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真正統一神堂的前奏
「神堂其實還沒有統一。」
吳鋒見到鄧愛侯的時候,說出的第一句話,便是這句。
隨著年齡增長,他的容貌變化不小,鄧愛侯已不可能認出他就是當初的謝衣。
畢竟世間容貌相似的人實在很多。
鄧愛侯當然不夠聰明。
但也絕不是傻瓜。
「清洲殿和岩倉殿架空了當年的天武神教,卻又被你們神堂架空。」鄧愛侯嘆息著道。
面前的少年雖然年紀輕輕,卻氣勢驚人,而且帶給他一種淡淡的熟悉感。
但他並不畏懼,他一直覺得,神堂只是一群以下犯上的奴才罷了。
「你滅了清洲,順手把天武神教教主的位置也拿到了手裡。」
「所以你覺得滅了我們岩倉,神堂才算真正的統一,對不對?」
清洲殿在蘇夢枕時期一直都是神堂附屬,算作神堂一員,在蘇夢枕死後才敢作亂,結果鄧崢汪無冕二人均不得好死,還白白讓吳鋒撿了天武神教的名分。
吳鋒不答,只想起先祖忌部千殤的武魂讓他統一全部忌部氏的後裔。
鄧家是主家,而吳家、蘇家這些,這是分出來的支流。就好像上古的大姓姬姓,分出無數其他的姓氏一樣,現在真正姓姬的,反而寥寥無幾了。
鄧愛侯悵然嘆息:「岩倉,完了。毀在我們父子手裡。」
他並不認為吳鋒強於蘇夢枕,頂多實力相仿罷了,畢竟淪陷給神霄道的小半個南陽郡,吳鋒一直沒能力拿回來呢!
可是,父子內爭,讓岩倉即將陷入滅頂之災!
堡壘都是從內部攻破的啊,蘇夢枕沒有找到,是因為沒有機會,而吳鋒找到了。
「你不會說要攻滅我們岩倉,而是說要懲罰試圖弒父的兇徒,護送我做回這個殿主,對不對?」鄧愛侯道。
吳鋒微笑:「不錯。」
鄧愛侯道:「但我也會成為一個徹底的傀儡,被你軟禁起來,作為大義名分控制岩倉,對不對?」
吳鋒又點了點頭。
「直到有一天,岩倉被你徹底消化,我也可以不明不白的死去了。」鄧愛侯悵然嘆息,帶著無盡的悲愴。
不是畏懼死亡,而是感嘆岩倉啊!
蘊含著他無盡心血的岩倉!
吳鋒搖了搖頭:「我以自己的魂魄發誓,這種事情絕不會發生。」
他的雙目投射出一種溫暖卻富於壓迫力的光芒,令鄧愛侯心中一震。
卻感到吳鋒的話,並非虛言。
沒錯。
吳鋒壓根不打算殺鄧愛侯,他會讓鄧愛侯一直活下去。
因為當年,鄧愛侯發動政變的時候,聽從了他的意見,留下了父親鄧嶸的性命。
因此,十三歲時,他就計劃將來留鄧愛侯一命,為了鄧愛侯這一念之仁。
哪怕未來我會成為魔王,我也不會違背自己的本心!
所以,鄧愛侯,我只能軟禁你一輩子了。你可以在自己的岩倉城內自由活動,一切供應,都會像以前做殿主一樣。
除了我必須廢掉你的功力。
……
鄧三石在自己的內室內,暴跳如雷。
這些日子,他的侍妾如袁雪妃等人,都被他打得筋斷骨折,令身邊的人無人敢接近他。
沒人知道為什麼,但大家都有一種絕望的氣氛,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岩倉殿所在的整個弘農地區,似乎都處於一股壓抑之中。
有些計謀,事後看起來,不過爾爾。
但是事先卻沒法想到,這才是最可怕的。
鄧三石現在當然已經想明白,吳鋒派人將他的父親劫走,是打算要幹什麼!
大義名分重如山啊!
可是到了現在又有何用?
後悔已經於事無補。
鄧三石几乎想要拋下岩倉逃命,因為企圖弒父之徒,吳鋒抓到他之後,一定會將他處死的!
就如同當初攻破清洲,吳鋒以殺害高陽義統為罪名,將清洲殿殿主鄧崢處死一樣!
都他媽是政治手段,卻都顯得堂堂正正!
但他放不下啊,這麼多年,才政變成功,成為岩倉之主。
可這有何用?
他知道,神堂的軍隊一定正在集結。
借著他父親的大義名分,豪族頭領們在大軍的攻擊下,一定會紛紛倒戈。
鄧三石咬牙切齒,苦思冥想,尋找著應對之策。
岩倉主城經過整修,越發堅固,兵糧充足,神堂士卒雖然勇猛精悍,戰鬥力強,但弱點就是相對怕死,不願意無謂地拿人命去填城牆。
他們更願意憑藉堅強的戰鬥力,打己方傷亡極少的大勝之仗。他們不缺乏勇氣,只要鼓舞起信心,哪怕以寡敵眾,也全無懼意。
這點與講究絕對服從命令的三河士兵不同,三河人雖然也有許多奸狡之徒,但底層的士兵一般都是明知必死,也要勇往直前!
所以攻城絕不是神堂所長。
但這還不夠……
鄧三石猛然一拍腦袋。
不,還有希望。
神堂剛剛內戰過,吳鋒又沒收了不少豪族的領地,讓他們很不開心。
那麼……
……
當鄧三石苦想救命之策的時候,吳鋒卻在神堂的後殿內,與澠池城城主時信清飲茶。
「如我所說,今年冬天就能攻下岩倉城了吧。」吳鋒得意一笑。
澠池城城主時信清身量中等,穿著一身裁剪得體的藍袍,手邊放著一把精緻的摺扇,顯出風雅人的模樣,五官卻比較方正,雖然也能說英俊,卻既沒有雄霸桀驁之氣,又沒有勾人心魄的秀美。
他一直是個比較中庸本分的人,一直默默支持著吳鋒,卻很少提出什麼索求。
而吳鋒也一直給予他以平等的回報。
「堂主妙算。既然有鄧愛侯在咱們手裡,假設敵人的城門守將真的也已經被策反的話……」
「那麼。」時信清續道:「攻打岩倉,需要多少兵馬?」
吳鋒舉起三根指頭。
「戰兵三千。你的一千澠池兵,我再徵集兩千戰兵就夠了。」
時信清大驚失色。
吳鋒也太託大了吧?
哪怕有大義名分,有內應,可是岩倉殿的動員力本身就在四千戰兵以上。
如果強迫那些江湖當中的野武士入伍的話,徵召的人馬可能可以達到五千。
當然,憑著大義名分,一定會有一些豪族倒戈過來。
但是岩倉城畢竟是一座堅城啊!
而且更糟糕的是,岩倉城並不止一層城門,而有整整三層!
據吳鋒所說,被他勸誘的宋山內,只掌控著外城牆的城門,那麼敵人退入內城,仍然需要強攻啊!
「堂主。」時信清嚴肅道:「哪怕要防備荊州和漢中,我們至少也能調集六七千的戰兵。三千人馬滅岩倉,還是太託大了!」
「打仗是費錢的事情。」吳鋒悠悠道:「今年的收成不是特別好,這也就罷了,西域那邊的生意績效也有些低迷,這可就挺嚴重……」
他的意思很明白,經濟有點緊張,而且之前得罪了那麼多豪族,不好意思再找他們募集資金,所以能省就省。
時信清搖搖頭:「能省就省,這是沒錯。但如果用大軍進攻,不管投入多少,都是有賺。小部隊作戰,沒攻下就是虧本生意啊!堂主,你有必勝的把握么?」
受到蘇夢枕的影響,他教出來的人,都喜歡用商人的思維來思考問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