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完美丈夫

  林太太一回屋裏就立刻給兒子林家明打電話，鬧騰著無論如何讓他立刻來接自己離開養老院。


  林太太打了一下午電話，兒子林家明一開始還駁斥幾句，後頭直接以工作忙掛電話，到最後更是把林太太的電話拉黑。林太太電話一再打不通，在房間裏發了一通脾氣後，整個人就跟泄了氣一樣。


  於莉擔心她的事，一直沒離開養老院，薑明月心裏也有些過意不去，找了借口陪老兩口待著，但沒在林太太麵前出現。


  “林太太，休息會兒吧。”於莉打了份飯過來，勸林太太。


  林太太一看是她，先是凶怒地睜大眼睛，隨後冷冷將飯推開，獨自躺在床上，背對著她，“我要休息了。”


  於莉想著門鎖不了，便先出去，又囑咐江濤等人看著點才離開。


  於莉去隔壁的幼兒園接晴晴，晴晴一看到媽媽，就緊緊抱住她脖子不鬆開。


  晴晴的班老師蘇甜甜笑著上前，“今天我們晴晴也很乖，是不是？”


  晴晴雖然不說話，但睜著大眼睛，臉上帶著笑，對於莉用力點頭，於莉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子，“寶寶一直很棒，跟老師說再見。”


  晴晴揮著手跟蘇甜甜告別，蘇甜甜羨慕地看著晴晴被於莉抱著出校。


  於莉準備搭公車，聽到旁邊響起喇叭聲，看過去才發現馬建東的車不知道什麽時候停在了校外。


  馬建東下車，一把將晴晴抱過，“怎麽自己來接孩子了？我看院裏有事，以為你要晚點，還想接了晴晴再接你。”


  馬建東是下午去的養老院，雖然他是辦公室主任，但不經常跟老人們接觸，主要協調各部門的工作。


  於莉淡淡看了他一眼，道：“你在院裏，林太太鬧成那樣，怎麽也沒罩麵？”


  馬建東笑了下，將晴晴放到後排兒童座椅，仔細係好安全帶，才道：“這老人嘛，被送來養老院，難免有點情緒。再說你能處理好，我出不出現也沒區別。”


  馬建東說得在理，以往確實夫妻倆也是一個主內一個主外的配合，但因為心裏的事，於莉此刻卻覺得馬建東有些冷漠。


  馬建東見她自顧愣神，催促道：“趕緊上車，今天風大，別凍著了。”


  於莉“嗯”了一聲，透過車後視鏡，看到馬建東細心地將阿奇隊長玩偶遞給晴晴，然後才關上後排的門。


  馬建東上車，道：“林太太這個人，別太慣著她，越慣著越來事。”


  於莉看了他神情一眼，“當初不是你和院長讓人住進來的嗎，來的時候，你們可還一起去打了招呼。”


  “那不是養老院最近剛上軌，人家誠意住進來，我們當然得表示表示。”


  “是因為誠意，還是因為別的，你心裏清楚。”否則林太太也不可能跟院長母親一個住房待遇。


  馬建東覺得於莉似乎有點在跟他嗆火，看了後座睜大眼睛瞧著的晴晴一眼，笑著道：“不談工作了。晴晴今晚想吃什麽，爸爸給你做炒土豆絲好不好？”


  晴晴笑著甜甜點頭。


  馬建東啟動車子，“走嘍，回去給晴晴隊長炒土豆絲。”


  於莉聽他這話，神情緩和了下來，心裏頭卻越發的複雜。結婚這麽多年，馬建東身為丈夫、身為父親都做得可圈可點，雖然偶爾兩人會拌嘴，但多數時候都是像普通家庭一樣和睦、溫馨。


  馬建東開過兩個紅綠燈，又看了於莉的神情一眼，道：“回去你先睡一覺，我做好飯再叫你起來。”


  於莉“嗯”了一聲，閉上眼睛休息。


  馬建東將音樂的聲音調小，紅綠燈在夜裏照亮他的神情，溫和細致。


  於莉確實是有些累了，回家睡了一覺，馬建東的敲門聲和電話鈴聲同時響起。


  馬建東打開門，“飯做好了，起來吃個飯再睡吧。”


  於莉能聞到撲鼻的飯香，她披上外套，道：“江濤打電話來說找不到林太太，我得回養老院一趟，你跟晴晴先吃。”


  “好，飯我給你留著，回來隨時能吃。你出門當心，別著急。”


  於莉接過馬建東遞過來的包，看到餐桌上晴晴正乖巧吃飯，她心一軟，走過去親了晴晴一口才走。


  馬建東送她到門口，看著她出門才關上。


  於莉快步往養老院趕的時候，想起以前福康養老院還沒成為試點的時候，她也經常這樣因為有急事要處理離開，都是馬建東在家裏善後。要說當母親，當妻子，她不如馬建東盡責。


  於莉心裏亂得很，匆匆趕到養老院，得知林太太竟然在陽台上要自殺。


  “莉姐，你可算來了！”江濤六神無主，看到於莉才稍稍定了神，“林太太不知怎麽自己爬到二樓陽台的！誰也沒發現！”


  “給林先生打電話了嗎？”


  “打了，半小時之前就打了。”


  “什麽時候過來？”


  “這不說嘛，林先生平時出了名的孝順，可剛才卻說他忙，沒空，要咱們看著處理，再打他電話就不接了。這真孝順還是假殷勤，不到關鍵時刻真看不出來。我看林先生之前來得勤，就是為偷……”


  於莉瞪了江濤一眼，江濤連忙閉嘴。


  於莉快步上了二樓，林太太此時正緊緊抱著欄杆。她雙腿走不了路，但渾身上下淩亂髒汙，看得出來是一路拖著腿用手爬上來的，也難為她這麽要體麵的人，不惜做到這一步。


  於莉道：“林太太，有什麽事你說，要求我們盡量都滿足，您別衝動。”


  靜姨和教授也跟著在旁邊勸，教授道：“大家就是人老嘴碎，瞎說的，您是體麵人，那是大夥都知道的事兒，為這點拌嘴鬧到這一步，不值得當的。”


  林太太抱著欄杆的手已經發抖，“讓家明過來，我有話跟家明說，我要見家明。”


  於莉用目光示意靜姨打配合，自己則靠近林太太，“林先生出差談生意去了，再說大晚上的，養老院也不讓家屬過來。明天我再聯係怎麽樣？”


  “站住！你少騙我！家明要不來，我就死在這裏！我是個殘廢，現在什麽都沒有，我也不想活了。“


  林太太激動非常，靜姨這時捧著個冬瓜過來，眼明手快走到陽台邊丟下去，“啪”地一聲，冬瓜摔得稀碎。


  林太太不懂她在做什麽，一時有些懵。


  教授拔頭往底下看，嘖聲道：“哎呦，這人的腦袋要是下去了，摔得不得比這瓜難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