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役に立つ魔女
(很有用的魔女)
「呀!」必莉卡短促地驚叫了一聲,揉著胯骨低頭查看,疑惑地嘟囔著:「什麼東西呀?剛才頂了我一下。」
但沒等她看清,雙手便突然被西索捉住,向後一拉,順勢環在他腰上。
必莉卡的鼻子結結實實地撞到了西索硬邦邦的胸膛上,呆了一會兒,愣愣地從他懷裡抬起頭:「西索先生?」
西索神色轉換極快,幾乎在瞬間按下殺心,頓了頓,委屈地抬起手臂遞到必莉卡面前:「我受傷了哦,兩隻手都傷了。」
不久之前,他的雙臂曾在天空競技場斷過一次,自手肘以下,完全斷成兩半。只不過下場后,被人用念線縫合了起來,外面又用加了偽裝,才看不出傷口。
西索手指隔空一勾,小臂上的皮膚以不正常的方式鼓脹扭曲,最後變成一方白手帕從小臂上滑下來。
這是他的另一種念能力——輕薄的假象,就像精良的彩印,可以模仿出任何像紙一樣薄的東西的質感和外觀,比如遮蓋傷口的皮膚,以及剛才用來改變撲克牌上的花色。
「啊,好嚴重的傷。」除去偽裝的小臂露出原本猙獰的面目,必莉卡像小時候摔到后媽媽常對她做的那樣,鼓起臉頰,對著蜈蚣樣的疤痕輕輕吹氣,而後雙手捧起西索的小臂,掌心溢出熒熒綠光。
醫療用的查克拉透過皮膚滲入筋骨肌肉,必莉卡輕輕「咦」了一聲,手指在接縫處按來按去,自言自語地說:「怎麼回事,裡面好像還有其他人的念。」
「『念線縫合』,將氣化為線狀,用以縫合受傷的*,骨頭、血管、肌肉、神經,全部都可以完美接合在一起。」西索給她解惑:「只要斷裂的*完整且離體不久,無論多重的傷勢都可以治療。很不錯的能力吧?」
必莉卡目瞪口呆,挫敗地垂下頭,聲音悶悶的:「比我厲害多了……」
「不過,那位醫生收費太高,脾氣也不好。以後換成必莉卡,好不好?」西索試著活動了一下經過必莉卡治療的右手,遲滯感完全消失,疤痕也淺淡了很多。
好極了,這樣一來,全力攻擊也不會斷開了呢。★
如果沒有必莉卡,縫合好的肢體應該休養一段時間的,否則,念線崩裂,手臂仍然會斷開。但現在,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細胞加速分裂,筋骨肌肉已經自行癒合,而非以念線強行拼合在一起。
捕獵,是西索生活的樂趣所在。
但有些時候,找不到絕佳的獵物,也需要耐心等待,等一些有潛力但目前卻尚顯青澀的果實成長到值得他出手的程度。對他而言,如果看好的青澀果實失去潛力,通常會令他失望到忍不住殺掉對方。
而必莉卡,雖然她成長的路線偏移了西索的規劃,但是……算了,由著她走輔助路線好了,多一個合作對象也不錯。
列車的速度漸漸慢下來,伴隨著噹噹當的鈴聲,廣播開始報站:「前方到站,達布里斯。請在達布里斯站下車的乘客提前做好準備。前方到站,達布里斯,請……」
必莉卡站起來,拖過沉甸甸的背包,左手和腦袋從包帶處穿過去,將背包斜跨在肩上,撿起腳邊的掃帚,招呼黑貓:「走吧,奈奈。」
***
在達布里斯站下車的乘客很多,站台上還有接人的親朋。
必莉卡一直留意著來來往往的行人,但並沒有找到亞連,反而遠遠看見那個話不多的絡腮鬍子,攬著一個穿寶石藍束腰長裙的金髮女人離開,女人懷裡還抱著一個六七歲大的小女孩。
混在人流中出站的路上,奈奈問必莉卡:「我們住哪兒啊?」
必莉卡瞥了一眼懸在車站出口上方的巨大鐘表,時針正好卡在六和七中間。
即使夏天天黑得晚,這個時間,太陽也快要落山了。
「住旅店嘛。」必莉卡隨口回答她,說完突然停下步子:「咦,西索先生呢?」明明下車的時候還在的。
「別擋路啊。」後面扛著行李包的旅客罵罵咧咧地撞開她,必莉卡的個子太矮了,還不及成年人的肩膀高,被人群推來搡去,只好先隨著其他人一起往出口走。
出乎意料的是,鎮上的旅店,家家客滿。
必莉卡扛著掃帚從第三家旅店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而她還沒有找到落腳的地方。
「這可怎麼辦呀?」必莉卡站在街邊發愁,這時,肩后被人拍了拍,回頭一看,是帶著溫柔笑意的亞連。
聽完必莉卡的話,亞連瞭然地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嗯,最近達布里斯有慶典活動,慶典期間,旅店房間一向很緊俏的。」他張望了一下四周,問起西索:「那位先生沒跟必莉卡在一起嗎?」
必莉卡明白他指的是西索,點點頭說:「嗯,在車站的時候就失散了。」
「啊?那怎麼好,要趕緊發尋人啟事才行啊!」亞連顯得比她還著急,必莉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說:「沒關係啊,本來也只是偶遇而已,西索先生大概有別的事要做吧。」
「偶遇?」亞連驚訝:「我還以為那位先生是必莉卡的……」他估計了一下兩人的年齡,父女偏小,兄妹又偏大,糾結了很久,最後吐出一個詞:「……叔叔。」
必莉卡望著天空思索該如何定位她和西索的關係:「唔,大概算熟人吧。」
「……欸?!」亞連大吃一驚,磕磕絆絆地說:「只是熟人怎麼能……那個樣子呢?」又親又抱的,多親密啊。
「嗯?」必莉卡眨了眨眼睛,半點沒意識到不妥,甚至追問:「什麼樣子?」
這種事情,自己沒有自覺性,才認識不到一天的外人怎麼好開口呢?
亞連乾笑了兩聲,岔開話題,向必莉卡發出邀請:「對了,我們的馬戲團今晚有演出,必莉卡要來看看嗎?演出結束后,我可以幫你問一問團長,能不能勻出一個床位給你。」
「那真是太好了!謝謝你,亞連!」必莉卡從善如流地跟著亞連往劇場的方向走。
露天劇場位於湖邊。
聽過亞連的介紹后,必莉卡才知道,原來鎮上的卡羅湖是亞美斯多利斯南部的旅遊勝地,夏季乘涼泛舟的好地方,難怪會聚集這樣多的人。
主街道兩旁早已被大大小小的攤位佔據,據說,這場熱鬧的盛典要一直持續到下周。
必莉卡舉著棉花糖,興緻勃勃地東張西望,嘴裡念念有詞:「原來慶典是這個樣子的啊,好多沒見過的東西欸。」
走在她旁邊的亞連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提醒必莉卡:「這裡,沾到東西了哦。」
必莉卡蹭了一下嘴角,果然黏黏的,不好意思地朝亞連笑笑,低頭從背包里翻找手帕。
遠遠聽見有人呼喊亞連的名字,亞連高聲應了一聲,使勁揮了兩下手,轉回頭來對必莉卡說:「演出快要開始了,我要去後台準備了。結束之後在劇場門口等你哦。」
「嗯!」必莉卡屈起手臂,比了個加油的手勢:「期待你的飛刀表演哦!」
亞連苦笑,什麼飛刀表演,他可不是拋飛刀的那一個,而是頂蘋果的那一個啊。
買票入場,圍欄圈起來的草地上密排著十幾排摺疊椅,圍欄外還有沒買票的小孩子躥到附近的高樹上,扶著枝椏手搭涼棚向舞台那邊張望。後面幾個孩子的身體被茂密的樹冠遮住,從地面上只能看到幾雙小腳丫一晃一晃的。
必莉卡找了前排的空座坐下,沒過多久,旁邊的椅子吱呀一聲,聽聲音就知道分量不輕。
奈奈嗖的一下鑽進背包,必莉卡偏頭一看,居然是列車上遇到的絡腮鬍子。
「先生,您也來看演出啊!」必莉卡自來熟地跟他打招呼,急得奈奈在背包里拱來拱去。
絡腮鬍子掃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反而是他旁邊的小女孩從金髮女人膝蓋上滑下來,花邊短襪,方口小皮鞋,紅菱格的短裙,頭上扎羊角小辮,含著手指,好奇地打量必莉卡。
眼睛水汪汪的,像剛出生的小鹿似的。
必莉卡從裙子口袋裡翻出金平糖,試探著遞給她,小女孩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怯怯地回頭看金髮女人的臉色。
女人和小女孩長得很像,看年齡,應該是母女,但她彷彿沒有接收到小女孩的眼神,木然地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
「妮可。」絡腮鬍子沖小女孩點點頭,名為妮可的小女孩立刻笑起來,歡歡喜喜地接過必莉卡手中的糖。
必莉卡有點小得意,又覺得理所應當。畢竟,在家裡的時候,她就很有小動物緣的嘛。
露天草地周圍的燈光暗下去。
只剩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最先登場的是個矮矮胖胖的小丑,呲著一口大白牙,頭上頂著比臉還長的高禮帽,耳朵又尖又長,手裡的南瓜頭雨傘像拐杖一樣拄在地上,咯咯咯笑了一陣,拖著長腔開口:「幸會,達布里斯的居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