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背叛組織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我接下來要走的路,幫燕逸寒,並不是因為想輔佐他,起初,不得不承認,我是因為晚晴,但後來,慢慢發生的事情,讓我對他有了不同的看法,至少,我寧願被追殺,也不願每日每夜活在血雨腥風中,我的身上,背負了太多的人命。”廣陌的臉上有著眾人都未有的滄桑。
以前,葉芷菱內心很懼怕見到廣陌,不光是從他身上散發出的壓抑感,更是他從未變過的那張冰塊臉,給人一種不能靠近的距離感,而在今日,廣陌卻對自己說出了埋藏許久的心裏話,看到身邊的一個個活生生的例子,惠妃、皇後、浣碧、廣陌、還有剛剛那個白衣女子,她們都經曆了那樣的痛苦,甚至於最後落得的下場還是一死,比起她們,自己不知道有多幸運。從小在慕容風與葉天成的保護下長大,從未經曆過人世的險惡,即便是進了皇宮這樣的地方,也有燕逸寒與廣陌,現在,她更是有了自己的寶寶。
“廣陌。對不起,這些年來,承受了如此之多的痛苦,你還好嗎?”葉芷菱不知該說出什麽樣的話語,才能讓廣陌的心裏好受一些。
“這些經曆不會壓垮我,但會讓我變得更強大,強大到能保護身邊的人。”
“廣陌,在你經曆了這些事情後,竟還能如此想得開,菱兒自愧不如。…那她,現在也在為你們那個組織效力嗎?她會不會對逸寒不利?若是有一天她與你真正交起手來,你有幾分的把握。”
“我想她這一次回來並不是衝著皇上而來,這一點你大可放心,至於她的武功,已經六年未見,我也說不清楚,但六年前,我在她手中完敗過,不過今時不同往日,我也不是六年前的那個小孩了。”
夜晚,風漸漸吹的大了起來,廣陌轉過身看著葉芷菱,道,“去睡吧,這些事我們會處理好的。”
葉芷菱伸出手抓住了廣陌的衣袖,“你不會離開這裏的,對嗎?”盡管那個白衣女子說不會來傷害她,但她依舊很怕,如果單單隻是想要她的命,反倒無所謂了,但肚子裏還有寶寶在,她如何能不顧及。
“嗯。睡吧。”
葉芷菱鬆開了手,回報給了廣陌一個極大的笑容,隨後便輕輕的關上了窗子,葉芷菱步伐緩慢的走到床邊,時間一天天的過去,肚子也越來越大,而距離生產的日子卻還有數月之久,不斷的有人在找著她的麻煩,這一刻她隻想時間能過的快一點,再快一點。
燕逸寒不在的日子裏,葉芷菱都有不熄滅蠟燭的習慣,她害怕黑夜,害怕身邊空無一人。
在蠟燭的光照下,廣陌的影子清晰可見的倒映在窗邊,葉芷菱褪去了厚重的衣裳,有些艱難的脫掉了鞋子,側著身子躺在床上,看著廣陌黑黑的人影,葉芷菱放心的睡了過去。
然而,在這同一片美麗的星空下,不同的地點,燕逸寒、燕淩,還有楚晏則正提高警覺的慢慢接近蠻夷邊境。
“皇兄,看來那個男的的確是按照了我們的吩咐,向那老家夥匯報了。”燕淩的身子與草叢混為了一體,三十萬大軍也皆藏的十分隱蔽,乍看之下,就好像這邊的灌木叢中沒有一個人。
“雖說如此我們還是不能放鬆警惕,布努哈赤絕對不是什麽好對付的人。”
大家都沒日沒夜的連著趕了好幾天的路,精神上早已經疲憊不堪,身軀也都麻木的在叢中行走著。
蠻夷國的眾人似乎並未察覺到周邊的危險,守夜的侍衛們也都鬆鬆懈懈的,假若此時,燕逸寒帶著這三十萬大軍衝進城門,蠻夷的這些人想必一定會始料未及,但燕逸寒擔心的是布努哈赤這個老狐狸會設下埋伏,若是帶著這三十萬大軍破城門中了埋伏,隻怕這些新兵要全軍覆沒。
“怎麽樣,皇兄,我們攻不攻?這是一個好機會!若是此時我們攻進城門,那幫五大三粗的人定料想不到,我們可以直接打進那老家夥的老巢。”燕淩的聲音中帶著些興奮,五年未見的那個仇敵,這一次,他定要一舉踏平這裏。
“不要莽撞,裏麵究竟是什麽情況我們現在誰也不知,如果我們真的就這樣衝進去了,中了埋伏,怎麽辦?我們沒有輸的機會,隻能贏,輸了,燕國也就不複存在了。”還有菱兒,他怎能冒此風險,比起現在帶兵攻城,他寧願先撤退,觀望觀望再說。
“可如果這不是個陷阱呢?我們豈不是白費了老天給的這一個大好機會。”
“你願意冒險嗎?我們擔得起這麽大的風險嗎?我們手中不隻是跟來的這三十萬大軍的性命,還有整個燕國城所有人的命,你確定,要冒險嗎?”燕逸寒一舉說出了利弊,的確,現在的他們沒有能夠冒險的資本,想要燕國所有人平安無事,方法隻有一個,徹底消滅蠻夷。
“可惡,這個老狐狸,耍的到底是那一招!我這心裏難受的不得了,按照你這麽說,那老家夥擺明了是給我們下套,等著我們鑽,鑽進去了,所有人也許都要死,皇兄,你說,我們到底該怎麽做?”燕淩有些急了,看著眼前如此鬆懈的防守,他幾乎想馬上衝上去,好好幹、一番。
燕逸寒死死的盯著不遠處的城牆,說道,“撤回邊境,我們現在已經沒有多少體力了,先撤退暫作歇息,一切都等明日再說。”
楚晏有些猶豫,便問道,“真撤退啊?我怎麽覺著蠻夷的老大沒這麽聰明呢,就算他們個頂個的都是高手,我們三兒少說一個也能打下幾千人吧,怕他們什麽,大不了,我楚晏隻身入敵營,取了那老賊的狗頭,看他們沒了大王還哪兒來的氣焰。”楚晏說著就想往下跳,燕逸寒一把捂住了楚晏的嘴,楚晏被燕逸寒緊緊的攬在身邊,燕逸寒本就比楚晏高,這麽一來,燕逸寒的下巴完完全全抵在了楚晏的頭頂上。
“為了逞這一時風頭,你想害死我們所有人麽?”燕逸寒低沉的聲音說著話,楚晏隻好放棄了這個念頭,被燕逸寒這樣攬著,楚晏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
“我知道了,你,你放手吧。”
燕逸寒鬆開了手,楚晏摸了摸嘴,道,“下次別這樣攬著我,我可沒有斷袖之癖,怪不好意思的。”
“行了,我們撤退。”
燕逸寒的命令一下,樹林裏一片黑漆漆的地移動了起來,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三十萬大軍就已經全數撤離。
蠻夷部落的城牆後,全部都是挖好了坑,裏麵全是竹刺,在宮殿的房頂上,還躲藏著幾十個弓箭手,箭頭全部瞄著城門。
一個下人跑到了布努哈赤的宮殿,道,“啟稟大王,已經過去兩個時辰了,燕國的人馬還未現身,隻怕真如那小子所說,他們已經受損了大半人馬了。”
“哈哈哈,甚好,本想著降低防備,給他們一個破城的機會,他們沒來也好,這樣我也能與燕逸寒正麵交戰一番。”
就這樣,燕逸寒帶著眾人撤離到了邊境,士兵們搭起了營地,楚晏也燃起了木頭,火焰高高燃起,照亮了他們所在的那片區域。
“皇兄,你在幹什麽呢?”燕淩坐到了燕逸寒的身旁,問道。
“寫信,也好告知菱兒,我們已經順利抵達到了邊境,讓她能安心養胎。”燕逸寒兩腿微微拱起,把紙張放在了膝蓋處,借著火光寫著書信。
燕淩吃著鍋盔,說道,“再過五個月,菱兒就要臨盆了吧?”
“是啊,不知道那個時候,我們能不能順利拿下蠻夷,菱兒還說,好想與我一同看一次大雪,隻希望大雪降臨燕國之時,我們能凱旋而歸。”燕逸寒的思緒飄到了遠方,他想葉芷菱,很想,很想。
“放心吧,我們是什麽實力?他蠻夷又是什麽實力?況且還有我楚晏在,解決他們簡直不要太輕鬆,我保證!一定讓你回去陪你的愛妃一同賞雪。”楚晏拍著胸脯說著,而在燕淩與燕逸寒看來,攻破蠻夷,又豈止是他想的如此簡單,如若真能輕鬆取勝,也不會發生五年前的那些往事了,今日,也既然不要在出征打仗。
燕淩撕下一半鍋盔砸在了楚晏的頭上,笑道,“你少站在這裏大言不慚了,有本事你就隻身一人搗毀蠻夷,那時,我燕淩一定甘拜下風,做你的手下一輩子。”
“我不會中你的計的,況且,我答應了皇上,不會莽撞行事,退一萬步說,就算我沒有答應他,要了你這麽一個粗頭粗腦的傻子放在身邊做手下,有何用?”說罷,楚晏哈哈大笑了起來,燕淩放下了鍋盔,一下撲倒了楚晏,兩人絲毫不顧忌的在地上撕扯了起來,燕逸寒沒心情搭理他們,而是站起了身來,走到了另一邊,繼續寫著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