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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阻路之橋

  白勝倒下的一瞬間第二重防禦便被突破,一個身穿紅衣的身影爆發真氣邁上階梯,千年前的威壓籠罩在身上,紅衣青年提起全部真氣,大步邁開,向上方的白月曇追去!


  寧殤一劍自己挑開面前的對手,轉身便追。


  儘管之前的信息中得知了情況,親自踏上祭台寧殤仍不禁要感嘆到其上威壓的神奇。


  不愧是生死真人留下的威壓,變幻無窮,低級的階梯威壓會相對小些,而越向上阻力越大,難怪白月曇許久沒能登上這區區百丈的祭台。


  寧殤心念一動,腳步無聲,每一步落下都會踩下一輪小小的太極法圖,輔助化解祭台威壓帶來的不適。


  他與紅衣青年間相隔兩級台階,看似不過兩步,但礙於威壓實際很難真正追上。


  但寧殤並不需要追上,他抗著壓迫力緩緩抬起手臂,舉劍齊眉,深吸一口氣,而後劍氣猛然爆發!


  在祭台上寧殤的橋劍領域被壓製得不及平日三成,但已夠得到前方的紅衣青年。


  看著寧殤的劍氣突破階梯間的威壓向自己襲來,紅衣青年揮劍反擊之時卻發覺不對,寧殤的劍氣帶有吸力,將他好不容易邁出的一步生生拉了回來,而寧殤則在反吸力下相對輕鬆地向前移動了一步。


  寧殤沒留下半分反應時間,橫劍便攔在紅衣青年胸前。


  紅衣青年驚訝地打量來到自己身邊的少年,方才自己站在高階,的確有些不利,但這個少年能在祭台階梯上讓劍氣離體兩步之遠,實力想必是不弱的。


  「吃驚的話你就退下去吧?」寧殤隨口說道。祭台會在白玉令牌被取下的瞬間消失,他只需為白月曇爭取更多的時間,並不用將紅衣青年擊退。


  紅衣青年看著擋在身前的長劍笑了笑,自知這一耽擱已經追趕無望了,乾脆停了下來。


  「得手了。」


  白月曇走上祭壇最頂端,抬手摘下白玉令牌,收入手腕墜著的須彌石中。


  雪域眾多弟子長舒一口氣,此前三次爭奪中雪域根本沒能登上階梯,此次如此順利地得到了令牌,其實很大原因是因為離得近才搶得了先機。


  而還有更重要的另一個原因,讓寧殤眉頭緊皺。


  祭台在白玉令牌被取下的同時便破碎成虛幻的光影。白月曇從十丈高處一躍而下,白衣如雪。


  「白勝師弟!」白月曇第一時間去查看已倒在地上的白勝的傷勢,他已經昏迷,胸前的肋骨折斷刺進了內臟,但以奪天境修行者的生命力,還不會輕易死亡。


  白月曇對紅衣青年怒目而視。


  「方才真是對不住,這瓶丹藥算是我的賠禮。」方才砍傷白勝的紅衣青年從須彌石里拿出一隻小瓶遞給白月曇,而後轉身對寧殤抱了抱拳:「在下冥都楊真,不知小兄弟高姓大名?」


  寧殤意外地看了楊真一眼,說道:「無名小卒寧殤,久仰楊公子大名。」


  楊真的修為不過奪天中期,知名度卻不小,他身為大冥王朝首輔大臣楊延河之子,是冥都貴胄圈子裡修行天賦最高者,亦是冥盟的盟主。


  冥盟不是九天宗門,只是數年前楊真牽頭,都城裡年輕修行者自己辦起來的小組織,修為最高者也不過奪天。


  而隨著諸多官宦子弟甚至皇親國戚的加入,冥盟可以說暗中有著整個朝廷做背景,尋常散修根本不敢招惹。


  楊真素來好交友,此時知道追不上白月曇,索性便不去追了,堂堂首輔之子還不缺機緣,他們來雪域只是一場歷練。


  而寧殤在崑崙雪域的隊伍里,卻分明不是雪域的功法流派,若是散修,楊真是非常樂意拉攏的。


  喂白勝服過傷葯,白月曇急切喚道:「白勝師弟,你醒一醒……」


  「別在這耍聖女心了。」寧殤皺著眉拉開白月曇,將白勝交給畢邪,白月曇瞪大眼睛就要發怒,寧殤冷笑說道:「你想再把令牌丟了不成?你難道沒發現陰陽澗根本沒有出現?」


  白月曇聞言心裡一緊,的確,以陰陽澗的強勢,哪怕已經得到了兩枚令牌也絕不會就此收手。他們遲遲不出現,恐怕有異!

  白月曇當即下令:「雪域弟子立即回城!」


  寧殤對紅衣楊真抱拳一笑:「陰陽澗蠻橫勢大,對雪域和冥盟都不是好事。希望日後能與楊公子和平往來,莫要刀劍相向。」


  ……


  ……


  有白月曇媲美奪天巔峰的戰力開道,千人散修大潮並沒有攔住他們。


  攔住他們的是一座橋。


  那是一座石板弔橋,兩丈寬百丈長,橫跨在護城河上。


  蒼闌是冰雪之城,它的護城河裡沒有水,有得是嶙峋鋒利的冰錐。對九天以下無法飛行之人,是弔橋便是進出蒼闌的唯一通道。


  而此時,一道高大身影站在橋上,長槍橫陳,萬夫莫開。


  那是一個身穿黑白兩色法袍的男子,他的面孔如斧鑿石刻般輪廓剛硬,算不得英俊卻要稱一聲霸氣絕倫。


  「陰陽澗孟煥,在此恭候多時了!」


  男子開聲喝道,聲音滾滾如雷,震散了稀薄的夜霧。


  白月曇心中凜然,難怪一路沒有遇到陰陽澗的人馬,原來他們以逸待勞,一直守在城前等他們攜令歸來!

  在孟煥身後,陰竹子攬著紅裙綠袖的女子獰笑。首先登上祭台取得令牌並不意味著萬事大吉,其實之前次令牌搶奪,陰陽澗便是在祭台消失后從別人手中搶到令牌。


  而對雪域而言,無論是回雪府還是上山門,蒼闌城都是不可迴避的一處,陰陽澗再此地攔截,雪域便必須正面應戰!


  而陰陽澗的正面實力,絕對要比雪域強大!


  「陰陽澗打得好算盤!」白月曇冷冷道,她上前兩步,水袖迎風飄揚,就要帶人硬闖石橋!

  孟煥大笑,他振臂一招,身後百餘名修行者齊聲大喝,威勢滔滔!


  寧殤急忙拉住她,抬頭對陰竹子說道:「別要以為佔領石橋便能阻我們去路,區區護城河而已,我們拋下幾具屍體墊腳,冰錐又能奈我們何?」


  陰竹子眼神微微閃爍,從他破解陽城困局來看寧殤絕不是正義良善之輩,他若真如此行事,陰陽澗也攔不住他。


  然而陰竹子笑著把目光投向白月曇。


  白月曇冷冷地瞪著寧殤:「你想讓我雪域弟子以死鋪路?」


  寧殤無奈苦笑,聖女高居神壇太不諳世事,雖然早看破了生死,心智卻恐怕比陸子逸還有不如。


  寧殤沒有理她,只是向橋上的孟煥和陰竹子冷冷一笑,「不用費力挑撥了。這橋雖是特殊材料製造,爆些法寶還是能毀掉的。若是雙方硬碰硬時我這樣玩一玩,墊腳屍體要多少有多少。只是我心仁善,你們也不想讓雙方眾人十幾年苦修毀於一旦吧?」


  孟煥看著白髮的少年冷哼一聲:「年紀不大口氣不倒小!第一枚令牌在你手裡吧?」


  寧殤並不意外,陰竹子來到蒼闌必然會把自己的事告訴陰陽澗帶隊師兄。


  他眯眼微笑道:「想搶就來搶啊,只要你們的人馬敢過來,我就扔法寶炸掉石橋。」


  孟煥與陰竹子對視一眼,陰竹子上前說道:「若不願兩敗俱傷這樣僵持下去只怕散修大軍歸來我們無論誰得到令牌都沒有好果子吃。與其便宜雜魚散修,不妨以這石橋為擂,雙方各出人手單打獨鬥,速戰速決,勝者攜令牌凱旋歸城,敗者空手而歸,白姑娘意下如何?」


  白月曇思索片刻,便點頭道:「如此也好。」


  陰竹子道:「我們各出十人,連續淘汰戰鬥,認輸之後便不能再下殺手。」


  十人差不多便是陰陽澗和崑崙雪域奪天后期以上的全部人數了,這二十人打過之後,高端戰力基本消耗乾淨,再打也沒有意義。


  規則合情合理,白月曇沒有反對。孟煥從橋上退下,對面率先上橋的是一名灰衣散修,手持下品法器雙斧,奪天后期修為沉穩凝重。他大聲喝道:「誰敢來戰!」


  白月曇回頭看一眼身後眾人,對其中一人道:「羽師弟,你去迎戰如何?」


  「是,師姐。」名為白羽的雪域弟子出列上橋,他的氣息也是奪天后期,只是微微有些虛浮,顯然是剛剛突破不久。


  寧殤看了白月曇一眼,沒有說話,但表情有些無奈。雪域陣營里其實有好幾個晉入奪天后期多年的散修,而白羽只是雪域外門年過三十的老弟子,天賦比這散修強不到哪裡去,白月曇卻還盲目認為雪域自家弟子實力更強。


  白羽發足飛奔,百丈距離轉瞬便逝。白羽拔劍劈出,雪域獨門真氣噴涌,明亮的劍身上映出一座微型雪山之影,向灰衣散修鎮壓而去。


  灰衣散修雙斧揮動,格開了白羽的長劍。轉眼間橋上兩人已交手十幾回合,真氣波動風聲獵獵。


  白羽出招聲勢浩大,看似壓制著灰衣散修佔據上風,實際卻並未能給對手造成實質傷害。


  常言說大刀闊斧,斧頭本就是重型武器,適合於以力壓人,白羽用劍出鎮壓招式,分明是在以己之短攻敵之長。


  「白羽要敗。他太年輕了,戰鬥經驗遠不及那灰衣散修老辣。」寧殤已有了判斷。


  就炎黃域而言,在低境界戰鬥里往往都是如此,本就稀少的修行者間天賦差距不似上界那般如隔天地,青壯年普通宗門弟子在功法傳承上要優於散修,但戰鬥經驗上卻不如在江湖歷練多年的老一輩散修。


  果不其然,兩人過招百回合之後,白羽真氣劇烈消耗,加上未能識破灰衣散修的一式虛招,被散修的斧頭架住了脖子,倉皇認輸才保命退場。


  白月曇再次指派了一名弟子,與灰衣散修纏鬥許久,最終發動雪域傳承功法的大招強行擊敗了灰衣散修,但自身真氣消耗過大,被陰陽澗陣營的第二人輕鬆擊敗。


  見白月曇第三人又指派了雪域弟子,寧殤有些不滿地瞥了她一眼,白月曇卻似乎沒有感受到。


  這個女人天賦雖是炎黃域頂尖級別,做事卻感性得厲害,好像全然不顧理智為何物。這種做法非但難以取勝,更會失人心,既然你明擺著看不起散修,那外人何必為你盡心效力?


  接連數戰,雪域始終處於劣勢,白月曇終於派上兩名奪天后期散修,稍稍扳回些局面,卻在隨後被陰陽澗的內門弟子一穿二擊敗。


  白月曇的臉色也難看起來,此時雪域已經淘汰掉了六人,而陰陽澗的第五人還在石弔橋上耀武揚威。


  崑崙雪域雖是九天宗門,但除了功法,與世隔絕人丁稀少也一直是雪域的硬傷,實力要明顯弱於陰陽澗,直至白月曇天資展現才在年輕一代得以與陰陽澗齊名。


  然而事實上,雪域年輕一代除去白月曇也不過爾爾,雪域的真傳弟子處於奪天期的只有白月曇和白勝兩人,非真傳的奪天弟子天賦比陰陽澗還要弱些,正面相戰,雪域的弱勢是顯而易見的。


  白月曇臉色凝重地看著己方的眾人,除了自己只剩幾個散修勉強達到奪天后期,真實戰力比白羽還不堪。


  她猶豫半晌,終於轉頭看向寧殤:「你說過會告訴我底氣從何而來的吧?」


  寧殤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白姑娘還記得我啊,我可等你這話好久了。」


  不用他說,畢邪已咧嘴一笑,大步流星走上石橋,狹刀上寒光凜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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