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禮物
酒醉后的乾渴把莫一凡從睡夢中叫醒。從地板上爬起來，看著睡著東倒西歪的兄弟們。莫一凡搖著昏沉的腦袋走出了墨竹網吧。
太陽還未升起，喧鬧還在熟睡，零星落葉下的空氣讓人精神一陣，遠處傳來沙沙的掃地聲。只是一個別樣的都市，只是另一個南都。莫一凡喝了一口手裡的蘇打水，戴上耳機，他要在大汗淋漓中感受一下難得清爽。
耳機里的歌曲聲音很小，繞口的英文歌詞，並不需要聽懂，只要旋律優美就好。路過一條僻靜的小路，兩邊的樹上竟有嘰嘰喳喳的鳥啼聲，停住腳步，抬頭看看樹枝上蹦蹦跳跳的小鳥。是羨慕？還是感動？莫一凡不知道，但是一股暖流從心底流出，讓他突然特別特別地想念一個人。
抬頭望著樓林中透露出來的那個遠處紅色房頂的一角，莫一凡是有多想到那裡看看。路邊店鋪吱吱呀呀的開門聲，莫一凡沒有聽到。路邊車站捧著早餐的上班族，莫一凡引起莫一凡的注意。飛快地從人群中穿過，引起一陣陣的不滿，莫一凡也沒有聽到。
還是那副熙熙攘攘的樣子，小區的保安鎮定自如地指揮著車流，呵退那個要加塞的白色轎車。這一切都和莫一凡無關，他低著頭，輕盈地在車與車的縫隙間穿來竄去。
終於到了！莫一凡從兜里掏出鑰匙，開門上樓。熟悉的裝飾，熟悉的傢具，此時卻空無一人。莫一凡像無頭蒼蠅一樣在房間里轉來轉去，尋找著熟悉的味道。最後，倒在大大的床上，把床頭的那張照片放在眼前，看著照片里的那張笑臉。
拿出手機發出一條簡訊——我好想你！
經過神經質的一早上的折騰，莫一凡就這樣穿著衣服，趴在床上睡著了，手機里的音樂還在輕輕的吟唱。自然醒的莫一凡還在回憶夢裡的情景，「為了每天清晨第一眼就看到你。」莫一凡對著照片里的人說。
滿血復活的莫一凡回了幾條關心他在哪裡的簡訊，沖了個涼水澡，叼著一支煙晃晃悠悠地走向了小區大門。
「莫哥！早！」一個穿著難看的保安服的小孩笑嘻嘻地站在莫一凡的面前，很面熟卻一時想不起來他是誰，不過可以推定的是九道安保的保安。
「莫哥，是我。」對方脫掉了安保帽。
「小闖？」莫一凡看著那張沒有帽子遮掩的稚嫩的臉龐，「你怎麼到這裡了？」
「許哥，把我發配給了余副總，他幫我給安排在這裡了。您能不能給許哥說說，還是讓我回去吧。」
「怎麼了，這裡不好嗎？」
「好是好，可是我總是被人換來換去的，剛剛熟悉了的兄弟，轉眼又看不到了。」衛闖嘟著嘴。
「呵呵!還是小孩子氣。余總特意把你要過來的。一是，這裡的經理特意點名要你過來。你可不要辜負你老鄉的一片好意。一方面，你許哥也不想讓你參與他的業務，怕你受了委屈。」
「真的不是許哥不想要我了？」
「呵呵！」經歷風雨後的單純，是莫一凡記住這個小弟的原因，更是許子安把他發配到這裡的原因，「他要是不要你了。我要你，我的房子也在這個小區。」
莫一凡看著高興地蹦蹦跳跳跑遠的衛闖，心裡一陣感慨，老了！
來到快遞點，就看到對面理髮店的大叔等在屋裡。看到莫一凡進門連忙站起來，「莫老闆，謝謝你。今天房東過來二話沒說，就按沒漲價前的房租收了錢。」
「那就好！我還擔心我的朋友不管用呢。」莫一凡嘴上這樣客氣著，但是，昨天葉紅江已經告訴了他結果。
「那個！」大叔有些吞吞吐吐。
「您有什麼直說，我能幫上的一定幫。」
「那個——我隔壁的鄰居聽說您幫我壓下了房租，他們也想請你幫忙。」
莫一凡拉著大叔坐在小椅子上，才說道：「這事不是不能幫。但是，您老也知道，這件事我是請朋友幫的忙。您看你的事人家是白出力的。雖然人家是道上的，但是再讓人家白出力地幫別人，我也張不開嘴是不？」
「那該這麼辦呀。」
「大叔，你也是個熱心人。這樣我給那個朋友打個電話，你帶著他跟你的鄰居見見面，讓他們之間自己商量去，至於成不成那都是他們的事。我們也算是幫了個忙是吧！」
「要是你那朋友要價太高，沒談成他不會報復他們吧。」
「這點，我可以給你打個包票。絕不會有那種事發生。」
送走了對面的大叔，牛嫂在裡面喊道：「小凡，你的快遞。」
「嫂子，開玩笑不是。我有不再往上購物，哪會有什麼快遞。」
「嫂子，騙你幹嘛。你過來看看不就知道了。好大一個箱子，上面的落款還是個外國字。」
莫一凡懷著好奇，來到的箱子面前，還真是自己的。
一輛黑紅相見的公路賽停在莫一凡的面前。賽車的旁邊是一個雙肩包，莫一凡從裡面找出一個文件袋來。莫一凡看著第一張紙的手寫字：
「一凡，你的生日快到了！這輛最新的電動兩用公里賽，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希望你喜歡。祝你生日快樂！」
看著女孩子少見的偏於陽剛的字體，莫一凡的幸福感從心裡蔓延到了臉上。忘記了牛嫂的規定，點起一根煙放在嘴裡，讓尼古丁壓住滿眼的淚花。牛嫂看到小凡的樣子，沒有像往常一樣拿著莫一凡嘴裡的煙，而是悄悄地在他的腳下放了一個煙灰缸。
「等有時間了，我要和你像他們一樣騎著公路賽出去走走看一看。」這話是莫一凡對著羨慕李三有和林晚茹遊玩的常小敏說的話。當時，正好有幾輛賽車從兩人身邊經過。記得當時，莫一凡還說了一句，「騎車可比坐車有意思多了。」
要說常小敏還是很貼心的，貼心地知道莫一凡是個英語盲，所以這個剛剛上市的新產品的說明書，常小敏都貼心地準備了一份精緻的中文翻譯。這讓莫一凡這能不欣喜若狂。對這輛公路賽愛不釋手。當時，就急不可待地騎上它穿梭在南都的大街小巷，不知疲倦，痴痴笑笑。
貼心的常小敏還準備了一套速乾衣在包里，莫一凡看了看，卻沒有捨得穿在身上，而是背著身後。
有了第一個禮物，就會有第二個禮物。葉紅江打來電話，那些租戶已經同意接受墨門的保護，雖然每戶的保護費不是很多，但是葉紅江計算了一下一條街下來，收益應該可以。重要的是因為都在綉江南小區附近，那裡的保安足以應付突發事件，其他的糾紛只用葉紅江和一兩個小弟便可以應付。這樣的成本算下來，利潤還是十分可觀的。
收益的多少，莫一凡並不在意。那個誰不是說過「得人心者得天下。」莫一凡不知道是不是得了人心就能的天下，但是他知道如果這條路走下去了，墨門將真正的存在於南都的街頭小巷，不再是一個雲里來霧裡去只為金錢存在的黑夜組織。如果墨門想真正成為一個組織，就要和普通人的生活掛上鉤。黑社會就給回歸於他出現之時的那個職責。
今天是個收穫的日子，就像是他們約好了給莫一凡送禮物似的。孟長水來電話，玉成南都正式通知九道安保競標成功。高興的莫一凡覺得這個好消息應該和那個只掏錢不出力的合伙人樂軍分享一下。
樂老闆很是爽快，提出了請大夥吃一頓的建議。莫一凡向孟長水傳達時，那小子卻說，既然樂老闆如此慷慨，把請客吃飯的費用換成現金髮下來做獎金可好。莫一凡頓時拉下臉來，說：「你小子，自己給樂老闆說去。」
不一會兒，樂軍又打電話來說，他在一個服務行業的高端聚會上等著莫一凡，讓莫一凡快點來。莫一凡現在的心情不錯，當然滿口答應了。心裡想，沒看出來樂軍挺有上進心的，既然還參加這樣的高大全的聚會。
這是一家高檔的酒店，如不是莫一凡報上樂老闆的大名，門童根本不讓莫一凡推著自行車進去。莫一凡看看自己的打扮一件純白色的圓領T恤，一天牛仔褲。再看看別人都是西裝革履的，手裡拿著各種手包。怪不得電梯里的人拿著異樣的眼睛看著自己，怪不得那些身材婀娜、香氣逼人的蕭條淑女們會一邊看自己一邊捂著鼻子。
「爺們還有嫌你們的鼻子污染了老子的鼻子，你們倒嫌棄起老子了。」莫一凡心裡惡狠狠地想著，卻沒有把手放在鼻子上。無他，比起鼻子被污染，莫一凡更心痛他心愛的人送給他的自行車。
跟在服務員的後面的莫一凡推著自行車，走向樂軍所說的房間。突然聽到迎面而來的三個人中傳來一個聲音——這家酒店越來越沒落了，怎麼還讓人推著自行車上來了？
都被人點名了，剛才在電梯就不痛快的莫一凡張口就來了一句：「管你鳥事！少在那瞎比比。」
「唉！怎麼說話吶？」剛才陰陽怪氣的那個人縷縷袖子，看樣子像是要動手的樣子。
莫一凡鎮定自若地把車子支好。準備活動活動筋骨。
不想從人群中竄出兩個人來，死死地攔住衝動地那個人。其中一個還忙裡偷閒地對莫一凡陪著笑臉，「不好意思。是我們不對。您先忙著！」
莫一凡一看這個自己昨天剛剛見過，知道今天的架是打不了了，留下一句：「看好你的朋友。」
那人動彈不得地看著莫一凡遠去，對自己的朋友責備道：「瞅你倆的窩囊廢樣！」
他的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他推的那輛自行車，我在網上見過，說是歐洲一個高科技公司的新產品。只在歐洲市場發行了五十輛。」
「膽小就膽小，別瞎扯。」那人鄙視自己的這個朋友。
和莫一凡說話的人這是說道：「這個是昨天那個葉哥的老大。」
「什麼？」那人看著莫一凡的背影小聲地問道，「那——那我用不用去跟他道個歉？」
一推開包間的門，一陣煙霧差點沒有把莫一凡這個近十年的煙民給熏出去，裡面兩桌麻將戰得正酣，每一位勇士的手上都夾著一支燃燒的香煙。
「這就是你說的高級聚會？」莫一凡對從牌桌上走來迎接他的樂軍說道。
樂軍沒有回答莫一凡的話，而是看著他身邊的賽車說道：「怎麼開始綠色生活了？」
「一朋友送的，今天剛拿到手。沒事玩玩。」
興趣不在這上面的樂軍回到了剛剛莫一凡的疑問，「你不要看他們在幹什麼，要看他們是誰。」說著把莫一凡拉倒了一張麻將桌邊，一一給莫一凡介紹桌上的人，還真是一群南都有點名氣的餐飲和休閑行業的老闆。
「莫老闆，有沒有興趣玩兩把？」一個禿頂的老闆招呼莫一凡到。莫一凡看了樂軍一眼，詢問是不是像那天陪陳峰打麻將的情形。
樂軍心領神會道：「弟弟，你要是有本事，那晚輸得錢可以從這上面贏回來。」
莫一凡暗想這個注意不錯，「那小弟就陪各位哥哥們玩一會。」莫一凡坐在了樂軍讓出來的位置上。
玩得時間總是更快，特別是在牌桌上的時候。當莫一凡和樂軍從賓館了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午夜兩點了。
「沒想到弟弟的牌技這麼好。」樂軍滿臉笑容地把莫一凡的車子放在了他的越野車後面，「到我那，叫食堂給弄你幾個小菜。」樂軍高興的原因只有一個，莫一凡今天賭神附身，大殺四方，並且很仗義的和他五五開。這讓他不僅回本，還稍有進項。
「我說，我怎麼渾身沒勁。原來是沒有吃飯呀。」莫一凡往副駕駛上一靠。
兩個人吃飯多沒有意思，於是，甜甜便出現在了莫一凡的身邊。莫一凡看著不停地給自己夾菜的白皙手臂，突然，發現自己越來越享受在樂軍這裡的生活。是迷戀這裡的享受，還是有些喜歡上這個白皙的主人，莫一凡陷入了沉思。
「莫哥，這裡有張紙條。」正在幫著莫一凡整理背包的甜甜突然對莫一凡說，「好像是一封信。」
莫一凡從床上蹦了下來，甜甜遞給了他。莫一凡看完紙條上的字，獃獃地站在原地，半天沒與緩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