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什麼東西,滾出去!
(二更到)
病房門口,擠了五六個人。
當先是一個大肚子中年人,西裝革履,散發著濃郁的官僚氣息。
跟在這人身邊的是一個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國字臉,濃眉寬額,可惜一對三角眼破壞了原本大義凜然的相貌,反而有了些陰險的感覺。
這兩人的身後,跟著幾個看上去就像是路人甲的龍套。
「我就是,你們是?」陳爸爸從床上坐了起來,疑惑不已地說道。
「哎呀,你好你好,我叫馬廣元,是縣扶貧辦的主任。」大腹便便的胖子笑呵呵地沖陳爸爸作起了自我介紹,然後又指著邊上的國字臉警官,說D縣城管隊的劉一民劉隊長。」
陳爸爸滿臉疑惑,這兩人找我幹嘛,不過嘴上的客氣還是要的:「啊,原來是馬主任和劉隊長,請坐請坐,這裡沒什麼好招待你們的。淑芬,去給兩位倒杯茶吧。」
馬廣元立時笑呵呵地制止了,說道:「別別別,這次呢,我是代表縣裡來慰問陳樹先同志。」說著,朝身後幾個跟班招了招手,接過一個塞滿水果的花籃,擱在床頭。
陳爸爸茫然地說道:「那個,縣裡是不是搞錯什麼了。我也不認識縣裡什麼人,為什麼要慰問我?!」
「哎呀,看來陳樹先同志還不知道呢。」馬廣元露出彌勒佛似的笑容,一臉茲眉善目,和氣和氣地說道:「三天前,在菜市場,陳樹先同志不是協同警方驅趕走了一些暴民,保衛了政斧的公共財產安全。」
陳爸爸更加莫明其妙了,說道:「那就一定搞定了。我只是去賣菜,剛好碰上了。我可什麼也沒參與。」
陳媽媽也在一社幫腔,說道:「你們是搞錯了。我當家的可沒參與這檔子事。他就是去拉點菜來縣裡賣,撞上了那些人,還無緣無故地被人打了。」
馬廣元和劉一民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馬廣元坐在了床邊的椅子上,沖陳爸爸說道:「陳樹先同志,你不必有什麼顧慮。縣裡也知道你受了委屈,所以派我和劉隊長過來慰問你,順便問一問,你有沒有什麼要求。能滿足的,縣裡一定會酌情辦到。」
陳文耀聽著這馬胖子的話,就知道是句空頭支票,不過他也好奇這兩人究竟是幹嘛來了。
陳爸爸向來是本份人,頗有些戒憊地說道:「那個馬主任,我應該沒犯什麼事吧?我拉菜來賣,難道犯法了?」
「哈哈,陳樹先同志倒也幽默。」馬廣元笑得兩眼眯了起來,說道:「農民將多餘的農產品帶到城裡來售賣,這一向是政斧鼓勵的事情,怎麼會是犯法呢。再說了,這事也歸工商局管,怎麼會輪到我們扶貧辦呢。」
陳爸爸心想也是,那就更不清楚這兩人的目的了,乾脆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馬主任,劉隊長,你們要有什麼事,直接說好了。我老陳沒讀過多少書,繞不了什麼彎。有什麼不客氣的,還請包涵。」
馬廣元眉峰微蹙,顯然不喜歡陳爸爸這種直白的態度。
一直沒說話的劉隊長卻是咳了一聲,直接說道:「事情很簡單,三天前有一些暴民襲擊了我們局裡好幾個協警,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縣裡決定下力狠抓狠打這種性質惡劣的事件,這幾天我們抓了幾十個嫌犯。你既然是當事人,正好請你去認認人。」
「暴民?」陳爸爸愣了一下,說道:「劉隊長是不是搞錯了。那天我就看見協警拿電棍在亂打老百姓,沒見他們被誰打啊。」
劉一民眉頭大皺,聲音不禁磊了起來,喝道:「陳樹先同志,注意你的言辭,你是想包庇那些犯罪份子嗎?!」
陳爸爸愣了一下,卻沒有被嚇倒,大概也猜到這些人的目的了,面色頓時難看起來了。
馬廣元笑了起來,說道:「那些人竟然在縣府門前示威,還打警察,不是暴民是什麼。陳樹先同志,你不要怕被報復,只管配合劉隊長把那些人都抓出來。縣裡不會虧待你的。」
陳文耀在一旁越聽越奇怪,忍不住開口說道:「即便這事是真的,那也是治安隊的工作吧,怎麼會是你們扶貧辦和城管隊出面?」
馬廣元神色一沉,轉眼看著陳文耀,冷聲道:「你是哪家的孩子,大人說話有你插嘴的份?!」
陳媽媽立時回道:「他是我兒子!」
馬廣元眉毛一擰,不好發作,便扭頭沖陳爸爸說道:「陳樹先同志,我聽說你曾經當過一屆村長,只是後來主辭了。這樣吧,你只要幫幫劉隊長,我保證你當上村支書。」
陳文耀冷笑道:「什麼時候扶貧辦都能管村幹部升遷了?」
「夠了。你這小子半點不曉事,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劉一民見陳文耀經常插嘴,很是不爽,骨子裡那種官僚作派便涌了上來。
陳文耀連鬼特么的都殺過了,還會怕你個小城管隊長的官威?更何況城管隊長算個屁的官。
「不管你們是來幹什麼的,現在請你們出去。」陳文耀感覺這兩人有些不懷好意,怕老爸受不住誘惑,便要打發這些人滾蛋。
馬廣元聽了陳文耀這話也有些不爽了,這裡是醫院,你一個半大小子充什麼大!
「陳樹先同志,你兒子很活潑嘛,年紀不大,脾氣倒不小。呵呵。」馬廣元小眼珠子轉了轉,陰惻惻地笑著說道。
陳爸爸考慮了一會兒,說道:「馬主任,劉隊長,你們的來意我已經清楚了。只是我看到的情況,跟你們的說法差距太大了,恕我幫不上忙。」
聽到這話,馬廣元的臉色立時陰沉起來了,那張胖臉上再沒有笑意,「陳先生,我勸你琮是考慮清楚再說。那些人膽敢襲擊警察,衝擊縣府,肯定是暴民無疑,你應該不會蠢到去替他們說話吧。我侄子那天就被他們打成了重傷,現在還在重症看護室。那些混蛋一天不落網,我這個做叔叔的一天難以心安。陳先生也是有子侄的,想必會感同深受。於情於理,你都沒有拒絕我的必要。」
陳爸爸想了想,說道:「對於你侄子的遭遇,我只能表示同情。我雖然是農民,卻也知道人應該誠實。我當時看到的情況,確實不是這樣的。當時確實有個年輕人受傷了,不過卻是在追打別人的時候,踹倒了廣告牌,然後砸傷了。如果那個年輕人就是你的侄子,只能說他是自作自受。」
「好。很好。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馬廣元繪緩站了起來,把床頭柜上的水果籃挑起,遞還給跟班,然後沖陳爸爸說道:「祝陳先生身體健康,萬事如意了。」
劉一民卻是掩不住火氣,指著陳爸爸喝道:「不識好歹的東西,你特么的以後最好別犯我手上,不然弄死你!」
「你說什麼!」陳文耀怒髮衝冠,沖劉一民喝道:「你有種再說一遍。」
「再說一百遍,也是這……」劉一民本來還想指著陳文耀的鼻子,大罵一通,但是撞上陳文耀的鼻子后,驀然打了個寒顫,居然被嚇住了,下面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接著,劉一民又無比的羞惱起來,他為自己被一個跟他兒子差不多大的小子給嚇住了,這簡直是人生一大羞恥,於是喝罵道:「你特么的什麼東西,信不信我現在就拉你進局子里。」
陳文耀冷聲道:「什麼時候城管也有權力抓人進局子了?難道你是公安局長?」
「媽比的,小兔崽子你很囂張啊!」劉一民感覺自己被一個學生娃給挑釁了,怒火頓時憋不住了,抬手便要甩陳文耀一巴掌。
這時候,陳影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正要站起身來。陳媽媽卻連忙拉住了她。
這一巴掌當然沒打中,劉一民的手被陳文耀牢牢地抓住了,怎麼也掙扎不脫。
劉一民罵道:「放手!不管告你襲警。」
「你是城管,不是警察,豬腦子。」陳文耀罵道。
劉一民色厲內荏地吼道:「再不撒手,信不信我叫具來打死你!我底下有幾十個兄弟。」
「呵呵,幾十個兄弟,你當你是混黑的?」陳文耀不屑地說道。
「什麼東西,滾出去!」陳文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