步伐一樣的堅定瀟灑，我甚至覺得這不是真的，像是在做夢，在我的假設裏，這個時候常勝應該躺在病床上才對啊。我還沒來得及很掐自己一下，常勝已經走到我身邊，用力地拍了下我腦袋，依舊像蒼蠅拍一樣，沒錯，不是夢境，常勝回來了！他一隻手攬住我的腰,“小麥是我心愛的女孩,她雖然不是最漂亮的,可是在我心裏,卻是我最珍惜的.她之前受過傷害,但是都已經過去了,現在,陪在她身邊的人是我,我會慢慢治愈她的傷口,並且,你們要知道,她,你們都不能欺負.能欺負她的隻有我.”我靜靜地貼在他身上,像一隻安靜的小貓.微微歪著頭,看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或許,隻是這樣靜靜看著他,感受到他的存在,便是我的幸福了吧.說完,常勝將我緊緊地擁入懷裏,在轉身的一瞬間,我的目光與夏目交會.他的臉色很難看,就像失血後的產婦一般蒼白,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杯裏來回晃動的啤酒.我看見方圓開心得像個孩子.“這樣的場合,秀恩愛不道德啊.”一直沉默的陳鋒說話了.常勝這才輕輕放開緊抱著我的手臂,在我身旁坐下了.菜一個接一個地被端上來,常勝不住地給我往碗裏夾肉片.我大口地吃著,吃貨原形盡顯無疑.“常勝,你小心小麥吃成個大胖子哦.”方圓在一邊打趣.“沒事,胖胖的可愛.”常勝拍拍我腦袋,“傻丫頭,這幾天怎麽消瘦了這麽多,多吃點補補,不然我會心疼的.

  “丫頭,你知道,我媽的身體也不好,何況這是她給我提出的唯一條件.我和伊方圓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相處下來,最後的結果肯定是分道揚鑣啊.而且,在我心裏,你才是我的唯一.我和伊方圓隻是逢場作戲，就是可能要委屈你了。”“你確定要聽你媽媽的話是嗎？”我看著一臉難過的常勝，問道。“嗯，是的。”他很幹脆有力的回答。我就知道，我在常勝心裏的地位就是倒數的，最開始是他媽媽，然後是他爸，接著是他的七大姑八大姨，還得算上他的那幫哥們兒，這樣一算，我連前十就進不了了。“逢場作戲？什麽場？什麽戲？”我回應。“就是我打算把我父母接到北京來，當然，他們隻是暫住在我姑姑家。我姑姑一家都去美國了，所以正好有房子空著。在這邊，我也好照應下爸媽。”常勝說。“暫住？多久？”我語氣變得冷下來，冷得足以讓自己的心都感覺的到涼。“還不確定，可能要有一段日子吧。”“哦。”“在我爸媽麵前，我就得把伊方圓當做女朋友了。”“哦。”“丫頭，你同意嗎？”常勝問道。在你已經答應了你媽媽的條件，而且做好了把你爸媽接來住在北京的準備以後，再跟我商量還有什麽用呢？！


  “你要知道，你這樣做的話，委屈的人不隻是我，還有方圓丫頭。”“小麥，我……沒辦法了，你能理解嗎？”常勝也是一臉的無奈。“我當然能理解你，就算不理解，也會包容，可是方圓不一樣，她還沒談過戀愛，你不能這樣地去傷害她啊，你想過沒有，假如有一天，在這種逢場作戲的條件下，你愛上了她，或者她對你動心了，怎麽收場？！”“我保證……”“不用保證了，按照你想的去做吧，不要傷害到方圓。”我冷冷地說。心裏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不是個滋味。“丫頭，你放心吧，等我順利地把這段臨時感情結束，再把我爸媽送回山東，我們就解放了，就可以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生活了。”常勝自信滿滿地說。“丫頭。走，咱回家。今晚我還能陪你一晚。”陳雅（方圓母親）的父母是戶外運動的愛好者，陳雅的父母都是事業單位的退休工人，退休以後，沒有更多的興趣愛好，每天做的最多的就是兩個人相伴騎車沿著環海馬路繞上幾圈，生活也算是平靜而閑散。老兩口十分的恩愛，雖然年紀很大，但是卻依然能夠保持著那份對彼此的愛，並且這份愛隨著時間這麽多年的積累，感情越發的深厚，加上兩人都曾經接受過高等教育，因此年邁的他們有一種穩重成熟的氣質。


  夏日裏，陳雅的父母騎車沿著環海馬路進行鍛煉，可是因為夏天溫度很高再加上自行車很久沒有更換過車胎的原因，自行車的車胎自己爆裂了。車子壞在了馬路上，時間已近晚上，老兩口在附近找不到維修自行車的專賣店，正當手足無措的他們一臉惆悵地站在馬路旁邊歎息著離家很遠的時候，正好遇見了收攤回家的方圓的父親。方圓父親看著站在路邊的老兩口，知道他們遇見了麻煩，但是他當時沒有想過幫忙，可是陳雅的父親卻叫住了方圓父親。一經交談，才發現方圓父親的三輪車車鬥裏裝著的全是自行車備胎。陳雅的父親想要買一個來用，但是方圓父親卻支支吾吾不情願賣的樣子，最後，陳雅的父母將全身的錢都掏出來跟方圓父親來做交換，方圓父親才有些遲疑地答應了。


  方圓父親很是熟練地給老人家換上了自行車的備胎，並且一直叮囑著老兩口，騎車的時候要慢點，注意安全。老兩口很是感激地答應了，之後老兩口騎車離開了。方圓父親是第一次出售這樣的車胎，他當然知道這樣的車胎都是從報廢車上拆卸下來的，雖然出來擺了一天的小地攤，但是車胎還是一個都沒能賣出去，除了陳雅的父母買去的那隻廢胎。他心裏有些忐忑起來，後悔著自己剛剛賣車胎的行為，其實，在他隨身帶著的貨物裏，還有幾隻好的車胎，想到這裏，他發動引擎，向老兩口離開的方向追其去。等他趕上老兩口的時候，他們已經出事了。在馬路的一個轉彎處，陳雅父親騎的自行車與迎麵而來的一輛汽車相撞，老人倒在了血泊裏，隻剩下陳雅的母親呆若木雞地看著倒在血泊裏的丈夫。方圓父親本能地將老人扶起，找了一輛計程車，匆忙地趕到了醫院，但是為時已晚，搶救過後，陳雅的父親雖然被搶救過來，但是卻是高位截癱。家裏陷入了無盡的悲傷之中，但是悲傷之餘，陳雅父母親對方圓父親更多的是感激，在他們心裏，這個小夥子是相當善良的，他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自己的這個判斷，但是陳雅的哥哥心裏卻充滿了疑問，他多次質疑車的質量問題，但是卻從來沒有被重視過。加上陳雅哥哥自身的感情問題與家裏的意願相違逆，因此這份質疑也就漸漸被擱置下來，沒有實際付諸行動過。陳雅的哥哥和陳雅的性格存在著很大的差異，陳雅軟弱，逃避，很是順從父母的意願，她自己是有喜歡的人的，這個人是她大學的同學，自由戀愛的他們相互陪伴著度過了人生最美好的四年。但是大學畢業之後，因為男孩子的一次“出軌”而意外分手了。這次出軌非同一般，其實是一場誤會，誤會解開之後，陳雅的母親卻極力反對他們再交往了。陳雅母親當然有自己的打算，她給陳雅看上了一個更好的人家，家庭條件更加的富裕，她知道向來那麽聽話的陳雅是不會違逆自己的心願的。陳雅也確實聽了母親的話和那個男孩子分了手。但是事情遠沒有想象中那麽順利，相親的事情黃了，陳雅也已經到了該婚嫁的年齡老兩口開始著急了。此時陳雅的哥哥自己創業失敗了，大量的資金被套牢，老兩口為了兒子，幾乎搭進了自己一輩子的積蓄。陳雅父親的意外讓一家人無法承受。最終，為了報恩，為了盡快地把女兒嫁出去，陳雅的母親極力地撮合陳雅和方圓的父親在一起。最終，陳雅嫁給了方圓的父親，並且生下了活潑可愛的方圓。


  方圓漸漸長大了。方圓是一個性格十分鮮明的女孩子，是一個給人春風般溫暖的女孩子，她有自己的個性，陽光，進取。雖然年齡不大，但是她身上卻有一股少年老成之感，深愛著自己的母親，她也看得到自己的母親這些年來承受的委屈與失落，說實話，她骨子裏有一些看不起母親的那份軟弱與順從。這麽多年來，她看到過母親因為軟弱而受的委屈，母親似乎一點都不愛父親，卻還是要和父親保持著相敬如賓的關係。在她眼裏，父親真的配不上母親，雖然這樣說有些殘忍，但是這就是事實。父親表麵上看似對母親很好，其實內心裏對母親的不滿卻是與日俱增，父親內心缺乏著安全感。在發現陳雅對前男友似乎還有留戀時，就捕風捉影，對陳雅拳腳相加，方圓父親在後期，完全失業了，沒有了經濟來源，又愛喝酒，每天都喝得神誌不清。他對陳雅的打罵和懷疑，發生在方圓在國外求學期間，對這一切，陳雅都守口如瓶，因而方圓對著發生的一切，絲毫不知。


  當她終於念書回來，想要好好報答母親的時候，母親卻自殺了。陳雅的自殺來的突然，甚至可以說是毫無征兆。方圓怎麽都沒有想過母親會用這樣一種極端的方式來了結自己的一生。方圓承受不了這樣的結果，她甚至想到了自殺，跟著母親去另外一個世界。但是在清理母親遺物的時候卻意外發現了母親留下來的遺書。遺書暗示著母親的死絕對沒有那麽簡單。遺書的內容是這樣的：

  小圓，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媽媽可能已經離開你了。你不要太過難過，這樣的離開對我來說是一種解脫。這麽多年來，我做了太多違背自己心願的事情，隻有這次，我選擇自己做主，離開你，不要怨恨媽媽好嗎？這是媽媽第一次，第一次想要為自己拿一次主意，真的。現在你已經取得了屬於自己的成績，媽媽很是欣慰，感覺這麽多年的努力和心血沒有白費，看著你獨立起來，媽媽的心裏說不出的開心，你是媽媽這輩子覺得最最寶貝的東西，媽媽真的很愛你。但是卻不得不做出這樣的選擇。


  如果你想媽媽了，就去姨媽家住些日子，你姨媽沒有女兒，從你打小就疼你。我知道這樣的離開對你來說太殘忍了一點，可是我沒有退路了，隻有我死，這一切才能結束，或許我也隻能用這樣的方式來證明我的清白。


  好女兒，媽媽走了，你不要太悲傷，也不要因為這件事情想不開，媽媽不想看到寶貝女兒沉浸在悲傷裏難以自拔。媽媽隻希望，你能過得幸福開心，那我也就沒有什麽遺憾了。不要去怪罪任何人，這條路是媽媽自己選擇的，與任何人無關，照顧好自己，愛你的媽媽。


  一切就這樣過著，這邊是生活，最殘忍不過的生活。沒有人能夠抗拒這樣的安排，誰都沒有辦法，隻能默默承受。


  “如果你想媽媽了，就去姨媽家住些日子，你姨媽沒有女兒，從你打小就疼你。媽媽不想看到寶貝女兒沉浸在悲傷裏難以自拔。媽媽隻希望，你能過得幸福開心，那我也就沒有什麽遺憾了。”


  這段話讓她再也忍耐不住，失聲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