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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人性的溫度

  “你很有自信嘛?”


  幾人談話間,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在他們背後響起。


  這個聲線倒是不陌生了,因為大家都已經在剛才的庭審中,聽他長篇大套講了好幾個小時。


  劉金波的那個同門師弟獨自找過來,臉上不見了法庭上的嚴肅,以及被譚律師逼出的緊張,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笑容。


  很輕浮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譚扶陽,我聽說過你的名字和戰績。在宣城,你的確是數一數二的大律師,但今天的官司,是在我的主場,能贏我的人沒有幾個。”


  說著,他看了看葉尋,補充道:“昨天還走了一個。”


  劉金波才是宜城律師界的扛把子,口碑固然已經稀巴爛,可沒人會質疑他的水平,因為他那臭透了的名聲,恰恰就是因為贏下一場場本來贏不了的官司,從而積攢得來的。


  這位律政惡人被葉尋幾句話忽悠,不但離開了宜城,也正式退出行業,由此,業界第一人的位置便空了出來。


  “我這次打贏你,應該就能接過我師哥的大旗了,那我還應該謝謝你的當事人才好,沒有他,我活在師哥的影子下,大概永遠也無法出頭。”


  話雖這樣說,葉尋卻並未在語氣中聽出絲毫的感謝,反倒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怨念。


  畢竟同門,劉金波也沒說過跟自己的師弟有嫌隙,那麽對方此時也許是在不爽,自己的師哥在老本行本來混得如魚得水,居然無厘頭的,被人騙去做商人。


  受到挑釁的譚律師很淡定,麵不改色,回應道:“打官司,憑的是頭腦靈活和對相關法律的研究程度,我認為我不會出現水土不服的情況。”


  “或者你會,隻是你自己都還不知道!”


  “那我們拭目以待,看我能不能在你的主場贏你!”


  ……


  劉金波的師弟冷笑著離開,庭外狠話環節暫告結束。


  事後,葉尋與林妮妮、盧鈺又一起和律師譚扶陽吃了頓飯,主要是磋商案情以及判斷官司走向。


  互相叫陣的話,講得再有底氣,私下裏跟自己人明說,他還是很誠懇地表示並不樂觀。


  “相信鄭知樂那邊也是這樣的情況。”


  譚扶陽低頭凝眉,說道:“換劉金波來的話,他的勝算會比我高起碼兩成,我不如他聰明,也不如他敢於為獲勝而不計代價的魄力。”


  “對上和他同一種風格甚至同一個老師的鄭知樂,實話實話,我和他拉不開懸殊的能力差距。”


  林妮妮問道:“我們有很多證據啊!難道那麽多的證據,加上學長你對此類法條的掌握,都不夠讓陸少秋受到應有的製裁?”


  譚扶陽提出一個很有意思的反問,來充當回答:“你覺得,怎樣的判決,才算是他應得的製裁呢?”


  林妮妮本來義無反顧要張口,但一瞬之後,又定住了。


  原來這是個很難的問題。


  司法不以個人情感為轉移。


  若以她的意思,陸少秋把葉尋害得這麽慘,至少也要獲得同等的報應,加上其本人名下還有幾項經濟類犯罪,判個罰處沒收全部財產,再處個二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算是不過份的。


  然而就案件本身而言,他連教唆他人犯罪都算不上,當年醫療事故中的死者,原本已經身患絕症,到了生命的最後時刻。


  所以答應用最後這點生命,為家人換取一份生活的保障。


  而他為家人謀求的保障,偏偏又是以葉尋的後半生為代價——這似乎更多的是人性的問題,而非法律的探討。


  至於陸少秋偷稅漏稅的問題,好像也隻需要補交並罰款,用錢就能解決。


  譚扶陽說道:“我們的司法製度,是為當事人留有餘地的,除了幾個最嚴肅的底線,其餘地方都有或多或少的操作空間。”


  “這些操作空間,就是精英律師的價值體現。我說句話你們可能不愛聽,像這次的官司,真正的關鍵就不在於你們掌握了多少的證據,而是在於雙方的律師如何一較高下。”


  “我們通常願意接這種具有充分挑戰性,且成功後又有豐厚酬勞的案子。劉金波的所作所為,盡管大多數普通人看不慣,但他確實做到了,我們這個行業的某種極致。”


  葉尋聽完這一席話,有幾分感悟,但也不多。


  “所以,這世上根本沒有輸不了的官司,也根本沒有必勝的案件?”他問道。


  譚扶陽肯定道:“拋開零容忍的敏感問題,可以這樣說。我們學法的時候,有位教授一句話讓我終生難忘,他說,這世上最難做到的,就是絕對的正義,我們隻能奮力追求相對的正義。”


  “放到實際應用中,如果法度過於嚴苛,那麽社會必然壓抑,那不是和諧,而是畸形。”


  “這是法律留給人性的溫度。”


  話題逐漸使氣氛沉悶。


  尤其是兩個對正義有著信仰的女人。


  林妮妮苦著臉說道:“那我們辛辛苦苦挖來的證人證詞,竟然有可能連送施害者去坐牢都辦不到?”


  “這其中雖然出過一條人命,但歸根結底不是一場人命官司。”譚扶陽說道,“除非陸少秋還有更嚴肅的犯罪事實,那就百分之百能讓他獲刑,但他有嗎?”


  葉尋心說還真有。


  所謂的更嚴肅,無非是民事、經濟之外,實實在在造成惡劣影響的事情,危害到社會人民利益。


  劉金波刨祖墳的調查模式,的確翻出了陸少秋一些足以坐牢的黑料,當時合並證據的時候,葉尋並沒有把這部分交出去。


  絕不是放水,隻是有些私心。


  他想這場官司隻為三年前的陷害而打,摻合進更大的事,那麽他即便得到想要的清白,也已然不純粹了。


  葉尋打算等塵埃落定之後,再把這些證據遞交上去,到時陸少秋該怎麽判怎麽判,跟他已經毫無關係了。


  “最壞的結果是什麽?”他放下筷子,向譚扶陽問道。


  律師扶了扶眼鏡,慎重思考過後,回道:“沒有最壞,隻有更壞,對方明天說不定也會拿出一些我們意想不到的證據,不到最後一刻,無法做任何預判。”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得到又是這種過分嚴謹導致有點像廢話的答複,葉尋不慌不忙,說道:“我無所謂他最終的量刑是什麽樣,哪怕他一天牢也不坐,隻判金錢賠償,我也認可。”


  “我的訴求隻有一個,證明我三年前是被他陷害,證明我的清白。其餘後續怎麽發展,隨便!”


  林妮妮當時就不幹了:“什麽叫隨便?你這口氣聽起來好了不起哦,你當我和盧鈺付出的努力是什麽?我們是在給你打工嗎!?”


  “我們是替你追求公平,真正的公平,你一句隨便,好像我們堅持的東西一錢不值?”


  官司還沒贏,內部先出了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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