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葉落涼
「剎。」
一道冷光颯沓而過。
一名巡邏隊隊主被雲水依的輪刺割斷咽喉,鮮血噴濺。
「不好,有敵軍來襲!」後邊小卒驚呼道:「大家快跑,回去報告!」
話音未落,一根精鋼箭矢就如同流星一般穿透了此人的脖頸,而其餘的巡邏兵也被利箭所淹沒。
沒有使用鐵炮,因為要避免巨大的聲響提早驚動大量敵軍。
漢中東三郡依憑漢水,地勢險惡,易守難攻。
但由於這三個小型盆地與漢中盆地被山河之險隔開,因此宗帥盤踞,天子峰總門對其控制力不足。除了較大的西城郡有有力支派拜月教負責戍守之外,房陵、上庸幾乎只是名義上控制。
加上薛定鍔以精兵支援澠池城時信清作亂,壓根想不到吳鋒會在這時候偷襲漢中,防備就越發薄弱。
不知不覺間,神堂的精兵便已經沿著河畔的岩穴小道攀緣而上,進入了安康盆地。
吳鋒特意避開了安康郡城,長驅漢陰堡。
漢陰堡位於漢中盆地與安康盆地交界處,是漢中郡在東方的門戶,背靠山河,易守難攻。
安康郡城外,一座莊園之中,一名身著水綠色衣衫的美婦人靠著藤椅慵懶而坐,大樹遮蔭,在盛夏當中也不甚炎熱,更有兩名秀麗侍女在邊上搖扇侍奉。
「教主,有神堂的敵兵攻到漢陰堡上了!」
一名小廝急衝進來,道。
安碧如攏了攏胸口的衣衫,抿著紅唇,哦了一聲,聲調如飴糖般甜膩,天然散發出的媚態幾乎令這小廝瞧得呆了。
但她隨即柳眉半豎:「那位姑爺擺明了是想搗南鄭總壇。那六尺五寸的事兒,又關咱拜月教甚事了?任它去!」
話語間不乏怨氣與惱怒。
一朝天子一朝臣,薛衣人被弒殺之後,她這個前朝寵臣地位明顯大不如前,還曾遭過些羞辱,令她惱恨不已。
一邊婢女急道:「教主您委曲求全,才從新任掌門手裡保全了教產,待到那人從豫州回來,如果抓到把柄……」
安碧如瓊鼻哼出一口香氣,跺足道:「我當然知道!只是如今教眾都散集在山林河澤修行,或是在田野上收租子,一時半會召集不齊,派個兩百人過去斷敵後路便是。」
「只是免得有小人多進讒言,就讓咱家親自帶隊好了。另外急速飛鴿傳書給南鄭城,讓守軍出來抵擋。」
漢陰堡地勢險要,本是堅城,但是因為長久沒有經過戰事,防禦設施也就漸漸荒廢。
城裡沒有半塊滾木礌石,僅有的幾十個守兵只好用利箭漫射而下,抵擋湧來的神堂軍勢。
但不知是吝惜士卒傷亡,還是戰意不足,神堂兵馬每次推著大盾衝到城邊又退回去,死不了幾個人,卻一直幾乎連牆根也沒摸到,這樣進進退退,顯得極為詭異。
「怪了。」
名叫許子風的守堡兵長納悶道:「看架勢神堂幾個主事了來了大半兒,卻是在下頭搞些什麼,如此拖拉延挨?雖然掌門帶了精銳出去,莫非以為咱們天子峰無人了不成?」
許子風的副手神瑞嘻嘻一笑:「吳鋒那小兒自蹈死地,正好成全他。堡主難道忘了,咱們還有那一支西邊來的奇兵了?」
聽得這話,還有些擔心的許子風驟地露出喜色,拍手道:「不錯,不錯,這一回吳鋒小兒是栽定了!」
神瑞接著條理分明地道:「咱們掌門也是心比天高的人物,有掃平群雄的志向。他過去拿下了神堂本領,咱們又將吳鋒等人一網打盡,天子峰橫貫梁豫二州,便何必再看聖王道宗的臉色?收了神堂的絲路渠道,更可以經略西域了!」
「哈……你小子倒有些見識,在這裡跟著我廝混也是可惜了。」許子風點了根旱煙吸上,悠悠道。
「堡主等到援兵趕來,一同殲滅敵人,立下大功,咱們一同陞官,還愁得不到掌門重用,封妻蔭子?」神瑞嬉皮笑臉,奉承道。
這話讓許子風很受用。他修為不低,也有戰功,卻因為不擅長交際,快四十歲的人也只是個漢陰堡堡主,手下領著幾十個大頭兵而已。
「敵人的動向倒是有趣。」
天子峰總殿,一片陰影當中。
「是。」高瘦老男人道。
「我大抵猜到吳鋒的意圖了。」陰影中那人慢條斯理地道。
「可有破解之法?」
「我不想親自出手。」
「恕我直言,親自出手,未必是吳鋒之敵。」
「說得很對,可有什麼用?主事的並非你我二人。」
「這是我的錦囊,拿著一起出戰。如果到了危急的時候,它也許能救下全軍的性命。」
「遵命。」
「葉落涼將軍,您來得正是及時!」
數個時辰后,漢陰堡入口處,許子風以諂媚的神色對一名綠盔綠甲綠帽子的將軍道。
葉落涼將軍是副教主井道利的心腹,素來作戰驍勇,這次更是帶來了多達八千的戰兵,是神堂兵力的整整四倍。
雖然精銳已經被薛定鍔帶去支援澠池城時信清,但是如此大的兵力優勢,讓人無法相信此戰有失敗的道理。
「敵人退了?」
葉落涼抬起鼻子,問道。
「是。他們似乎看見了將軍的天兵,就心生恐懼了。拜月教的騎射手方才也對他們展開了襲擾。」
安碧如帶著兩百騎卒呼嘯而至,運用騎射之術騷擾神堂步兵。神堂兵馬因為渡水而來,缺乏騎兵,又要攻城,所以只能用大盾抵擋,雖然幾乎沒什麼傷亡,卻很影響士氣。
「敵軍恐懼而逃,正可輕兵追之。」葉落涼點頭:「我帶來的大都是輕步兵,戰力不強,現在卻成了優勢。」
「事不宜遲。屬下請與將軍一起追擊!」
「不必。」葉落涼厲聲道:「吳鋒小兒多詐,說不定埋伏下一支小隊,翻山越嶺過來準備襲取這漢陰堡,令我等軍心散亂。」
本想撈戰功的許子風登時口鉗舌卷,說不出話來。
葉落涼能負責率領八千戰兵,自然有些見識。如果是純粹的庸將,也不可能辦到。
沉吟少頃,葉落涼又道:「為了以防萬一,我留下五百人,協助你防守此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