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節:遭遇車禍
總統套房中彌散著淡淡的酒香,並讓人感到窒息。顧菲菲坐在沙發上,手中的酒杯空了。她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夢中。或者,她隻是一個局外人,聽了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可是為什麽,她總把自己莫名其妙地跟那個荒謬的故事牽扯起來?
心痛,絕望,悲哀,自嘲……
Alex神色凝重起來,他接著說道:“畢竟那是自己的孩子,碧痕根本就無法讓她呆在孤兒院中,十分的害怕她的孩子吃苦。可是,世界上就是有那麽碰巧的事情,就在她絕望的時候,一個夜晚,一個男人來到孤兒院中,說是需要一個剛剛出生的孤兒。碧痕雖然十分的心痛和不舍,但是還是跟那個男人交接上了。後來經過我的調查才知道,原來那個男人的上司的妻子在醫院中生產的時候難產大出血,孩子還沒有出生就胎死腹中了。而妻子的丈夫在悲傷絕望之時,決定瞞著他的妻子偷梁換柱,他決定在最短的時間裏找到一個嬰兒代替他死亡的孩子,好讓他的妻子不受喪子之痛。”
“砰——”一道清脆的玻璃破碎聲陡然響起。顧菲菲手中的酒杯陡然被摔碎在地上,支離破碎。她胸口劇烈起伏,但是十分平靜地看了Alex一眼,說道:“我可以走了嗎?”
Alex立即起身,阻攔著他,“顧小姐,我求求你了,我的弟弟三年前患了白血病,找遍了世界都沒有找到合適的骨髓,請你一定要救救他,他也是你的弟弟啊!就算當初母親做出那樣的事情,讓你覺得無法接受也無法原諒,可是弟弟是無辜的!”
顧菲菲的心似乎停止了跳動,她憤恨地瞪著眼前這個男人,他長得十分的好看。黑色的頭發,藍色的眼睛,薄薄的嘴唇,刀刻一般精致的五官。她卻覺得他無比的礙眼!她冷笑道:“他是你的弟弟,你的骨髓不適合他嗎?”
“顧小姐!”Alex十分無奈的說,“如果我的骨髓適合他的話,三年前我就會和他配型了。這三年我們全家滿世界的找你,就是希望你能救他。拜托你了!”Alex和他的弟弟丹尼斯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他看著丹尼斯長大,感情深厚。
顧菲菲冷笑一聲,充滿了嘲諷,“看來我得感謝你弟弟,如果他不得絕症,你們還不會來找我!”
Alex頓時絕望而憤怒,但是依舊是十分的得體和審視,他沉默地看著顧菲菲,神色之間充滿了哀求。但是仍舊十分禮貌平淡地說道:“顧小姐,希望你能好好的考慮一下。”
“開門!”顧菲菲冷冷地說道。她現在一刻都不想在這裏呆下去。
門被打開的一瞬間,顧菲菲飛快地走出去,頭也不回地出了酒店。她的腦袋中似乎有驚濤駭浪猛烈的拍打一樣,又似乎有尖銳的鋼針一針一針地紮著,頭疼欲裂,心如刀絞。她停在酒店的門口,蹲下身,將頭埋在腿間,卻流不出眼淚。
太好笑了,她覺得一切都太荒謬了。難道她一出生就注定了要被人拋棄?被自己的親生母親遺棄,被爸爸媽媽遺棄,最後,她因為愛上了不該愛的人也自己離開。這麽多年了,曾經的一切都與她無關。她隻是在此時想到了顧炎,那個在她向他述說著最癡狂的感情的時候將她唾罵得下賤肮髒不堪的男人。
她不知道該怎麽去麵對此時此刻的自己。她木然地站起身,突然一道刺眼的車燈光射向她,照得她眼睛都無法睜開了。她覺得雙眼刺痛酸澀,竟然一下子落下了眼淚。
車子在她的眼前停下,她木訥地怔怔地站立著,直到車上的人下來,溫潤而關切地問道:“顧小姐,你沒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她神思恍惚,模糊間,好像看到了Alex。她茫然地看著他,接著,她說道:“不用。”她木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準備轉身離去。Alex追上她,很關切地問道:“顧小姐,我要不然我送你回去吧?”
顧菲菲停下來,接著拿出了自己的手機。她翻出了電話本,看到了那個存了幾年,卻再也沒有撥打過的電話號碼,她此時此刻,很想聽聽他的聲音,哪怕他就是再罵她一頓,罵得多麽的難聽,她都能夠接受,她隻想聽聽他的聲音。
鬼使神差地,她竟然撥通了。在響了幾聲之後,電話終於被人接了起來,似乎十分的急切,手機中的呼吸她都能聽見,她無聲的流淚,捂著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狼狽的哭出聲,她甚至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該說什麽?說她其實不是他的親侄女,說他們之間沒有一點的血緣關係,說他們可以得到祝福?
所有的話到了嘴邊,全部都化作無妄的嗚咽。她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還看不起自己,將自己唾棄成一個不知羞恥不知人倫的人,甚至不知道,他到底還記不記得自己,有沒有結婚,是不是已經有了孩子?
她蹲下身,扶著Alex,身體如飄揚的落葉一般。不知道過了多久,仿佛是宇宙洪荒一般的久遠,手機裏終於傳來一聲不確定而慌亂地聲音:“丫頭?”
她的心一震,隨即慌亂無措地看著手機,如被定身了一般。
“顧小姐,你沒事嗎?”Alex蹲下身體,想將她扶起來。
“你滾開!”顧菲菲猛然將他推開,“別碰我!”說罷猛然起身,快速地掛斷了電話。她倉皇地如一隻受驚的小兔子,逃命一般向前奔跑。突然從拐彎的地方飛快的衝出一輛汽車,她陡然一驚,腦袋一片空白——
“顧小姐!”Alex大駭,飛快地撲過去,一把將她抱在懷中。
巨大激烈的刹車聲刺破了夜晚的寧靜和和平。汽車穩穩地在離他們不到兩米的地方陡然刹住車,巨大的變故讓周圍的人都好奇而驚慌地看過來。
Alex被嚇得被脊梁骨發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低頭看著懷中的顧菲菲,她臉色蒼白,渾身發軟,已經昏迷過去。他二話沒說,將她打橫抱起,放進車內,快速地交代了車禍的一切,然後將所有的事宜都交給秘書,開著車直奔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