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我來保護你
「是不是在你的眼裡,除了我之外,這世上的人都待你不錯?」周勝之苦笑道,手中的力道一松,阿灼便從他懷中掙了出來。
她不禁打了個哈欠,望著絳侯府一點點靠近,心也漸漸變得踏實起來。
「才不是呢!」她笑著搖了搖頭,母親曾經告訴她,這個世界永遠不會有無緣無故地示好,所以,誰的好中有幾分真心,她倒是分的清楚。
「王叔是真的待我不錯。」她再次捫心自問,皺著眉頭確認道:「也許真的是,綾羅和那韓淵有染,怕我告訴王叔……」
可是編到最後,她都覺得不太可能。
淮南王劉長是什麼人?太皇太后呂氏一向睚眥必報,高祖之子多死於她之手。劉如意、劉恢、劉友、劉建皆未能倖免。父皇劉恆從小就被發配到了偏遠的代地才逃過一死。唯有劉長,儘管他的生母被呂后構陷而亡,他卻能在呂后撫養下安然長大,極受恩寵非常人所及。
據劉長所言他一生最愛之人便是代宮中早隕的王后,可他此刻卻成為登基為帝的代王劉恆最寵信的兄弟,新皇登基后更是榮寵異常。
這樣一個八面玲瓏的人,早就混成了人精中的人精,豈是那麼容易被欺瞞的呢?
她訕訕地低下了頭,輕聲道:「也許,殺我,只是綾羅自己的主意。」
無論如何,她都不太願意承認,是她最喜歡的王叔,一念之間,對她動了殺意。
周勝之無奈地笑了笑:「從今往後,靈均歸你了,無論你去哪裡,她都要寸步不離。」他的小妻子如此地柔弱卻又如此的善良,他還真不太放心讓她一個人在外面混。
「你休想。」阿灼的話還未出口,便撞上周勝之幽暗地雙眸,旋即有些氣餒:「你把雲霓還給我,我不需要其他人。」
「留下靈均,她比你的雲霓好用一百倍,我保證。」周勝之笑著將阿灼推進了府內,轉頭對著靈均道:「聽明白了嗎?」
靈均點了點頭,沖著阿灼就是一拜,鄭重其事道:「從今往後,公主便是靈均的主人,靈均只聽命於公主一人。」
阿灼愣了一下,便跳著往自己院內跑去,邊跑邊喊道:「我不要,我不要……」
可是等她氣喘吁吁跑回房中,卻看到靈均已經先她一步跳了進來,沖著她又是一拜:「公主息怒。」
阿灼無奈,乾脆用被裘攏住了腦袋,絕望地道:「為什麼,你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到王府里做這樣讓人討厭的事情。」
靈均悄然撿起被阿灼扔到地上的枕頭,笑著道:「保護公主並不是讓人討厭的事情。」
「我不需要你保護。」
「你需要。」
「不需要。」
「需要。」
靈修在窗外靜靜聽著屋內的爭吵,不由間皺緊了眉頭。
旁邊的小丫頭在一旁問:「這丫頭這麼大膽,居然敢頂撞公主,日後恐怕要欺負到咱們頭上來了。」
靈修搖了搖頭,示意身邊眾人退去,嚴肅道:「不許妄議主人是非,她是世子的人,大家還是小心為好。」
是啊,世子的人!
世子才是這座侯府未來的主人,若是說從前的雲霓還可以隨意欺侮一下的話,那麼對於這個靈均,想要糊弄她真的要好好掂量掂量世子的分量了。
果然,她們還未晃過神來,就聽著靈均的聲音突然從背後響起:「幾位姐姐,這麼晚了,你們怎麼還不睡?」
眾人面面相覷,不禁一鬨而散。
唯獨靈均環視一周,悄然關上了門。
阿灼見狀,不禁冷笑:「你生病的娘親和年幼的弟弟怎麼辦?他們不需要人來保護嗎?」
靈均一愣,斷然沒想到她竟問出這個,不由訕訕道:「我從小就被我爹賣進了歌舞坊做丫頭,若不是師父救了我,今日我只怕早就被人折磨地連灰都不剩了,更談何照顧家人?能夠和他們聚上幾日,我已覺得十分地奢侈。保護公主,靈均心甘情願。」
講起自己的身世,靈均的眼睛瞬間紅了一圈,從來不在人前示弱的她,今日不知為何,突然好想哭。
「既然你是周勝之的人,為何會窘迫到連為母親治病的錢都沒有呢?」阿灼見她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反而不忍心再繼續刁難。
「師父並沒有苛待我,只是父親嗜賭如命,欠下的債是個無底洞,我送回家的錢,十有八九都被他輸了個精光,若不是這次被我發現,只怕我的弟弟都要被他賣掉換錢了。」靈均只覺得鼻頭一酸,輕嘆道:「這些事情師父並不知曉,還望公主替靈均保密。」
天底下竟有這樣的父親!
阿灼微微有些愣神,自己的父親,何嘗又不是如此?
靈均的父親嗜賭如命,那她的父親,豈不是更加糟糕,為了皇位,他可以不惜犧牲自己妻兒的性命。七年前的那場奪嫡之爭,在他的眼中何嘗不是一個天價籌碼的賭局?
想到此處,她對靈均,竟多了一些惺惺相惜的同情。
正要開口,卻轉念一想,不對,明明是要趕這丫頭走,怎麼一轉眼就被她收服了,還要替她,保密?
卻見靈均悠然跪下,輕聲道:「靈均自入講武堂拜師學藝起,便知日後的主人只有公主一人,靈均定當誓死效忠公主,從今往後,我便是公主的死士,還望公主不要嫌棄。」
聲音雖輕,卻句句敲打在阿灼的心上,早就聽聞周家有偷偷訓練培養死士,卻沒想到這麼絕密的事情靈均居然輕而易舉就告訴了她,若這事情真的落到了實處,卻是殺頭的死罪,她的目的又是什麼?
她悄然坐起身來,仔仔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個稚氣未脫的小姑娘,忍不住笑道:「周勝之真小氣,送我死士還不送個功夫好一點的,我要你一個小丫頭,又有何用?」
靈均聞言,猛然抬起頭來,不服氣道:「公主可不要小看我,我可是講武堂最厲害的武士。講武堂里能得世子親授,我可是第一人。」
「他們都說是我運氣好,只有我自己清楚,是因為要保護的人是公主,師父容不下半分差錯。」
靈均猛然抬起頭來,一臉認真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