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交鋒
第二天一早,莊寧氏就跟莊遼訴苦,尤其是林婉柔殺害莊韻寧一事,雖然知道莊遼必定已經知曉來龍去脈,但從她口中說出來肯定是有差別的,順便將責任也推到柔然公主身上,最好治她一個管家不利的罪,以後不得輕易染指管家大權。
隻是沒想到,剛開了口,就聽到柔然公主也來了。
柔然公主以為自己來得夠早了,見到莊寧氏在前,頓時臉色不好看。
看了看莊遼,很顯然打勝仗的好心情延續到了現在,莊遼紅光滿麵,竟比出征前還顯得年輕了幾歲。她聽母妃曾說過,男人心情好的時候最好說話,於是委委屈屈的撲到莊遼麵前,“王爺,您可要為我做主啊。”
莊寧氏見她裝模作樣,心中冷笑,“妹妹管著家,想做什麽便做什麽,不知還有什麽委屈?”
才怪!為所欲為的是這老虔婆!柔然公主心中暗罵,“妹妹我隻是管著些雜事小事,大事還是姐姐管的,比如配合丞相和六王查三郡主被殺,我哪裏插得上半句話?”
丞相是莊遼的老對頭,說配合丞相這種話實在太誅心了。莊寧氏當即臉色不好看了,“原來妹妹是想替那不知廉恥的林婉柔委屈,也是了,妹妹這脾氣在王府中也沒什麽交好的,唯獨林婉柔跟妹妹有交情,而今她下了堂,妹妹在王府不免覺得孤單。至於說配合丞相,證據確鑿,根本不需妾身配合就能治林婉柔的罪。”
這是在說柔然公主人品不好,無人願意交好,又說柔然公主是別有用心。
柔然公主心中暴怒,恨不得就要跳起來撕莊寧氏的嘴,婢女連忙拉住了她,堪堪將怒火壓下去,歎氣道:“其實我也不是替自己委屈,是替三郡主委屈,夫君是個中山狼,還死得不明不白的,也不知凶手究竟是誰,真是死了也不能瞑目……”
看來這丫頭片子進來長進不少,竟然會指桑罵槐、顛倒黑白了!莊寧氏道:“寧兒是我親生女兒,我這個當母親的怎麽可能不想給她報仇?又豈會放過真正的凶手?林婉柔私通胡仕達,胡仕達殺害寧兒證據確鑿,不知哪裏委屈了?”
柔然公主驚訝道,“難道姐姐不知道死人不會開口說話嗎?死了的人,隨便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咯!”
莊寧氏臉色陰沉,“胡仕達上位緝拿歸案,妹妹怎麽知道是死了?”
柔然公主笑道,“這消失嘛,也不知是生是死,若是永遠消失不也是跟死無對證一樣咯。”
“你!”莊寧氏是被氣到了,“妹妹這是胡攪蠻纏!”
柔然公主看她吃癟,半點也不怕,“凡事講證據,妹妹隻是提出了疑問,姐姐年紀大,經過的事多,應該比我知道的更多。”
什麽年紀大!竟敢嘲笑她年紀大!莊寧氏真是被氣到了,惡狠狠瞪著柔然公主,看到她粉嫩嫩的臉滿是朝氣,身材玲瓏有致,正是少女花開的芬芳年華。
莊寧氏更氣了,柔然公主卻笑得越發嫣然,“按照姐姐和丞相的定論,林婉柔和胡仕達私通,指使胡仕達殺害三郡主,結果呢,三郡主身亡,胡仕達失蹤,林婉柔被休。”柔然公主很認真地掰著手指,然後皺起了眉頭,“唔,這麽說,把胡仕達緝拿歸案就圓滿了,就是不知道長公主怎麽就離開了王府?這件事,跟她沒什麽關係呀?而且世子打仗立功,回來可有的是她的好日子,為什麽要離開呢?”
莊寧氏恨不得撕了柔然公主的嘴,簡直可恨!
她不動聲色看了看莊遼的神情,見他不動聲色,也不敢輕舉妄動,決定不跟柔然公主爭辯下去,轉而看向莊遼,紅著眼睛道:“難道是妾身想要這樣的結果嗎?若是可能,我寧願拿自己的命替了寧兒……”
莊遼輕咳一聲,“好了,此事我心中有數。”他看著莊寧氏,“本王知道你管家辛苦,有什麽差錯也決然不是故意的。”這是安撫莊寧氏,不管這件事是怎麽定下來的,總歸是不會怪莊寧氏有其他圖謀,損害攝政王府的利益。
莊寧氏聽了,果然臉色好了一些。
莊遼看向柔然公主,“公主說的也不錯,這件事疑點很多,就這麽定下來,不但對不起寧兒,還有損王府名聲。”
莊寧氏聽出他話裏的意思,心裏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預感,“王爺難道要翻案?”
莊遼道:“翻案與否不重要,重要的是怎麽處置林婉柔,畢竟是知遠明媒正娶的妻子,堂堂南山郡王妃,怎麽能說休棄就休棄?”
莊寧氏吃驚,她之前作出決定讓林婉柔被黑股的時候就考慮到了莊遼的想法,攝政王府和醫聖府聯姻雖然有利益所在,但林孝亭向來是忠心的,而且,這事是林婉柔的錯,休了她,攝政王府沒死揪著不放已經算恩賜了,林孝亭也說不出什麽話。
很關鍵的是,林婉柔夥同柔然公主跟她作對,長公主卻是個聽話的,而且身份遠比林婉柔尊貴,相比之下,自然是林婉柔背黑鍋最合適。
莊寧氏急忙道:“可是,案子已經定了,林婉柔已經壞了名聲,再怎樣也於事無補了?”
莊遼道:“這些都不重要,林婉柔要接回來。”
莊寧氏強硬道:“妾身實在不能同意,哪有下堂婦再接回來的?這不是打攝政王府的臉嗎?”
這時,一個清澈的聲音從外麵傳來,“母妃不必擔心,接林婉柔回來是我自己所為,跟攝政王府沒有直接關係,攝政王府不會受什麽影響。”
隻見莊知遠推著輪椅,徐徐而來。
莊寧氏沉著臉,“如何無關?”
莊知遠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他眼底的情緒,“兒子開府後,將她接回自己的郡王府,就跟攝政王府無關了。”
“開府!”
這回不止莊寧氏,所有人都吃驚不已。
“開什麽府!”莊鴻遠大步從外麵走進來,走到莊知遠麵前俯視他,眼裏透著輕視,“你?”
莊知遠卻不看他,看著莊寧氏徐徐說道:“兒子已經成家了,也封了郡王,沒道理還賴在家中,隻是兒子這副身體實在無法自理,需要一個知冷知熱的人在身邊照顧。”
莊鴻遠眼神探究:“以父王的地位,你即便也想娶個公主也無妨,為何非要接回林婉柔?難道她會醫術,能治好你的腿?”
“我的腿能治好,哥哥不高興嗎?”
莊鴻遠冷哼一聲,“到時候你開了府,又治好了腿,在外麵幹什麽,我們都不知道了。”
好誅心的話!莊知遠淡淡道,“哥哥覺得我能做什麽呢?”
莊鴻遠道:“這我可不知道。”
莊知遠道:“哥哥既然也不清楚,怎麽能說如此誅心的話來揣度我?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認為哥哥不願我開府,是有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莊鴻遠怒道:“你——”
“好了。”莊遼打斷他們,“知遠也該開府了,此事我已經應允,不需多說。”
說莊知遠的腿能治好,他是不相信的,若是治得好,早就該好了,除非莊知遠是裝的,但無緣無故的莊知遠裝什麽傷殘,上不得朝堂,去不得戰場,如這次去了也隻是出謀劃策,動不得身上陣殺敵,頭功是怎麽也落不到他頭上的。
這麽做,怎麽都沒有好處。
即便真好了,於他而言,是又多了一個可以鞏固權勢的兒子,百利而無一弊。
所以,他很放心莊知遠開府自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