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離別
「尤上尉……」
葉戰被尤靜的目光盯得渾身難受，最後乾巴巴的憋出了稱呼后，沒話找話的道：「你什麼時候晉陞的上尉？」
「回到部隊我就提軍銜了。」上尉淡然的回答。
「哦……」葉戰弱弱的應了一聲，然後，然後兩人就這麼乾巴巴的坐著……
「沒出息！」躲在廚房很沒出息偷聽客廳動靜的准將，嘴裡低聲鄙視：「一點沒有你爹的風範！」
「說什麼呢？」穆盈一把揪住了丈夫的耳朵：「怎麼，准將大人很有經驗？」
准將媚笑著認錯，一副我是好丈夫的模樣，節操直接碎了一地……
客廳中兩人沒營養的交談了幾句后，又陷入了沉默當中，葉戰最後咬牙，「我們出去走走？」
「嗯！」
出了家門后，葉戰撓頭：「這裡我不熟，你帶我逛逛……」
「好！」
上尉很認真的點頭，然後真的就帶著葉戰瞎逛起來，從戰區大院逛到外邊，在葉戰的建議下又逛了河邊，然後就繞著大院警衛兵營轉了起來。
尤靜性子偏冷，幾乎不主動開口，而葉戰做賊心虛，遠沒有當初在「精神世界」中的那副洒脫勁，於是，兩個悶葫蘆就這麼轉了三個小時，而越轉悠，心裡發虛的葉某人，越是發虛，越不敢開口，生怕扯到自己理屈的事上面。
「我在臨海能呆一個月……」葉戰鼓了好久的勁，才憋出了這句話。
「我知道的。」上尉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葉戰泄氣，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然後我會前往特拉斯，在那裡完成軍校的實習任務，可能要呆一年。」
「一年啊？」上尉的聲音竟然有一絲惆悵，「我去不了。」
我去不了……
聽到上尉這句話后，葉戰最想做的就是將上尉狠狠的抱緊，可是，望著那張清冷的臉龐，葉戰最終卻壓下了這樣的衝動。
如果沒有那一吻，如果沒有上尉曾經好奇的疑問「觸電」，葉戰可以很平常的對待這位在「精神世界」中，和他生死相依最後在他懷中逝去的女子，可是，那一吻，那冰涼吻，卻徹底打亂了葉戰的平靜。
那是一種刻骨銘心的感覺，葉戰甚至有種為了它（這種感覺）海枯石爛的衝動！
可是，葉戰不敢、不敢去接受它，培養它，讓它萌芽，讓它壯大……
當兵就得死！
這是前世一個固執的小孩說過的話，那個小孩的父親，親手將三個兒子都送進了軍隊，兩個兒子先後埋骨邊境，然後，還是懵懵的小孩，在十歲的時候也送進了特種基地。
葉戰猶記得，那個小孩很固執的說「當兵就得死！」的時候，那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我是兵，我會隨時埋骨沙場，我又何德何能，敢去觸碰這樣偉大的情感呢？」
葉戰心裡嘆息著，結束了和上尉遊盪。
兩名哨兵在哨卡中相互擠眉弄眼著：「帝國之花的靜仙子啊！居然被豬拱了……」
「還好，看樣子那頭豬有點自知之明，沒有牽手我的女神！」
「他大爺的！他要是敢牽手我們的女神，老子一定要打的他連他媽都不認識！」
兩個一直注意著遊盪二人組的哨兵，暗地裡狠狠的咒罵著敢惦記天鵝肉的癩蛤蟆。
回家后，准將夫婦一看就知道兒子沒有拿下未來的兒媳婦，紛紛恨恨的瞪著沒出息的葉戰，然後，將這個沒人理的兔崽子扔到了一邊，和未來的兒媳婦親切的交流起來。
准將大人惦記著要抱孫子，利用職權直接給兒子弄了一個通行證，讓兒子在未來的一個月中時常去帝國之花的基地晃悠，人生地不熟的葉戰，正好有打發時間的去處，倒是時常去女兵基地晃悠。
和那些打尤靜注意的青俊軍官不同，葉戰是合格的兵王，倒是挺受愛好暴力的女兵們歡迎，只是清冷的尤靜顯然極讓女兵們敬畏，只能私下鼓搗著讓葉戰拿下這塊陣地，對此，結束了又一次對練的葉戰，只是憨笑。
有人打女神的注意，不少青俊軍官醋氣衝天，開始給葉戰找麻煩，正好讓葉戰無聊的休假有了一些色彩。
晚上陪著父母，白天逛逛女兵基地，逛逛老爹麾下的特種集群，偶爾比個武打個架，或者去老媽的軍醫院看美女護士，葉戰很清閑的渡過了自己一個月的假期。
終於，在最後一個晚上，全家人小心翼翼維持著的歡樂，終於被離別的氣氛衝掉了。
穆盈一直含著笑，就像當年丈夫送兒子參軍時一樣，一直含著笑，不願也不想露出一絲傷懷，可她在背後的哭泣，又怎麼瞞得了丈夫和兒子呢？
可是，葉戰和葉南驍，又能如何？
葉族是軍人世家，這就是葉族的兒郎命啊！
作為軍人世家的媳婦，穆盈又怎麼會不懂呢？可是，要離別的，畢竟是她懷胎十月，唯一的兒子啊！
「老爹在特拉斯呆了十年，那裡的情況我清楚！你去之後，萬事小心！」在最後一個晚上，准將和兒子對飲著，慢慢越喝越多，「作為軍人服從命令為天職，我沒什麼好交代你的，你也長大了，有自己的擔當了！不要怨我送你進軍隊！穿上軍裝就是扛起了責任，兒子，我以你為榮！」
曾經想逃避軍旅命運的葉戰，現在卻又被責任和守護綁在了軍人的崗位上，繼續著自己無比熟悉的軍人生涯，那一份任性在軍隊的熔爐中被磨平，剩下的只有忠貞和責任。
「我懂的！」葉戰狠狠的點頭，用喝酒的動作掩蓋了眼角的晶瑩。父親永遠這麼愛著自己，唯一頑固的一次固執己見，還是因為那份為國的情操，他又怎麼會怨呢？
穆盈跌跌撞撞的站了起來，躲進了衛生間中，再也忍不住傷懷，淚如雨下。
「狼煙起，江山北望……」
葉南驍喝著喝著，放聲吼起了這首自六皇時代便流傳下來的歌曲。
「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黃塵飛揚……」
「我願守土復開疆，堂堂中華要讓四方……來賀！」
葉戰跟著父親的節奏，慢慢放聲吼了起來，前世的他，就喜歡這首歌最後的誓言，這一世，他、他的父親、他的兄弟，都在為這最後一句誓言奮鬥著……
次日，穆盈早早的便醒來了，一次又一次的整理著兒子的行禮，一遍又一遍的將行禮重新摺疊著……
吃過早飯後，葉戰朝母親笑著，慢慢走出了家門。
「你們去吧，我還要上班……」穆盈拒絕了丈夫的邀請，沒有選擇去飛船客運站送兒子，但等丈夫和兒子出門后，她便站在窗戶前，認真的看著兒子和丈夫上車絕塵而去。
當車輛在她的視線里消失的時候，穆盈已經淚如雨下，泣不成聲了。
葉戰沒有告訴尤靜自己今天要走，可出人意料的是，尤靜早早的就在戰區大院的門口等著，准將看到自己未來兒媳婦在門口的身影后，二話不說將兒子從副駕駛位踹到了後座，讓兩個年輕人坐在了一起。
上車后的尤靜很平靜，古井不波的眼眸中看不見離愁，面對葉戰乾巴巴的打招呼，她也只是平靜的點頭。
車輛行駛著，在快要抵達飛船客運站的時候，上尉突然將玉手按在了葉戰的手背上，牢牢的壓著……
葉戰渾身發麻，這電壓，太高了……
從後視鏡看到這一幕的准將，差點嘴巴笑歪了：卧槽，這小兔崽子不聲不響的，居然這麼能幹！太有老子當年的風範了……
「一年。」
抵達飛船客運站前的的停車場后，尤靜突然轉頭盯著葉戰，很認真的說出了這兩個字。
葉戰渾身一震，他明白，尤靜在告訴他，一年是個約定！我等你！
「我……」葉戰張了幾次口，卻始終沒有打消掉心中的那份恐懼，最後決然的下了車，「別送我了！」
充當司機的准將恨恨的瞪著葉戰：「快滾！」他非常不滿葉戰剛才的表現，多好的機會啊，你丫居然就這麼放手了！
葉戰沒有回頭去望，他知道，有兩雙眼睛一直在盯著自己，他不敢回頭看，生怕自己會讓捨不得離去、會讓自己硬起的心，又柔軟起來！
一直到到坐上飛船，葉戰的腦海中還都是上尉盯著自己說一年的樣子……
「對不起，我不敢去接受啊……」
葉戰心裡默默的道歉著，卻始終割不斷心中的那份衝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