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時節,園中的花開始蕭條。我獨坐在草地上,望著天上泛紅的雲霞。盛夏的清晨還是有一些寒氣。剛在草地上坐一會,裙子就包著水汽。
“姑娘,原來你在這啊!?貝勒爺在都快急死了。”凝香見我座在草地上,匆匆跑過來。
我不慌不忙起身,走到她身邊。凝香無奈的看看我“今個兒為孟古格格送行,府中上下熱鬧的不得了,為何姑娘待在這清靜無人的草坪呢?”
“清淨點好,方便想事情。”我淡淡的說著。不知怎麽了,今日我的情緒格外低落。一想到孟古嫁入建州的命運,我就不由心疼。雖說我和她相處時間不長,但心裏早已把她當作親人。
“姑娘,說話永遠半句,奴婢猜不透就對了。”小丫頭嘟著嘴,樣子很可愛。
“你要是能看穿我,你不就成我的主子了。”我話中有話,暗示著我對她的保留。
“孟古格格現在在哪?”感受到氣氛尷尬,我轉開話題。
“格格還在府院打扮呢。”凝香又換上了無邪的笑臉,那樣善良純真。
“我去找她。”說著,我提著裙子欲往孟古的府院走。
凝香急急叫住我“可是貝勒爺那邊……”
“沒事,等我一會過去再和他解釋。”我微笑著,轉身繼續向前。
孟古的小跨院,人來人往,大家都忙著張羅,收拾行李,一會大紅蓋頭不見了,一會龍鳳手鐲找不到。我微笑著看著大家忙前忙後,心裏滿是歡喜。
屋中的孟古,頭戴鳳冠,身穿喜服,難怪人家都說新娘子是最美的,今日的孟古與往日不同,一顰一笑都帶著傾國之態。銅鏡反射到我的身影,我掛上笑容望著她。
“塔雅,你快幫我看看戴哪一支珠釵好。”孟古焦急的擺弄桌上的珠釵。
我走過去拿起一支金絲鳳釵幫她戴上。“看起來格格還是很歡喜啊。”
聽我這麽說,她眼中閃出落寞“不歡喜,難不成要大哭大鬧嗎?既然已經注定了,何不歡歡喜喜的麵對呢?”
我微微點頭,沒想到年僅十四歲的孟古竟然如此的篤定,麵對被操縱的終身大事如此坦然。
她起身望著窗外的槐樹“聽說他是一個大英雄,是女真最勇猛的戰將。隻是他心向東哥,我不知道他會不會接受我。”
“格格如此德才兼備一定會得到丈夫疼惜的。”已知結局的我,安慰著孟古。
“塔雅,你可以告訴我他是一個怎樣的人嗎?”孟古嬌羞著回頭看我。
我閉上眼,努爾哈赤浮於眼前。“他高高的,很壯很結實。不必葉赫的男子,他皮膚黑黑的,有時說話很大聲,不解溫柔。有時又目光深情,仿佛可以把身邊的人融化。”我睜開眼,孟古正陶醉在我的描述中,臉頰笑出酒窩。
“還有呢?”見我停下,孟古催促。
我開始懷疑自己這樣做是否正確,畢竟孟古注定隻能短暫的擁有努爾哈赤。“沒有了,其他的格格看到就知道了,也沒什麽特別的。”
孟古嬌羞的埋下頭,正想逗逗臉紅的她,凝香就破門而入,看似很著急。“格格,姑娘快去宴客廳吧,快開席了。”
沒辦法,在凝香的催促下,孟古在我們的攙扶下到了宴客廳。
金台吉,蘇爾哈齊,座在主桌,其他親貴分散而座。我一隻腳剛踏入廳門,金台吉就走到我的身邊,握著我的手“塔雅,你去哪了。”孟古淺笑著到主桌坐下。周圍的人都盯著我看,畢竟貝勒王親自迎接太打眼了,我埋著頭,仍他把我拉到主桌坐下。
“貝勒爺和福晉還真是恩愛啊。”說話的是舒爾哈奇,火藥味十足。
“誰是他福晉啊,八字都還沒一撇呢!”我說著不動聲色的踹舒爾哈奇一腳。
“塔雅,你可不許反悔啊,全葉赫都知道你是我的準福晉,你是入得廟堂,通得寶碟的。”金台吉見我想否認趕緊表麵我和他的婚約。
“是啊,要說這辦事還是葉赫貝勒想得周道,這麽快就入寶碟進廟堂,人家姑娘就無路可走隻得嫁給他了。”舒爾哈奇不顧暗示繼續挑釁。
“要說周道,哪比得上建州都督設計周詳,想要誰都硬搶著去,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不愧是霸主啊。”金台吉不甘落後,接著冷嘲熱諷。
蘇爾哈齊想回嘴,我見局勢不妙趕緊拉扯話題。“我來介紹一下吧,這位就是葉赫的孟古格格,怎麽樣美吧!”說著我用胳膊拐了一下舒爾哈奇。
“果然國色天香,隻是怎麽不見東哥格格?”
“東哥格格是你隨隨便便就見得的。”金台吉接話過去,看來這兩個冤家,梁子是結下了。
我微笑看著舒爾哈奇,試圖安撫他的情緒。“東哥身體不適,再說今晚的主角可是孟古格格,我們還是來聊聊孟古格格吧。貝勒爺你說是吧。”我周旋在兩個不吵架,心裏不爽的小孩子中間,擠眉弄眼,弄得我疲憊不堪。
話題終於被我引入正軌,兩人麵和心不和的聊了一陣後。舒爾哈奇突然嚴肅起來“金台吉,你是不是真的要娶塔雅。”
“什麽真的假的,你喝多了。都給你說了入得廟堂,通得寶碟,準福晉,正福晉。你到底懂不懂啊。”金台吉已經有些醉了,說話有些含糊不清。
“別和我扯那些沒用的,我管你入什麽通什麽,是男人就老老實實回答我你愛不愛塔雅!”舒爾哈奇也有些醉,盡顯北方漢子的豪放。
“愛,當然愛。”金台吉說著用手挽著我。“好,有你這句話我們就是朋友,來幹杯。”舒爾哈奇開懷笑起來,拉著金台吉幹杯。
剛剛還水火不容的兩人現在就肝膽相照,大碗喝酒,男人還真是奇怪的動物。
酒足飯飽,宴席也開始散去。我無奈的看著趴在桌上的兩人。“金台吉,回去睡這裏風大。”我小心的拍拍他。
“幹杯!”誰知他回我一句幹杯,我氣不大一處來,隻有去叫舒爾哈奇。“起來了,別在這睡,會著涼的。”
“什麽,你說酒水會涼的。不要熱,我喜歡和涼的。”他不知是真醉還是故意氣我。
酒氣熏天,我又被這兩個家夥弄得火冒三丈。還好孟古心思細,叫來府兵把二人架回房。幾經折騰,我終於把金台吉弄到了床上。
由於古代的男子都喜歡裸睡,他在床上不知把我當成了哪個下人,不耐煩的叫著“快來,幫我寬衣,你會不會伺候啊,這麽不懂規矩。”
對著這個醉鬼我實在是束手無策,隻得為他寬衣,雖然不是第一次看金台吉赤身裸體,但由於這次是我來解他的紐扣,我耳根和脖脛全部燙紅。
他則是沒心沒肺的睡著了,我搖搖頭,幫他掖好被子,吹熄了燭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