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平地伏兵
在擁擠的甲板中,甚至還有一名倒霉的百夫長為了抵禦弩箭,體內血色怒火爆發,生生將周圍的數十名牧民與蠻兵捲入,造成了更大的傷亡。
在這一刻,運輸船上,蠻族的哀嚎響徹江邊,人族守備士兵們暗暗叫好。
床弩再次裝填,第二輪弩箭齊射,又斬殺一百多頭蠻族!
由於只能被動挨打而無法反擊,蠻族體內怒氣上涌,氣的睚呲欲裂、眼眶血紅,但就是無可奈何。
岸邊第三輪弩箭開始裝填,但此時兩艘運輸船已經駛到了距離河岸兩百步之內,所有善射的蠻族紛紛站到前沿甲板,張開大弓就岸邊射去。
由於蠻族的體格極強,開的又都是硬弓,在兩百步開外仍然能保持箭矢的殺傷力,僅此一輪反擊,床弩手便折損一小半,岸邊列陣的守備士兵不得不舉起大盾來抵禦蠻族的箭雨。
「收回床弩!」
守備官緊急下令,哨樓上的一眾將軍看的直直搖頭。
若是經驗豐富的將領,早在第二輪弩箭發出之後,就該收回床弩了。
但是這些高層將領們只能幹看著,卻無法輕易出手。
岸邊的守備士兵舉著盾牌,冒著箭雨將床弩回收,所有弓箭手站到盾兵之後,待得運輸船進入一百步距離,便立刻拉開手中長弓,與船沿上的蠻族對射。
只是普通士兵力量不夠,所射之箭最多只能對皮糙肉厚的蠻族造成一點輕傷,只有武生以上附加了士氣的弓箭才能確實射殺牧民,傷到蠻兵;而許多將才隊長甚至動用了窮兵黷武的能力,一箭射出,大量士氣呼嘯匯聚,陡然化為巨型箭矢,輕易地就撕裂了蠻兵的身體,引起的爆炸甚至將周圍一片蠻族捲入,極具殺傷力。
蠻族也紛紛用戰嚎來對抗窮兵黷武。
在激烈的對射中,每時每刻雙方都有士兵倒下,這個箭矢來去如蝗的場面一直持續到了運輸船在淺灘處擱淺,蠻族終於登岸了!
上千名蠻族踩到堅硬的地面上,紛紛發出瘋狂的笑聲;他們望向幾十步開外的人族隊列時,盡皆雙眼通紅,也不整理隊列,提槍就往人族衝去,嘴裡還吼著尖銳的蠻族語言;在場的數千名守備士兵沒人聽得懂蠻族的語言,但每個人都能體會到其中的含義,那就是一個字:殺!
人族鼓手毫不猶豫,立刻敲響身前早已鑄為「利器」的戰鼓,所有武生以上的仕子頓覺士氣量暴增三成!
旗手則揚起軍旗,源源不斷地恢復所有仕子的士氣。
在同一時間,號手吹響衝鋒號角,不僅僅是武生,所有士兵的肉體增強、體型眨眼間增長兩成,將自身的衣甲撐的滿滿當當。
國士軍銜的守備官拔出佩劍,直指天空,腦海中將星閃耀,一股奇異的力量從劍刃中迅速蔓延開來,他的一階「堅壁清野」奇謀竟然影響了手下所有士兵!
一時間,數千名士兵的衣甲湧出寒光,其堅硬程度陡然增強兩倍,普通牧民的力量已經無法將加持了一階「堅壁清野」的衣甲刺穿,只有蠻兵的力量才足以擊碎堅壁清野的防護。
原本若是正面作戰,人族仕子要三人聯手才能對抗同階級的一頭蠻族,但此刻種種力量加持之下,普通武生已經可以力敵最強的牧民,甚至可以傷到蠻兵;而數量最多的普通士兵,面對牧民時也有了一戰之力!
這一系列增幅讓所有人族士兵信心倍增,訓練有素的士兵們緊密列陣,毫無懼色。
「堅守陣地!不要讓蠻族踏入江南土地!」
「保衛我們的家園!」
「不要害怕!不需要後退!我們的背後有無數鄉親父老在看著我們!」
各個中層軍官為所有士兵打氣。
當先的一批蠻族各自發出戰嚎,音波呼嘯著沖向人族陣列;而更多的將纔則齊齊使用窮兵黷武發出強矢,瞬間抵消戰嚎的攻勢,甚至還有幾道巨型光箭刺透音波,對前列的蠻族造成了不小的損傷。
蠻族的衝鋒速度很快,在首輪交鋒的一眨眼之後就逼近了人族陣列。
就在這時,衝鋒在前的數百名蠻族一陣哀嚎,跌入河灘上的無數陷馬坑之中,更有大量埋在沙中的鐵蒺藜刺破馬掌,阻礙了大量蠻族的腳步;雙方距離只有十幾步,人族弓箭手紛紛射擊,大群受傷的蠻族瞬間斃命。
後方的蠻族被怒氣衝上頭腦,全都紅了眼,直接踩著同伴的屍體向人族撲去,想要憑藉著體格的優勢衝散人族的陣列。
一旦陣列被破,人族的士氣必然暴跌,這是蠻族從上千年的作戰中總結出來的一條鐵則。
但江岸上的人族並沒有給他們機會。
所有人一同拔刀挺槍,仕子們紛紛將士氣注入手中兵器,少數幾名仕子開啟了自身所學的奇謀,借著盾兵的攔截,悍不畏死地迎向蠻族,展開了短兵相接的肉搏戰!
兩撥人馬衝撞在一起,不斷地有人族用手中長槍刺穿一名蠻族的心臟,但轉瞬間就被另一名蠻族斬首……小小的一片戰場內血肉橫飛,充斥著兩族士兵的狂呼和哀號、以及兵戈的清脆碰撞聲;不時地有人倒下,生命永遠消散在這片天地之間,每位人族士兵被不同的武器殺死,但絕對相同的一點就是:每個人都盡到了保衛家園的義務與信念,每位士兵都含笑九泉。
正當雙方激戰正酣之際,人族陣列後方,一直沒有出手的一批士兵,竟然瞬間消失在蠻族的視野之中!
蠻族心中駭然,有些慣戰的老蠻兵下意識看向身後,這一看,幾名蠻兵立刻四蹄一軟,然後被面前的人族士兵亂刀砍死。
那消失掉的一部分人族士兵,在神不知鬼不覺之間,出現在了蠻族大隊的後方!
這其中,竟然有一名國士軍銜的副官,正是他將「暗渡陳倉」奇謀擴散到了這個小分隊身上,騙過了蠻族的雙眼,悄然潛行到了蠻族的身後!
兵鋒大陸,其他各家都有各自的能力,而兵家獨有的能力更是為戰爭量身打造:只要精研兵家哲理,便可以習得「號令千軍」的能力,將奇謀擴散至手下的全軍身上;雖然奇謀效果會因此減弱,但仍然足以震懾蠻族!
出於心中的畏懼,蠻族稱呼這個獨屬兵家的能力為「平地伏兵」!
兩面夾擊之下,蠻族一觸即潰。
人族藉助地利和優秀的戰術,輕易地取得了防衛戰的勝利。
儘管人族士兵的數量數倍於蠻族、儘管所有人都以必死的決心奮勇作戰,但想全殲上千蠻族仍然付出了不小的代價:足足有四百名士兵死在了蠻族的屠刀之下,來確保自己背後的家園不會受到蠻族鐵蹄的踐踏。
看著身邊的戰友慘死,士兵們根本沒有任何默哀傷心的時間,立刻就開始動手清理戰場,重設陷阱,然後回營就地造飯、恢復士氣。
明天,又將是戰火紛飛的一天。
明天,又有誰將與自己的家人訣別?
哨樓上,仇院事深吸一口氣,閉上眼來,默默為陣亡的士兵哀悼。
而他身後的幾名將領卻臉色暗沉,被壓抑的怒火扭曲了面龐、緊握的雙拳全無血色、手指關節咯咯作響。
其中一位將領咬牙道:「可惡,只不過是一千蠻族,最高也不過千夫長,若是我一出手……」
「你這冠軍一出手,明天就有蠻族萬夫長渡江;然後再一個忍不住,豪傑、飛將甚至是老元戎們都被逼出手,然後爆發種族大戰,豈不是正中蠻族下懷?」旁邊一人白眼道。
前者頓時啞口無言。
蠻族雖然從半個月之前就開始不停地襲擾江南,但一開始最強的蠻族也只不過是蠻兵罷了,只相當於人族的將才;正是因為某個南岸陣地頂不住蠻族的進攻,投入了行人以上的戰鬥力,隔天襲擾每個陣地的蠻族就多出了幾名十夫長;而當人族再次投入武士和國士的高等戰力時,第二天,蠻族百夫長、千夫長也隨之而來。
正是因為發現了蠻族這種試探性進攻的規律,人族及時遏止高層戰力的投入,只將戰鬥維持在國士以下,並從大後方調來了許多低層戰力和守城器械,以兵力和陣地優勢對抗小股蠻族,能撐得住的話,絕不投入更高階的戰鬥力,盡量推遲種族大戰全面爆發的那一刻來臨。
蠻族的企圖無法捉摸,這種權宜之計也只能暫作拖延;人族就像是被貓戲耍的老鼠,面對蠻族的小股襲擾,極其被動。
「可惡,可惡!」那將領不斷跺腳,「手下的士兵奮死作戰,我們卻只能作壁上觀,太窩囊了!」
「忍一忍吧,若是能拖到國院解決了龍城的問題,屆時蠻族的南侵計劃自然不攻自破,士兵們的犧牲也有了價值。」一位老冠軍嘆息。
眾人盡皆面有頹色,仇院事一聲不吭,沒人知道他此時的內心百感交集。
「解決龍城問題?哪有那麼簡單……無風不起浪,蠻族就是因為預感到龍城即將脫離人族的掌控,屆時他們再也無所畏懼,才定下了南侵的計劃;如果真的到了那時候,恐怕就是第二次種族之戰的爆發了,人族必將面臨種族滅絕的危機……」
……
(PS:昨晚看到了自己以前寫的軍事小說:「凡世多紛爭,百姓多苦難。黎洲各地戰事頻發,若有堅城守護,倒也罷了。不料軍民不合,官兵多欺壓百姓,苦不堪言。話說卻有一處土村,隱於深山,絕於塵世,避世之客隱居於此,家家戶戶皆有往來,鄰里之間倒也其樂融融。此村名為長樂……」,文筆和劇情都稚嫩無比,主角全家被殺,為了復仇去參軍,收到猛將小弟,結識大戶人家,舉薦入營……突然覺得幼稚的年代真好啊,尷尬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