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節:悲傷遷怒
鄭暖昕覺得報社的主編很會做人,顧菲菲被莫辭遠放出來之後,沒過多久,警方就發布了人口失蹤一案已經偵破的消息。幕後黑手直指當初被莫氏並吞的尹氏。而莫氏則因為提供線索,還被大肆讚揚了一番。
為了表示冒犯了莫氏的歉意,主編打算對莫氏的負責人莫辭遠做一次專訪,當然,是往好的方麵報道。
鄭暖昕對此嗤之以鼻。
她根本就忘不了,那天,莫辭遠是怎麽羞辱她的。一想到這些,她就恨得牙癢癢!譏諷的笑容浮現在嘴角,鄭暖昕心想,莫辭遠也不過如此。也就是想靠著媒體的力量沽名釣譽罷了。
飛快地趕回報社,耍了卡準備回家,卻被主編攔住。
“小鄭啊。”他笑得有些奇怪。
“主編,什麽事?”
“有個任務要給你,莫氏的總裁莫總的專訪,由你來負責,你放心,雖然你不是很擅長商業報道,但是我會派人幫你的。”
鄭暖昕皺眉,立即拒絕,“我不會做商業報道,主編,我一直都是做的社會類的新聞,請恕我有心無力!”
主編立即拉住她,“什麽有心無力,給你事情做是看得起你!莫總點名隻接受你的采訪,你是公司的員工,為公司盡心盡力是應該的,哪裏能輪得到你來挑剔?事情就這麽定了!”說完,他伸手氣憤地在指紋識別器上一按,狠狠地瞪了鄭暖昕一眼,快速的離開。
她咬了咬還有些傷痕的下唇,冷嗤一聲,決定先回家。這個專訪她是不會做的,就算被開除,那也隨便!年輕就是有意氣用事的資本!大不了主編開除她,她就回老家陪爸媽。
出了公司,天上下起了雨,她沒帶傘,隻好站在樓下等著,看著幾輛出租車飛馳而過,她都沒有招到,未免有些喪氣。
她百無聊賴地看著雨刷刷的下著,忽然瞥到不遠的地上有一份報紙,已經被雨水淋濕。報紙的顏色很鮮豔,似乎是娛樂報紙。
她不過是淡淡一瞥,心卻陡然被提了起來,因為,報紙上那大大的三個字,深深地印刻在了她的腦海中——劉宇琛。
她想也沒想,直接衝到馬路中間,撿起那張已經被人踩踏過,車輪碾壓過,被雨水淋濕的破爛的報紙,仔細的看著。不管雨水淋透了她的全身。
直到看清了報紙上的字,她如同被雷擊。怔怔的站在原地。
一輛車飛快的駛過,斬開地上的積水,將她整個人澆透了。她依然不動。隻是嘴唇卻在發抖,全身戰栗。腦中全都是報紙上看到的字眼——劉宇琛嶽父逝世……
原來,劉宇琛結婚了,還有了嶽父,可是,為什麽,她都不知道,她什麽都不知道。原來,他當年離開了她,真的不再原諒她了,他已經跟別人結婚了。
忽然感覺渾身抽搐一般的疼痛,她蹲下身,將自己縮成一團。
不知過了多久,雨似乎停了,她才抬起頭,卻發現眼前是一雙高級定製的意大利手工皮鞋,在雨中,顯得十分的厚重和踏實。
她下意識伸手抓著眼前筆直的褲管,然後緩緩地站起身,麵無表情的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莫辭遠。然後冷笑一聲,轉身離開。
身後的男人似乎並沒有追上來,過了一會兒,一輛車緩緩地跟上她,接著,車窗降下,莫辭遠冷冷地說:“鄭小姐,上車吧。”
鄭暖昕瞥了他一眼,繼續茫然地往前走。
“鄭小姐,我想跟你談談我的專訪。”他冷冷地開口。
鄭暖昕這才有了反應,停下來,打開車門,上了車,沒等他開口,她先發製人,說道:“莫先生,我不會做商業新聞,恕我有心無力!”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是有心還是無心,這個還值得考量。”
鄭暖昕語塞,她就是無心去做什麽專訪!隻是她現在沒有心情去頂撞他,去跟他作對。一路上,她隻是看著窗外不停落下的大雨發呆。
記得一次,她被雨困住,就要絕望的時候,一抹高大的身影在雨中飛快地向她走來,是劉宇琛,他帶著傘來接她,還不忘責備她粗心,出門從來不帶傘。
這個習慣不好,但是她卻一直保留到現在。並且,養成了習慣,總覺得,隻要不帶傘,總會有人給她送傘的。而直到此時,她才明白,那個給她送傘的人,已經結婚了。
雨中的車輛極少,但是莫辭遠將車開得很平穩,並且,還開了暖氣。
忽然間,他雙目倏然一緊,似乎閃過一瞬冷然淩冽的陰寒,接著,將油門踩到底,車子飛快地加速。
鄭暖昕被嚇了一跳,背狠狠地撞在了椅背上,還沒有來得及反應,就見到莫辭遠拿出手機,飛快地撥打了電話,“我被人跟蹤了!派人過來!”
“不知道——”話音未落,耳邊忽然閃過一陣激烈的爆破聲,接著,鄭暖昕看到車窗上微微的凹陷下去。一輛車狠狠地撞在了他們的車門上。
莫辭遠看了看她,說道:“防彈玻璃!”
鄭暖昕冷笑,“想不到你這麽怕死。”竟然安裝防彈玻璃。
莫辭遠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坐穩!”接著,汽車幾乎要飛離地麵。鄭暖昕不安地向後看了一眼,隻見原本還想撞擊過來的兩輛車已經被摔在了後麵,不遠,但是卻無法靠近。一時間,汽車的引擎聲還有嘩啦啦的雨聲不絕於耳。
沒過一會兒,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又飛快地駛來幾輛汽車,與後麵的汽車形成對峙,不一會兒,後麵跟蹤的汽車似乎無力招架,漸漸地落後,然後發出幾聲激烈的碰撞聲,還有緊急刹車聲,接著,就歸於平靜。
鄭暖昕深吸一口氣,有些驚魂未定。
“怕了?”莫辭遠譏笑道。
鄭暖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咬牙道:“是!我才活了23歲!沒有結婚生子!家中還有父母,我還不想死!我當然怕!麻煩你以後離我遠一點!這樣我就不會隨時都有死於非命的危險!”
一口氣氣憤地說完,她有些氣喘。
誰知莫辭遠卻笑出聲,“你現在想離我遠一點都不行。”
“為什麽?”鄭暖昕問道。
“因為剛才的人已經看到你了。”他冷冷地說。
鄭暖昕一時無語,看著他笑得冰冷,嘴角勾起微笑,而眼中卻沒有半分的笑意,不由得心一沉。他這種人,是在刀尖上生存吧?
“這個世界從來都是爾虞我詐的。”他看著她的表情,似乎了然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