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西水河邊春意濃
將早飯挨個送到姑娘手裡的鐵小寶,似突然想起了什麼,顧不得佔便宜,便飛也似的跑出鶯鶯燕燕的圍堵,奔著西水河邊而去。
春日裡的西水河,在微風的吹拂下皺起魚鱗般的漣漪,綠草伴著楊柳絲傾斜著搖搖晃晃搖搖,一個身穿黃衣的女子佇立在西水河邊,小手不斷纏繞著臉頰邊的青絲,臉上露出害羞的表情。
似是等了頗久,少女終於從花痴中清醒過來,環顧四周,見還是無人,不由跺了下小腳,銀牙暗咬,嘟囔著不知罵些什麼。
「小混蛋!又遲到了!」
少女似乎是很生氣,轉身就要離去,可沒走幾步,便又回頭瞧了瞧,見還是無人,不由又罵了幾聲,繼續氣呼呼的向前走。
「小混蛋!小混蛋!再也不理你了!」
少女嘟囔著,腳下不斷踢踏著柔軟的小草,綰著髮絲的小手不知覺的也越來越重,真怕她把自己的那綹頭髮揪下。
「哼!最後再看一眼!要是還沒出現在本姑奶奶的面前,就不理他了!」說著,少女閉上眼,緩慢的轉身,熱乎乎的風打在臉上,似乎還帶著那個小混蛋的味道,少女想著,一抹嫣紅不自覺的浮現在臉頰之上。
少女小心的慢慢睜開眼,一張嘿嘿笑著的令人討厭的臉貼在眼前,咫尺之間,甚至只要再前進一絲一毫,便要挨上對方堅挺的鼻樑。
「啊!」
驚嚇的大叫聲剛剛出口,便嘎然而止,緊隨其後的是,一條宛如小魚般的舌頭,靈活的探入,蠕動著勾起少女顫抖的香舌。
一時之間,春意盎然。
「啊!」
一聲慘叫,短暫而又尖銳,鐵小寶捂著流血的嘴,蹲在草地上滿臉痛苦之色。
「你沒事吧?」少女看著鐵小寶痛苦的模樣,一時間心亂起來,似乎忘了剛才某人對她的輕薄。突然,少女想起自己似乎根本沒用多大力氣,不由怒哼一聲,一腳踹在了蹲著的某人身上。
扭頭,轉身,氣憤的離去。
「哎哎,別走啊!」
鐵小寶麻利兒的從草地上彈起,一溜煙擋在了少女的身前,搖晃著少女的胳膊,賤兮兮的拉長音道:「秀兒!」
秀兒姑娘猛地一頓,甩掉鐵小寶的爪子,眼睛狠狠地剮了一下鐵小寶,腳步更快的向前踏出,眼眶中,隱隱約約浮現一絲朦朧的霧氣。
鐵小寶見狀,知道事情嚴重了。這個時代,可不是自己那個婚前打胎都沒事的前世,孔孟禮儀宗法的約束下,輕薄女子,男的沒事,女的那可是要被浸豬籠的,這輩子都沒法嫁好人家了。
鐵小寶搖了搖頭,驅散腦子裡的漿糊,從后猛然抱住胡秀兒,大喊道:「我娶你!」
世界彷彿在這句話喊出后,便靜止了下來,只有微風夾著苦澀的青草味扑打在臉上,讓鐵小寶知道時間還在一如既往的向東流。
「咳咳!我是說真的!」感受著胡秀兒僵硬的嬌軀,鐵小寶轉過她的身軀,在她額頭蜻蜓點水的親了一下,從懷裡掏出路上花大娘那買來的一盒胭脂,打開遞給了胡秀兒道:「我家秀兒本來就天生麗質,傾國傾城,再抹上花大娘的胭脂,真是便宜我了!」
胡秀兒眨了眨眼,彷彿回過神來,一把掙開鐵小寶的胳膊,搶也似的抓過胭脂盒,背過身去。
「咳咳!」一向能言善辯,騙人騙鬼的鐵小寶也不知所措起來,雙手尷尬的在兩胯處搓來搓去。
突然,胡秀兒轉過身來,一下子撲在了鐵小寶的身上,芬芳的氣息貼著耳朵,蚊蠅般的低語便傳進了心裡:「我等你來提親!」
還未能仔細感受下嬌軀的柔軟,胡秀兒便俏臉嫣紅,飛也似的跑遠,只不過邊跑邊傳出母老虎般的吼叫:「鐵小寶,你要是敢不來,我就去死!」
胡小寶呆立在原地,嘴巴張成O型,凌亂如風中的飄絮。
良久,方才眨了眨眼回過味來,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子:「玩大了吧!」
捂著發熱的半邊臉,鐵小寶眉頭深皺唉聲嘆氣的走進銷金窟,如同揮蒼蠅般打掉姑娘們偷腥的手,一股腦扎進被窩裡。
胡秀兒確實是個好姑娘,知書達理,勤儉懂事,長相雖不至於傾國傾城,但也算清秀可人了,若是在前世,有這麼個女朋友,他簡直能樂死。
但如今……
自小生長於美人窩裡的他,又怎麼是前世的饑渴男可比的。再說了,他才十三歲啊!要他現在就成親,怎麼下得去手狠得下心啊。
可這時代的正經女人,那真是說得出便做得到的,性命跟名聲比起來,不,根本沒法比,不值一提啊!
她既然說得出那話,便做得到啊!這要是因自己而死,心裡怎麼過得去啊!
難道真的要見死不救?
想想就頭痛,鐵小寶拉過被子蒙在頭上,狼嚎一聲,昏睡過去。
一睡解千愁!
睡夢中的鐵小寶夢見自己娶了胡秀兒,生活美滿幸福,院中雞鴨鵝一大群,穿的花花綠綠的瓷娃娃圍著自己叫爹,尿布屎布堆滿木盆,可憐自己還是個孩子啊!
猛地一哆嗦,畫風瞬變。
胡秀兒三尺白綾搭在了自家橫樑上,腳蹬在一把椅子上,哀怨的看著自己,就那麼一直看著自己,都說夢裡的景象都不會太清晰,可現在胡秀兒的那張臉卻是清晰無比,眸中似乎還有嚇人的血淚。
鐵小寶猛然從睡夢中驚醒,抹了一把滿腦門的冷汗,十指深深地嵌入髮絲,低嚎著絞盡腦汁想著兩全其美的計策。
「咚!」殘破的木門吱呀著搖擺不停,從中躥出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腳步凌亂,氣喘吁吁。
刺耳的撞門聲,驚得鐵小寶小心臟猛地一收縮,然後嘭嘭的加速跳個不停。待看清來人時,鐵小寶笑了,壓抑的火山終於有爆發口了!
抄起枕頭便向來人砸去。
「哎呦!小寶哥!我不是故意的!」賴三求饒道。
鐵小寶揮舞著枕頭打得自己都氣喘吁吁后,掐著腰猛灌了壺水。這才突然想起,踢了踢賴三道:「別裝死了!枕頭特么能打死人嗎?什麼事,還不快點說!」
賴三哭喪著臉焦急道:「寶哥,秀兒嫂子被豬肉強虜走了!」
「嗯?」鐵小寶瞪大的眼彷彿要凸出來,猛漲的氣勢彷彿讓身子都長高了幾分。
「特么的不早說!」鐵小寶猛踹了一下橫三,著急的衝出房門,兩邊殘破的木門在氣流的吹拂下,又吱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