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沙場冬點兵
風聲不見歸處的冬,城郊寒風呼嘯著。少了很多農耕的小農。點將台一片肅然,他們在等待一個口令。一個讓他們憤然肅殺的口令。然而這一切卻變得那麽的可笑。
沈天心一席紅妝,站在軍人中央,那樣的不合時宜,卻是那樣的張狂。我與金台吉站在烽火台後麵觀察這一切。他嘴角裏浮現淡淡的笑意,像是在觀賞一場好戲。
我玩笑道:“你不用這樣吧,好歹多年夫妻,看她出醜就這樣好笑。”
他依舊無害的笑著,把玩手中的折扇“不好笑嗎?女將軍。”接著他的表情也一絲凝固,眉宇間露著一股子寒氣“不過我相信很快真正的操縱者會來。”
我沒有接話,站在他身邊靜待事態的發展。
沈天心紅妝素裹在一堆軍人中,格外耀眼。遠遠便瞧見她趾高氣昂的模樣。不知她說了些什麽,許是撫順援兵之類的話吧。
李如柏穿著鎧甲從後麵走了出來,一身明朝裝備站在葉赫兵將麵前很是不協調。此刻我清楚的看見,我身旁的男人那高傲的模樣,那樣的自信真的很美。“是時候下去了。”短短的一句話,卻給了我追隨他一生的勇氣。
我與他換上了士兵的衣服,看著我女裝披鎧甲的模樣,他一直在笑,問他卻又不說。許是很滑稽吧,念著有正事在身也沒和他計較,隻是默默與他走到了場下不起眼的地方。
李如柏威風八麵,站在點將台的正中央道:“建州女真,蠻夷治邦,不見半點人性,朝廷甚為憤怒特命本將軍來將之,今因妹夫不幸病逝,遂不才掌管葉赫兵權。”
此話一出,場下議論紛紛,最驚訝的非布楊古莫屬,抓著李如柏激動道:“你說什麽,二叔死了,究竟是怎麽回事。”
雖說意料到他會掌管葉赫,卻沒想竟是用這樣的借口。難道他不怕金台吉出現嗎?還是說.……再看身旁的男人,依舊淡定自若,這讓我看了都有一些著急。“你不去阻止他嗎?”
他沒有看我,緊盯著場上的局勢,淡然說了句“時機未到。”
麵對場下的議論,李如柏自是早有應對之法,裝作悲愴著說:“大家聽我說,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過去的納林貝勒,現在的金台吉貝勒都是死在建州女真,努爾哈赤的手上,咱們應當報仇。”
此話一出,果然鼓舞不少的士氣,士兵們紛紛高喊報仇雪恨的口號。
此刻我身旁的男人才總算有了一絲動靜,他緩步向李如柏身邊走去,每一步都是那樣的沉穩堅定。我亦跟著他。也因我們兩的步伐,場上引起一場騷動,眼尖的更是認出了我們。金台吉索性將頭盔摘了下來,所到之處士兵紛紛下跪道:“恭迎貝勒爺”
李如柏的麵色越來越難看,眼睛直勾勾的瞪著沈天心。金台吉走到李如柏身邊,客氣道:“總兵公子到訪,怎麽也不提前知會,我也好設宴款待不是。”
李如柏抽搐著嘴角,看是氣得不清。一時間啞口,金台吉又道:“還是李兄以為在下死了,所以到葉赫領土也就連招呼都不打了。”
李如柏臉色一會紅一會綠的,處境尷尬異常。好不容易擠出一句“沒有的事。”
金台吉無害的笑著,卻又一種難以言表的威嚴“還望總兵公子不要忘了,葉赫是女真自管地帶,絕不是你來去自如的地方。”
哼,李如柏突然不屑起來“難不成你還敢處置我不成?”
金台吉笑道:“自然不敢,隻是葉赫之地總兵公子不宜久留,如果不是做客的話,就請回吧。”
李如柏正欲拂袖而去,離開這讓人尷尬的境地,我卻將他叫住“等等。”
見他止住腳步,才終於問出一直以來的疑問“納林貝勒之死究竟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自己為何出此一問,隻是若金台吉和努爾哈赤都沒有做過,想必定和總兵府脫不了幹係。誰知他竟也回答了我“有差別嗎?不論是誰幹的,努爾哈赤和金台吉注定你死我亡。”帶著狂妄和不羈他笑著策馬離開了葉赫。
他這樣說算是默認了嗎?看樣子果然與他有關,甚至可能根本就是他做的。沒想到在書中懦弱的李成梁竟也是詭計多端的人。
金台吉依舊笑著看著沈天心,而沈天心則將頭放得低低的,脖頸和耳根都已燙紅。
如此一場風波算是平定了,金台吉安撫並解散了士兵。我們一行人回到府中。一路上他到沒有為難沈天心,隻是回去是他淡淡對沈天心說了一句“沒事就在你房裏好好待著,不必出來了。”
這句話便如同把她打入了冷宮,看著她離開金台吉時的神情我心中不覺痛快,反倒是有一絲的同情,甚至為她感到難過。我不知自己為什麽會去同情一個一直與自己做對的人,可隻要每每想著,沒有人願意生下來就做壞人,便也能為她的所作所為找到借口。
沈天心走後,金台吉支開左右。拉著我的手,向邀梅閣的方向走去。沒想到與他夫妻多年,我竟也有著心如鹿撞的一天。續了胡子的他看起來更成熟了一些,隨著歲月的磨礪他略顯稚嫩的白皙臉龐也多了些精明強幹,我便也莫名的動起心來,頭壓的低低的,不敢看他的側臉。
不久我們便到了邀梅閣,梅開得正盛,殷紅片片落入眼簾,十分養眼,雪花壓著紅梅的枝幹。輕輕的,風吹過枝幹顯得有些笨拙,卻也努力搖曳著。每次與他來不是議事就是談情,還真沒有細細觀賞這些紅梅,今日看起來越發的嬌豔。
我盡量欣賞著眼前的美景,不去看金台吉那雙攝魂的眼。我雖有意躲避卻終也莫不過的臉紅起來。金台吉浮著笑意說:“塔雅,你這樣很美,臉紅的你很可愛。”
沒聽清他說什麽,正想抬頭問他,嘴卻被他的唇堵住,我喘息著推開他。“你幹什麽,這裏是梅林。”
金台吉眯著眼道:“就讓我任性一次。”說罷繼續與我擁吻,我也不再羞澀,迎上他的熱情。
在紛飛著雪花的冬,紅梅深處我倆交融,散落一地的衣物,我們的軀體俯在抱著寒冰的地上,卻不覺寒冷。熱情足以為我們融化這一片小小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