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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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牽手門”事件,關於我和丁慧各種無中生有匪夷所思的緋聞像口水歌一樣在校園裏傳得沸沸揚揚紅紅火火朗朗上口人盡皆知。
有人佩服我們的勇敢;有人羨慕我們的甜蜜;有人擔心我們的命運;當然,也有人不屑我們的“作秀”;鄙視我們的矯情;更有人眼紅我們一夜成名的風流。比如這位——
“卑鄙,無恥,下流,下作,人渣,流氓,敗類,垃圾!”左佑哲拍著桌子罵街道。
“你對自己的形容非常準確。”我反擊道。
“我在說你!”左佑哲的手指很沒教養的戳上了我的鼻梁。
我狠狠的打開他那隻沒大沒小的賤爪子,“小子,放尊重點,別以為我讓著你就是怕你,你再這麽沒大沒小的,我揍你一頓,師父也不會說什麽。”
“你為了出風頭,故意在大庭廣眾之下牽丁慧姐的手,毀了丁慧姐的清白,臭流氓,不要臉!”左佑哲橫眉怒視我道。
我被他氣樂了,點著他太陽穴教訓道:“你這小腦瓜子裏都裝的些什麽垃圾呀啊?牽個手就毀清白了?你當清白是豆腐做的?我說你這上綱上線的本事跟誰學的?”
左佑哲跳起來想咬我,被我及時鎮壓。我反剪住他的雙手,把他的笨驢腦袋按壓在他的大腿上,“有你這麽跟哥哥說話的嗎,快道歉!”
“你丫的無恥敗類臭流氓,放開我!”
嘿!還罵是吧?我這脾氣——要是稍微爆一點,他這會已經趴在地上數牙齒了,老虎不發威,你真當我是阿比西尼呀,“你先道歉我再考慮放開你。”
“我說最後一次,你放不放?”
“最後一次?你大甩賣呀?廢話少說,快點道歉!”
“嗯啊——呸——”
“哇!”小混蛋,居然搞偷襲,還吐口水這麽惡心!
我本能的跳開,左佑哲趁機撲上來抓住我的頭發,往死裏拉扯。我們扭打了一陣,雙方旗鼓相當不相伯仲半斤八兩難分勝負。最終,以體力耗盡而不得不暫時休戰。
左佑哲這二貨氣都喘不勻了,還在堅持用他所知道的一切髒話罵我。
“你夠了你,你知道流氓倆字怎麽寫嗎,就亂罵人?”
“總之你就是牽了丁慧姐的手,你就是耍流氓,全校都是這麽說的!”
“嘿!你什麽時候改名叫‘全校’?我怎麽不知道啊?”
臭小子居然還理直氣壯的抬出了自己瞎編亂造民yi,企圖混淆視聽?
“反正全校都是這麽說的,由不得你不承認,你是男生,丁慧姐是女生,古人雲,男女授受不親,你牽她的手,不是耍流氓是什麽?”
我震驚了,這小屁孩居然還知道“男女授受不親”?
“我跟丁慧牽手那是——”其實要較起真來,我還真的說不出我當時為什麽要牽她的手,好像鬼使神差一樣,就那麽拉上了。
“那是什麽?”左佑哲不依不饒的逼問道。
“那是歌唱情節的需要,那是藝術,你不懂的!”
左佑哲一陣幹嘔,“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子呀?”
“不是啊。”我道:“你是九歲的小孩子。”
左佑哲一拍桌子,一本正經昂首挺胸氣宇軒昂道:“胡說,我十歲了!”
“有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區別大了,十歲,就是我的年齡是兩位數了,就代表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暈啊!這邏輯,簡直太小P孩了!
我在空中劃出一橫一豎,道:“十,還是一位啊。”
左佑哲急道:“阿拉伯數字!”他在空中劃出一豎和一個圈。
“我們是中國人,就得按中國的數字來,中國的十就是一位數!”我據理力爭,誓死捍衛國學。
“我不管,反正10就是兩位!”左佑哲理屈詞窮,胡攪蠻纏道。
接下來的十數分鍾,我倆就圍繞著“十”究竟是一位數還是兩位數,這一尖端的數學問題,展開了激烈的辯論,還有——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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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手事件帶來最嚴重的後果就是,我和丁慧從此以後在學校裏就再也沒有隱私了。無論我們走到哪裏,隨時隨地,身邊都會有一群百折不撓堅忍不拔的跟蹤狂圍繞著,他們就像是人肉攝錄機一樣向全校直播我們的行蹤,還能根據需要,做特效處理。
某日,我和丁慧在校門口遇到,而後就很自然的一起進了學校,接著就有了我和丁慧已經同居的傳聞,造yao的人直接把我們中間的左佑哲PS掉,還信誓旦旦喪心病狂的杜撰我們已經兩天沒換衣服的“驚天大內幕”,拜托,每天都要穿校服是校規好不好,造謠之前麻煩先低頭看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行嗎;
我和丁慧是同桌,難免會有一些身體接觸,結果傳言就變成了我和丁慧每天上課都在課桌下麵偷偷調qing;
有時候丁慧在課堂上回答問題,學生的習慣不就是誰答問題誰就會成為焦點麽,那我也看著丁慧很正常啊。可是不,我那就叫含情脈脈眉目傳情。如果我不看丁慧呢?那就會變成此地無銀三百兩;
我們到食堂吃飯,明明隔了十七八張桌子,傳到大家耳朵裏就變成了我們彼此依偎著互相喂飯,而且畫麵感十足,丁慧靠在我左肩還是右肩,我們用哪隻手給對方喂飯,喂了幾口,中間丁慧說了什麽,我又回了什麽,我們對笑了幾次,所有細節巨細無遺,我都不好意思反駁;
總之,我們在任何地方巧遇都一定是約好的,我們說話了,就會有一個浪漫的約會故事誕生,我們不說話,就會有一個懸疑故事誕生。
這個校園裏,每天都會誕生一些以我和丁慧為主角,而我們卻毫不知情的故事。
最轟動的一次,是有一堂體育課上,丁慧身體突然不舒服,我就響應老師號召,學雷鋒做好事,把她送到了醫務室。
當時醫務室裏沒有人,順便說一句,我們學校醫務室一般情況下都沒有人。到了醫務室之後丁慧說她想躺到床上去,那我當然幫人幫到底,順她意思把她抱上床了。我剛把她放到床上,就進來了兩三個同學,突然這個時候,丁慧下體不知何原因大量出血,嚇壞了那三個學生,還有我,丁慧當時已經暈厥,雖然後來證實,那隻是丁慧的身體發育上升了一個新的台階,但這樣不夠勁爆的真相是沒有人理會的,之後的謠言非常難聽,說什麽的都有。
緋聞終於還是驚動了老師,我和丁慧被班主任請到了辦公室說明情況,憑著丁慧品學兼優嚴守紀律的強大人格魅力,老師沒有相信那些傳言,但迫於輿論的壓力,把我們的座位調開了。我明白老師這麽做的目的,是想從源頭上平息這場全民狂歡的捕風捉影運動,她以為隻要把我們分開,大家就找不到話題了,就可以安心的學習了。NO!這個世界上有一種可能,叫事與願違。她的這一做法,最後居然變成了我和丁慧有一腿的鐵證。
那些人非常的理直氣壯振振有詞,“如果你們真的清清白白什麽事情也沒有,那老師為什麽要把你們分開呀?”
“什麽?怎麽沒處分你們?那是因為你們家有後台。”
“沒後台?誰信誰是傻X!”
“我怎麽知道你家後台是哪個呀?反正就是有!”
……
我覺得我和丁慧就算有一萬張嘴也解釋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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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鄙的左佑哲把這些瞎編亂造的故事添油加醋的報告給了師父,以為這樣可以陷害我。聰明絕頂明察秋毫料事如神通情達理的師父當然不可能相信那些無稽的謠言。
師父把我和左佑哲叫到身邊,笑著問我,“當焦點的感覺怎麽樣?”
我想了很久,答:“很奇怪。”
師父饒有興致的問:“哦?怎麽個奇怪法?”
我實話實話說道:“覺得很煩,但是又有一點點興奮。”
左佑哲白了我一眼,不屑道:“賤!”
師父冷眼瞪了一下左佑哲,不滿道:“你先別說話。”然後對我和顏悅色道:“你接著說。”
這感覺真好,我背脊頓時直了起來,“總是被人盯著,完全沒有私人空間,我說的話,做的事總是被扭曲,有時候別人做的事或者根本沒發生的事都套在我頭上,又解釋不清楚,這種感覺很煩。不過有時候我也會聽到很多稱讚我的話,有女生誇我長得帥啊,身材好啊,我還收到了不少情書呢,走在校園裏,還有女生走過來跟我合影,要我簽名什麽的,感覺就像大明星一樣,學校的男生看到我都一臉嫉妒的樣子,喏,就像他現在的表情。”我指著左佑哲道,“這種感覺又很爽!”
左佑哲怒起,“誰嫉妒你呀,臭不要臉,我也收到了很多情書好不好,還有女生跟我表白過呢!”
師父笑嗬嗬的拍著我的肩膀道:“很好,記住這種感覺。”
雖然當時的我不知道師父是什麽意思,但是我知道師父是話一定是對的。若幹年後,也證明了師父確實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