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雖然這個玩笑並不好笑，但唐果還是扯了下嘴角，“慕叔叔你過獎了，我隻是一個普通人，卻被你們強硬的拉進了這個漩渦裏。既然今天走到了這裏，我想你也應該沒有必要藏著掖著了吧。”
慕旭看了唐果一會兒，然後說，“沒錯，你的直覺是對的，我這樣的人怎麽可能因為一個區區名利這種東西，就背叛親人，背叛兄弟？這也太可笑了，不過所有人都相信了，我也就以這個作為了借口。其實我真正的目的比爭名奪利更要簡單，說出來更要讓人可笑。我是為了一個女人。”
想了很多次的原因，卻沒想到慕旭說的這一個，唐果無比的驚訝，“為了一個女人？”
慕旭，“是的。可笑嗎？僅僅是為了一個女人，我就處心積慮二十多年，將兒子當作棋子擺放進這盤棋裏，將收養的兩個孩子從小培養成複仇機器，再策劃了一出偷龍換鳳，之後讓你和韓少遲相遇，最後毀了你和韓少遲，毀了好兄弟的兒子，家業。可笑嗎？你肯定覺得我不可理喻吧。”
唐果深深皺著眉頭沒說話。
慕旭又自顧自的說，“唐果，你有沒有想過，雖然是你韓震的私生女，但韓震很討厭你，你也討厭韓震，你也不會介入韓氏，對於所有人來說你就是個普通人，威脅不到誰，但我為什麽偏偏要把你設計進去？”
唐果搖頭，“我不知道，難道我跟你嘴裏說的那個女人有關係？”
“哈哈哈哈，唐果，你也不傻啊，關鍵時刻，比韓少遲聰明多了！”慕旭大笑，也不管唐果詫異的眼神，徑自說道，“對，唐果，你才是所有事情的罪魁禍首，你才是導致我下定決心開始計劃複仇的原因！你不該出生的，不，你就不應該存在！你知不知道你的存在，毀了多少的人！”
唐果，“我越聽越糊塗了，我到底在這其中扮演著什麽角色？”
“很想知道你扮演著的角色嗎？”
“對。”
“如果知道了你扮演的角色，你一定會痛苦，糾結，崩潰的，即使明知道這樣，你還想聽我說嗎？”
唐果頓了一下，旋即點頭，“我要聽。不管過去發生了怎樣的事情，這件事與我有關，我就要聽，我有權利知道我自己的身世。”
“好，我就告訴你，告訴你也無妨。”慕旭終於決定把真相告訴唐果，因為他知道，在韓少遲出現的時候，他就會殺了唐果，“你父親叫做韓震，你的母親叫做付夕莞，我二十年的複仇，為了一個女人，便是為了你媽媽，付夕莞。”
……
雖然心中隱隱已經有了些猜測，但聽到慕旭說出來後，唐果還是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了。
慕旭，“韓震根本不愛你媽媽，但卻把你媽媽束縛在身邊，折磨著她，糾纏著她，夕莞愛韓震，所以一次次妥協一次次讓步，直到最後被韓震折磨的遍體鱗傷，傷透了心，夕莞身體柔弱，經不起韓震的折磨，夕莞身體裏越來越多的病，韓震為了繼續折磨她，讓我當她的主治醫生，我也是在那個時候，認識了她。”
那是一個秋天的傍晚，他被韓震急匆匆的叫來，一推開門，便看到客廳最裏麵的落地窗前，站了一個長發及腰的女人，她背對著自己，一隻手垂著，另外一隻手抬起在身前，五指張開觸碰著落地窗，仿佛很想觸摸外麵的世界，聽到聲音，她轉了頭回來，身後是一片火紅色的夕陽，那一瞬間，這個女人驚豔了兩個男人的時光。
慕旭愛上了付夕莞，愛上了自己好兄弟的女人。
他一度處於自責和愧疚當中，但另一方麵愛情又讓他無法抗拒的不斷靠近這個女人，他給她治療，說笑話給她聽，看到她的笑容，自己的整個世界就在綻放，他想這一輩子，唯獨隻能愛這一個女人了。
“唐果，你沒想到吧，沒料到吧，你媽媽還有這樣的經曆，也沒想到我竟然愛你媽媽對嗎？你是不是還在想，既然我愛你媽媽，為什麽還要傷害你？”慕旭從回憶裏出來，望著唐果，眼底閃過一絲隱晦複雜的情緒。
唐果也望著慕旭，正如同慕旭所說的，她確實是沒想到，沒想到自己的媽媽竟然和慕旭有這樣的關係，可她還是搖搖頭回答他，“媽媽的事情是媽媽的事情，媽媽的過去有怎樣的經曆，因為我沒有參與過，所以我並沒有資格去說誰對誰錯，可我知道，事情已經過去了，人是在朝前走的，如果一味的沉浸在過去的回憶中，最痛苦的人隻有自己。這句話，也是媽媽對我說的。”
人是朝前走的，如果沉浸過去的回憶，最為痛苦的人，隻有自己。
隻有自己……
唐果的這句話觸痛了慕旭，慕旭一下子激動了起來，從河邊幾步過來揪著唐果衣襟，“你懂什麽！你這個本來就不該出生的孽種！韓震根本就不是人，為了他自己的快樂讓夕莞痛苦無比，夕莞明明和我在一起是快樂的，幸福的，可當我提出要帶她離開的時候，她卻拒絕了！你說，她為什麽會拒絕！明明我才能讓她快樂，明明我才是讓她開心的人，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她還要生下你！你是她最大的痛苦！”
“你錯了慕叔叔。”麵對陷在回憶裏幾近暴走的中年男人，唐果眼中再沒了恨意，有的隻是憐憫和平靜，“媽媽曾經對我說過，我是讓她最快樂的源泉，也是讓她活下去的勇氣，我是她的一切。”
“狗屁！你是韓震的種，韓震是讓你媽媽痛不欲生的男人！和韓震在一起也不是夕莞願意的，而是韓震逼迫著她的！夕莞打死都不可能會生下韓震的野種的！”
“慕叔叔你又錯了。我媽媽那樣的人，如果你很了解她，你覺得有人能逼她生下我嗎？”
韓震猛地一顫，有些答案其實早就在心底滋生，隻是他不願意麵對，不願意麵對，所以他逃避著，逃避著……
但這次唐果沒讓他再逃避，而是直接說了出來，“我想，媽媽肯定至始至終都愛著韓震，因為深愛，所以才會痛不欲生，如果沒有感情，哪裏會有人痛？慕叔叔，你應該也很清楚的，這種愛到痛苦的感情，你肯定也有的，我也有，所以我知道，媽媽之所以生下我，心中肯定也還是愛著韓震，她也不願意讓你受傷，所以選擇了第三個人，與你們毫無相關的人，結婚，給我安定。”
說完後唐果閉上了眼睛，隻要閉上眼睛，總是能回到過去的時候，媽媽總是會坐在窗台邊望著外麵的星空，側麵悲傷而寂寞，媽媽寂寞什麽？媽媽有爸爸，有她，還在寂寞什麽？
那是年幼的自己一直徘徊在心底的疑問。
後來長大後，有一次無意間看到媽媽蹲在床邊，看著手中一張照片，看著看著眼淚就落下來。她找了個媽媽不在的機會偷跑去看媽媽壓在枕頭床底下的照片，照片上是個年輕男人，英俊，耀眼，笑容很好看，幾乎是能讓人一眼癡迷的長相。但是這個男人，卻是對於自己而言的陌生人。
那時候她根本不知道這個男人是誰，但也漸漸了解了，媽媽的寂寞，悲傷，哭泣，全部都來自於這個男人。
“慕叔叔，媽媽也跟我提起過你。”唐果睜開眼睛，那些過往就全部飄散而去了，麵前是因為愛情而走了極端的男人，她該怎麽責怪他，怎麽責怪的了他，“媽媽說，慕旭是世界上最溫柔的男人，他有著最善良的內心，是她最好的朋友。這句話我發誓，並非我自己編造而成。”
慕旭是世界上最溫柔的男人。
他有最善良的內心。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慕旭扯了下嘴角，鬆開唐果往後退了兩步，那個女人絕美的笑容，那個女人俏皮的笑容，那個女人悲傷的笑容，那個女人堅強的笑容，她的笑容，她的一眸一動，全然在牽扯著自己的心，夕莞，夕莞，你是否知道有一個人，為你成了魔。
一念心動，一念磨滅。
恍然間，有誰還記得那一場繁華盛世，她站在落地窗前，一頭烏發如瀑灼了誰的眼，從此三千劫念，癡纏於身。
愛，恨，到底是愛，到底還是恨，恐怕就算是聖人，也無法理的清楚。
慕旭抱著腦袋蹲到地上，終究眼角是落了濕潤。
夕莞……
唐果別開腦袋，鼻頭也有些酸，仰起腦袋望向天空，之前還是烏雲密布的天，現在漸漸的，烏雲散去，天空又要晴了吧。
“唐果！”叢林中忽然傳出一道聲音。
唐果大喜，扭頭望去，“韓少……遲。”
“別動。”慕旭的槍再次指在了唐果腦袋上，這個時候的慕旭臉上多了一種憤怒，“唐果，不管你再說什麽，我始終是要來報仇的，你說人要朝前走，可你是我朝前走的阻礙，隻有殺了你，殺了韓少遲，我才能朝前走！”
唐果被慕旭勒著脖子，有些疼的很難喘氣，“慕叔叔，你真的……真的著魔了。”
“放開她！”韓少遲從叢林裏衝出來，與慕旭麵對麵對峙著，看看唐果又看向慕旭，緊張死了，“慕叔叔，我們已經答應放過你了，你為什麽還抓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