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各走一次
莫老師的脾氣是真的辣，不是說因為一直保持一種端莊不可靠近或者說是表情凶讓人有辣的錯覺，不少老師都是「刀子嘴豆腐心」，莫老師可不是，她真發脾氣了，就是給你來真的。
許朵樂上個學期就有她帶的課，偏生第一個學期就有學生不知死活以身試法。
許朵樂班裡有個男生，有些微胖，臉上一直帶笑，一看就感覺是那種八面玲瓏、為人圓滑的，開學開課以後，他跟每個科任老師都搭上話了，各種熟套熟套，還能上去勾肩搭背那種，許朵樂有次經過辦公室，她還見到這男生在跟幾個老師聊天。
其實許朵樂很佩服這樣的人，長袖善舞。
這男生呢，花時間去跟老師打交道、拉近套，就是為了請假的時候好請些，甚至有些時候連假條都不補，再來上課大多跟他熟套的老師也不過是意思意思地責怪了兩句，期末考還是正正常常的考，換了別個人，怕是早就因為缺課過多直接算沒成績等補考了。
期末考的時候，獨獨莫老師這門課這男生直接被記了零分。
考場安排的座位上直接就沒了他名字，他去看考場位置的時候拿著紙去問老師，是不是寫漏了他名字，莫老師明知故問地問了一下他的名字，等他回答之後說：「我沒印象你來上過我幾節課。」
要知道拉近套聊天的時候這男生跟莫老師也是聊得挺多的，還逗得莫老師能笑幾句，那時候陳昭昭還說莫老師肯定也是要放水給這男生的。
結果那男生軟磨硬泡了很久，開考前四十分鐘一直到開考，莫老師完全不理會，那男生直接就要參加第二個學期的補考了，然後這個學期開學補考的時候，莫老師跟那男生說：「如果你再這樣缺課，那麼你就等大四清考吧。」
許朵樂想到那男生厚著臉皮磨了那麼久，莫老師只給個冷笑，完全沒情面講。
可想而知喬慕雪的下場。
卓一陽和許朵樂還停止在觀望狀態的時候，莫老師已經皺著眉頭走近了喬慕雪。
莫老師板起臉來真的挺嚇人的，她也不跟你作什麼客套呀假笑，直接就劈頭說起喬慕雪來，「我不管你有什麼理由，如果你不是有排練的節目，你現在就可以出去了。」
喬慕雪是哪個專業的許朵樂不知道，但是肯定不是莫老師帶的班，凡是莫老師帶的班級里的學生，哪個會不知道莫老師是真的不好惹，絕對沒有像喬慕雪一樣還敢「迎難而上」的。
「老師，我真的錯了，我是家裡有事情，這事不好交待。」喬慕雪以為自己誠意不足，語氣放得更軟，態度更低去跟莫老師講。
莫老師直接就雙手抱胸，一副我看你還能作什麼妖的表情，「如果你是家裡有事情，你交待的時候也好歹給我這麼一句話，給我個時間準則，哪怕你有做到以上哪樣，我也不會換人。」
喬慕雪看莫老師似乎沒咬得那麼死了，面露喜色。
許朵樂卻知道這次莫老師是來真的，這不是放軟，應該叫暴風雨前的平靜。
「你一樣都沒有做到，所以我不會再給你機會。」莫老師就是等喬慕雪表情有放鬆的時候，再當頭給喬慕雪潑一盆冷水。
喬慕雪動了動嘴唇，還是不服氣，「可是……可是今天才決定節目，現在才出主持稿的不是嗎，今天才正式開始排練啊，就算我前面沒來，也沒有影響什麼進度。」
其實喬慕雪說的許朵樂也覺得很在理，還跟著點了點頭，立馬卓一陽就輕拍了一下她額頭，還小聲說，「別亂點頭。」
許朵樂也跟著拍了一下自己額頭，亂點什麼漲他人志氣。
莫老師眉頭緊皺，「你憑什麼讓我一直為你保留主持這個位置？」
喬慕雪見莫老師雖是皺著眉頭，但是語氣里似乎還有可商量的空間，也不遮遮掩掩，就跟面試一樣說自己優勢：「我主持了去年的校慶，而且我是校學生會宣傳部的，對於這樣的大場面更能適應，我也覺得我有能力勝任這次校慶的主持。」
說完喬慕雪還瞟了一眼給許朵樂，看得許朵樂心裡發涼。
「可以，我給你一次機會。」許朵樂本以為莫老師還會繼續刁難拒絕喬慕雪，沒想到莫老師居然就鬆口了，「你跟小許各走一次開場。」
喬慕雪忙不迭說了好幾句謝謝老師，然後大步走到許朵樂面前，「麻煩許同學把主持稿給我看一下。」然後毫不客氣地伸出了手。
這一套下來許朵樂都有點發愣了，先是沒料到莫老師居然就這麼鬆口了，然後開始想喬慕雪是不是真的優秀到莫老師也願意為其開一扇後門，畢竟最初選定的人就是她啊。
可能是因為心裡底氣也不足，許朵樂還真的就把自己那張主持稿遞過去了。
「謝了。」喬慕雪隨口道了聲謝，也不多看許朵樂一眼，倒是盯著卓一陽，「嗨，我們又有機會一起合作了。」
卓一陽看都不看她，把自己那份稿舉起來給許朵樂看。
「不要慌。」卓一陽伸手握住了許朵樂的手。
許朵樂愕然地抬頭對上卓一陽，這是兩個人第一次牽手，大抵是因為她太緊張，手掌都冒虛汗發冷了，大神的手暖暖的，包裹著她的手。
愣了一下許朵樂才試圖抽出手，「我手出汗……」
卓一陽不在意地搖搖頭，「無所謂的。」然後握得更緊了。「放鬆點，就跟平時講話一樣。」
許朵樂內心吐槽自己，可是我平時講話也沒有很流利順暢啊喂……
許朵樂低聲念稿念了幾次，卓一陽在一旁陪她演練，沒多久莫老師就喊說上台開始。
「我先來吧。」喬慕雪大大方方就舉起手，莫老師點了下頭，她邁步就走了上去。
喬慕雪上台之後朝卓一陽大聲說道，「麻煩一下卓同學上台和我走一下場。」說完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許朵樂都忍不住覺得喬慕雪真的是個大方得體的美人。
莫老師喊了一聲「走！」之後喬慕雪和卓一陽就開始從舞台兩側走到了舞台中央，喬慕雪露出甜美的笑容，然後開始念主持開場白，卓一陽也帶著公式化的笑容接喬慕雪的話，兩個人各說一段，流暢利落，加上俊男美女的組合，哪怕台下不過稀落三人，卻仍然讓人感覺到耀眼。
許朵樂愣愣就抬著頭，喬慕雪就那樣站在台上，生硬無趣的開場白她念得特別有精神，也很自然，手上也沒有小動作，擺的幅度也很大方，開場幾句話而已，兩個人的配合和表現已經讓許朵樂越發覺得心裡沒底。
許朵樂忍不住想，自己上台能那麼自然放得開地念對白嗎？
能不慌不忙地看著台下的觀眾嗎，怕自己站到上去，不用等屆時觀眾滿座，就是看那一排排桌椅她都要緊張到腿軟吧。
許朵樂胡思亂想的時候喬慕雪已經下了台，走到許朵樂面前，「許同學，到你了。」
許朵樂有些無助地看向莫老師，莫老師點了點頭，她才走了上去舞台。
卓一陽已經走回了舞台邊緣，本來應該是在許朵樂對面的，但是卓一陽卻走到了許朵樂這邊。
「大神你不是要從對面出來么……」許朵樂不理解卓一陽的行為。
卓一陽卻握住了許朵樂的手，「我想給你加油。」
大神的手暖暖的，彷彿冬日溫泉，似是波瀾不興卻又暖流暗涌，一陣陣暖意傳到許朵樂的心頭。
「就當作是在玩遊戲一樣。」卓一陽試圖開導許朵樂。
雖然是安慰，可是不符合邏輯呀，許朵樂說：「可是玩遊戲不用說話啊……」
「……」卓一陽伸手又拍了一下許朵樂的額頭，「就當是指揮打團。」
許朵樂又接話：「可是我從來不指揮呀……」
卓一陽扶額，「你現在不是接話得很自在，記住這個感覺。」
許朵樂一愣。
是的，為什麼她一直在想觀眾有多少，多少人看著她，她不如別人，這麼想肯定會緊張會慌亂呀。
此時許朵樂感覺到自己出門前塞到鞋子里的硬幣咯著自己的腳底，陳昭昭那信誓旦旦的話「是真的有用哦！」在腦海里想起。
許朵樂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抬頭挺胸收腹，卓一陽看她眼神已經變得堅定，不等莫老師喊話，自己就不客氣先說了一句：「上！」
彷彿是打團的時候，卓一陽那肯定又自信的語氣讓她去打怪一樣，因為卓一陽相信她的操作，相信她的能耐，知道她一定可以很好地完成她要負責的部分。
卓一陽這麼相信自己。
昭昭對自己的鼓勵。
她還要退縮些什麼？
許朵樂就這樣和卓一陽手拉著手走到了舞台中央，露出自信從容的笑容，然後手也開始擺了起來。
「尊敬的各位領導、各位來賓。」
「h大各位親愛的老師、同學，還有從祖國以及世界各地遠道而來參加本校校慶的前輩們。」
許朵樂和卓一陽一人一句，然後同時說道：「晚上好！」
氣魄十足，大方自然，卓一陽臉上也不是公式化的笑意，場館的燈光斜斜打到二人身上，照得卓一陽微微彎起的眉眼裡都透著柔柔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