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他們早就認識了
我和平等王幾乎同時都看向了萬深造的臉。
一個聰明人,應該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任月的行動,他真的沒有看在眼裏嗎?或者是沒有起過疑心?
或者說,他明明知道,而選擇了幹脆明哲保身的無視?
當然,是後一種可能性大一點。從這個人的滑頭程度來看,而且從了解到的情況來看,他也沒有什麽野心,就是想弄一點錢而已,弄到錢,在當下的社會,最實際。
“那你,還在堅持,我在山洞裏殺了你嗎?”我輕輕的問了出來。
他怯怯的看我一眼,吞吞吐吐的說:“興許……是我看錯了……”
“砰!”
平等王一拍桌子,把我和萬深造都嚇得一怔。
平等王大喝道:“是就是,不是就是不是,你看錯了?這會兒你怎麽知道是你看錯了?你現在才知道你看錯了?以前早幹嘛去了?”
也是,以前早幹什麽去了。
大概是看誰好欺負好拿捏就捏誰吧,看人下菜碟,不也是聰明人的表現?
萬深造嚇得臉都白了,道:“我錯了,真的錯了……那任月威脅我,她威脅我,說如果我不這麽說,她就找機會來吃了我……”
我和平等王交換了一個眼神,任月已經走火入魔,變成了鬼煞了,毫無疑問。
“你先回去吧。”平等王揮了揮手,道。
我也站了起來,對於這樣的人,也不是十惡不赦,罪大惡極,他的惡來自於小聰明,而這些小聰明是最容易聰明反被聰明誤的。
萬深造被鬼差押走了。
我以為平等王說不定有什麽跟我交代的,於是站著等了一會兒,但是他什麽都沒有說,隻是上下掃了我幾眼,就揚長而去,讓留在原地的我一臉茫然。
還以為他這次見我,又要教育我一下呢。
好生奇怪。
我搖搖頭,然後回到了人間,去醫院裏看小丁。
小丁正靠在床頭翻看報紙,他見我進來打了一聲招呼,就把一摞報紙翻得嘩啦嘩啦的響。
我從床頭拿了一個蘋果,開始削皮。
他翻了半天,然後發出無聊的啊了一聲。
“怎麽了?”我問,然後把手裏的蘋果遞給他。
看樣子,他似乎是在報紙上找什麽東西,但是沒有找到他所需要的東西。
“怎麽沒有抓住凶手的報道呢?”他問。
“這麽凶殘的事件,你覺得報紙上會報道嗎?如果能報道,那才奇怪呢。”
“哦,也對。”他把一摞本地的報紙遞給我,然後說:“你們呢,沒抓住妖怪?”
“然而並沒有。”我搖搖頭。
“那為什麽不去啊?”
我看了他一眼,道:“你那時候也看到了,襲擊你的,不是人,而是妖怪,就算我們抓到了妖怪,那又能怎麽樣呢?事件雖然暫時沒有解決,但是你放心好了,不是還有顧小冥嗎?”
“顧小冥……”
小丁一下子躺下,然後用睡衣的袖子遮著臉,開始嚎:“顧小冥啊,你到底來不來啊,你究竟抓沒抓住妖怪啊?”
我歎口氣。
小丁這麽一嚎,有人推開了病房的門走了進來,正是一臉精神奕奕的顧冥。
他道:“你在叫我?”
小丁躺好了,道:“沒錯,是在叫你,抓沒抓到?”
顧冥眨眨眼,看了看他,但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隻是抓著我的胳膊,道:“我有話跟你說,你來。”
“有什麽話不能在這裏說?”小丁看樣子,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已經無聊得要長蘑菇了。
“不能。”顧冥一句話噎到了他。
“到底什麽事啊?”我奇怪的和他走到了走廊上,看著護士和病人家屬走來走去,我們一直走到走廊盡頭的開水房那邊,才停了下來。
“你還記得不記得,無臉男在人間的根據地?”
“就是那個都是油畫的房子?”
我當然記得,那些油畫都惟妙惟肖,乍一看去,這畫像的作者,有著不俗的美術功底,而且每張臉,都似乎精致得如同真人一般,後來想起來,都覺得渾身發冷,如果說,把臉描繪得格外精致,會不會就是對自己的臉被毀掉的一種心理的補償?
他點點頭,道:“其實,有證據證明,任月和他……有過聯係。”
“有過聯係?”
我想了一番,然後想到了一些很可怕的事,就轉動著眼珠看著顧冥。
“他們,早就認識了。”
無臉男,那可是一個蠱惑人心的好手啊!
如果內心不堅定,或者是有什麽欲望和漏洞,心魔可以利用,那他妥妥的就能把一個正常人,忽悠成惡魔啊,當初的李淑霞不就是嗎?
一個凡人,哪裏有那麽好的定力,抵禦惡魔的召喚呢?
可以說,被他引誘過的人,都差不多走向了自我毀滅的道路,沒有自我毀滅的人,大概就隻剩下我一個了。
“這麽說,他是有目的的……”
“除掉我身邊的人……”顧冥補充道:“那些不是他的對手,但是在我的生活中,十分重要的人。”
“顧冥,殺了他吧。”
我鼓起勇氣,說出這番話,他一次又一次的折騰來折騰去,難道還不夠得上一個死刑?
“如果那麽簡單就好了,我當初也沒有殺死他……”
這麽說,殺死無臉男,並不是容易的事了,怪不得,當時顧冥把他打得那麽慘,都沒有能殺死他了。
“他和別人不一樣,就算打得他魂飛魄散,他也能夠把自己拚湊起來。我不是沒有試圖打散他,但是,都終歸於失敗。”
也許……
既然這樣,把一個東西打碎之後,再把這些零件徹底的毀滅掉,那這樣子,肯定就沒有辦法複原原來的形狀,我本來一瞬間,想到了這個方法,但是馬上又把自己的想法給否定了,打散他就不容易了,把打散之後的所有零件的都統統的再加以人道毀滅,恐怕更不容易吧。
顧冥這麽聰明,未必沒有想過或者是施行過這個方法。
算了……反正我也幫不上什麽忙。
“我去看看小丁這個家夥。順便安慰安慰他。對了你父親找你。我來通知你一聲。”
他捏著我的衣領。
我一愣,道:“好。”
對於我的這個父親,雖然我以前幻想過多次父愛,但是真的得到了,感情卻沒有想象中那麽濃烈,到底是分離多年,沒有多少感情基礎,又是見不得光的身份,總有些說不出的尷尬,那種尷尬,彌漫在身邊,就像是北京城的霧霾一樣,隻要出現,就濃得化不開,我也就索性減少和他見麵的次數,現在說起來,見麵就如同舊社會的請安,跟例行公事一樣。
我點點頭。
見閻羅,跟見平等王,都讓我打怵。
平等王是因為他的威嚴和氣場,而閻羅王是因為尷尬和疏離。兩個人雖然點不一樣,但是都讓我感覺到十分的不舒服。
走進了屋子裏,我規規矩矩的坐了下來,閻羅王放下了手裏的毛筆,道:“你來了?”
他正在書桌上寫毛筆字,一張宣紙上的毛筆字十分的周正,我看看了看他寫的那四個字:“早登彼岸。”心裏百感交集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我叫你來沒有別的事,就想問問,你最近的身體如何,沒有出什麽事吧?你倒也是不來看我,我平日裏也事務繁忙,不太能走得開。我聽罔欺說……”
“我已經沒事了,事情都已經解決了。”
“那家裏也沒有什麽事,都很好吧?”
家裏?
我哪裏有什麽家?
姨媽中風之後,沒過多久就去世了,在居民區的老房子也被她的兩個女兒轉手賣掉,房款平分了,蘇夜,真的沒有什麽親人可以依賴的。問家裏不錯,這才是最大的笑話……
我想到這裏,隻是淡淡的說:“沒事,一切都好。”
“看你這樣子,倒是跟我生分得很……唉。”
他歎口氣。
我偶爾抬眼看看他的身影,我倒是想發自內心的和他熟絡起來,從心裏開始使勁告訴自己不要和他如此生分,但是從心裏使了勁之後發現無勁可使,就無可奈何的放棄了。
這個世界上,愛一個人和恨一個人都不容易,都需要力氣,如果淡淡的也不錯,愛恨太過濃烈,反而讓人覺得渾身都是抽空了力氣。
“我讓你來是告訴你一件事情。”
他盯了那“早登彼岸”四個字一會兒,道。
“什麽事?”
“關於萬深造的事。”他道:“這件事,關係到你們好幾個人。但是歸根結底,是由於我的封印而起的。我才開始對你說的,不是真話。”
“不是真話?”
我本來在心裏想著在這件事中卷進來的人,還有這期間錯綜複雜的關係,他忽然說他說的不是真話,那是什麽意思?我沒有反應過來,隻得睜大了一雙疑惑的眼睛看著他。
“用我的血封印的東西,當然不會是什麽妖獸之類的東西,如果是妖獸,直接關入我的第五殿就行了……我用血封印的東西,是可以除掉鬼煞的利器。”
啊?啊!我早就應該想到的,如果不是什麽特殊的東西,幹嘛要用自己的血進行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