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我要讓你自由
婉寧心中微微一怔，然後動了動身子，示意龍承燁放手。
闊別已久的擁抱，龍承燁怎麽舍得放開手！他隻願這一刻的時間能夠停滯。隻有婉寧在他懷中的感覺，是他最安心的感覺。
“喂……”龍承燁一直沒有放開她，婉寧怯怯地開了口。
“讓我抱你一會兒，就一會兒。”龍承燁把頭抵在婉寧的肩膀上，留戀地說道。
就這樣，龍承燁擁著婉寧。
這個懷抱，不能說抵觸，更多的，婉寧竟覺得是沉陷。溫暖的感覺，寬闊的肩膀。這個懷抱給她的感覺，就如同一個可以停泊的港灣。可是，這個懷抱，是屬於她的嗎？她是以前的她，可是，這個懷抱，也許是屬於以前的那個她的吧。即便是這些日子了，他睡夢中每次喚的都是同一個名字，可是，當他們再次相見的時候，他們還是原來的他們嗎？
婉寧輕聲開口道：“她，哦不，也可以說是以前的我……呃，你也是這樣擁抱她的嗎？”
龍承燁心中微顫，過往的事情，說不會淡忘，那是不可能的。隻是，過去的一切都不要再去提了。他深情地對視著婉寧，搖頭，道：“我隻會這樣擁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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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院。
不過是寥寥幾日，趙則寧的樣子，又是憔悴了不少。
婉寧是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她走過去，伸手想要撫摸趙則寧的臉。那瞬間，兩人四目相對。
她的手，就這樣停在空中的半晌，趙則寧看著看著，就忽然笑了出來。婉寧心中一怔，繼續伸手過去的時候，趙則寧卻忽然別過頭去，躲開了。
“哥。”婉寧急忙喚道。
趙則寧一笑，“唔，怎麽了？今兒怎麽有空過來看哥哥了？”
對話不過三言兩語，婉寧的眼眶裏便是積起了星光點點。
“哎，怎麽又哭了？”趙則寧無奈地抬手，抹去婉寧臉上滑落的眼淚，“哥很好，婉寧不用擔心。”
“我去和他說，叫他放你自由，叫他放你走！”說著，便要轉身離去。
趙則寧急忙將婉寧拉了回去，搖頭，什麽話都沒有說。
自由。
不過是一個空蕩蕩的，沒有任何枷鎖的屋子罷了，如何能困的住趙則寧？他願意留在這裏，不過是婉寧在這裏罷了。
“哥！”婉寧心中難過地要死，狠狠搖著趙則寧半死不活的軀體，哭著說道，“你醒醒好不好！不要這樣子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我很難過！我以前的那個哥哥呢……以前的那個趙則寧呢……你把我哥哥還給我！還給我……”
趙則寧任由她搖著，此刻的她，該是用了多少的力氣啊。這麽弱小的她，雙手生生地抓著他的手臂，麻木了的他，竟能感覺到一絲微微的疼痛。他緩緩抬起了手臂，見著這樣淚流滿麵的她，心裏怎麽能不難過？可是繼而，緩緩抬起的手臂，終是垂了下去……
趙則寧做了一個深呼吸，穩定了婉寧的情緒，道：“這裏不愁吃，不愁穿，一輩子都不愁。我這些年奔波的勞累了，不想再奔波了。你嫁給郢國的皇帝，自然是榮華富貴不愁。我也放心了，看著自己的妹妹尋了這麽一個好歸宿。”
婉寧怔怔地看著眼前的趙則寧，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這樣的趙則寧，實在是太陌生了……難道他忘了嗎。當初他看著她進宮，卻是成了整個蒼國的笑話，如今，他又是要看著她入宮，就難道不擔心嗎？即便是婉寧也知道，龍承燁不是皇甫穎，可是，尋常男人家尚且三妻四妾，帝王後宮佳麗三千，難保龍承燁的心會一直在婉寧身上嗎？
婉寧看著趙則寧，心裏默念，哥哥，你就真的忍心婉寧入宮嗎？
婉寧一步一步往後退，退著，退著，忽然轉身拔腿跑起來。
“婉寧——”趙則寧意識到不對勁，失聲喚她的時候，婉寧已經退開了門跑出去了。
一直等在門外的龍承燁看到婉寧哭著跑出去，心中猛然一驚，下意識想要追出去，隻是，他示意了包公公跟著婉寧去，千萬不能出了岔子。
包公公點頭，帶了三四個宮人匆匆跟上了婉寧的腳步。
龍承燁整理了心情，進了屋子去。
趙則寧站著，怕是剛剛最後喚婉寧的樣子吧。他看見龍承燁進去，眸子一緊，然後轉身坐下。
“你既然如此舍不得，為何不追出去？”
趙則寧無言以對。
“就不擔心她出事？”
趙則寧心中一顫，依舊無言以對。
龍承燁忽然笑起來，道：“正合我意，我會好好待她。”
嘴角一抹苦笑，趙則寧道：“你若待她不好，我若要殺你，還是很容易的。”
這時候，一個小太監進來稟報：“稟皇上，婉寧姑娘獨自一人在禦花園的涼亭裏。”
龍承燁退了小太監下去，分別倒了兩杯茶，然後舉起其中一杯，“以茶代酒。敬你。”敬了，卻沒有喝，隻是放在了桌子上，便出去了。
其實龍承燁想謝謝趙則寧，在她一個人無助的時候，能夠陪伴在她身邊的是他，而不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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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承燁走近，將裘貉披在婉寧身上，然後挨著她坐下。
婉寧抬眸瞧了他一眼，便垂下了眸子，呆呆地看著桌子，一句話都不說。
靜默了良久，龍承燁道，“心裏不舒服，就哭出來吧。”
沉默，是一個女人最大的哭聲。所以，龍承燁寧願她撲在他懷裏失聲痛哭，也比看著這樣失魂落魄的她來的好過多了。
婉寧搖頭，“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我不願讓你一個人。”
婉寧一怔，抬頭，龍承燁說的很認真。不知道是這句話太催淚了，還是想起方才趙則寧對她說過的種種，或者以前的種種全部糾結在一起，眼眶中積滿的淚水，終是滑落了。
見著婉寧哭出來了，龍承燁的心，卻突然輕鬆了許多。
一個小太監匆匆跑來與包公公說了些什麽，包公公猶豫著，終是進來稟報了龍承燁。
包公公附在龍承燁耳邊低語，“湛王出言不遜，說皇上殺了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