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朝著世界冠軍出發
“神神秘秘的。”江澄噘著嘴坐在桌邊，孟傅卿走到前台去拿房卡。
“吃了嗎？”許謙樂嗬嗬地問孟傅卿。
“還沒，來的有點匆忙。”孟傅卿摸摸唇，“最近生意怎麽樣？”
許謙原本翹著的嘴角落了下去。
“哎，還能多好。現在越來越多的人離開徐城了，誰還會回來住旅館呢？”
許謙把房卡遞給孟傅卿，麵容些許憔悴，“自從我爸媽去世後，人流量一天不如一天，說不定哪天我就倒閉了。”
“叔叔阿姨走了？”孟傅卿吃了一驚。
當初他離開徐城的時候，隻聽說許謙的父母年邁。許謙生的晚，老來得子本就傷身，年紀一到他母親渾身都是病。
隻是沒想到，就連他父親都不在了。
“哎，誰老了沒個病沒個災的。”許謙指指身後的江澄，又露出福星般的笑容。
“你們還在一塊玩兒呢？小時候就見她在你身後跟著，這都跟了多少年了。”
“嗯，其實……”孟傅卿回眸，江澄剛好轉過頭，跟他撞了個正著。
“現在是我跟著她。”
“反正誰跟著誰都行，世界上的事情啊，變化的太快，能在一起就是恩賜了。”
許謙起身，“我去給你們弄點吃的，你們去把行李放下吧。”
“好，”孟傅卿走到江澄身邊，把行李箱拿起來，“我先放到樓上，你在這兒等會兒。”
江澄點頭，“嗯。”
不多時，許謙端著兩碗餛飩出來，放在江澄麵前，“剛下的，都是我閑暇包的，皮薄餡大，肯定好吃。”
“謝謝。”江澄笑著接過來。一路上都沒怎麽吃東西，她早就饑腸轆轆了。三五口吃完，還把湯喝的幹幹淨淨。
酒足飯飽就犯困。
孟傅卿見江澄哈欠連天，抬手揉揉她後腦勺，“去睡覺吧。”
“也好，你早點休息哈。”江澄伸伸懶腰，和許謙打了聲招呼就上床睡覺了。
“你們兩個人怎麽突然回來了？”許謙等江澄上了樓，提著兩罐啤酒坐下，遞給孟傅卿一瓶。
孟傅卿抿了口酒，半晌，他撓撓眉心道：“你想在這裏待一輩子嗎？”
許謙微愣，“什麽？”
“我高中畢業之後，你也沒再開過賽車嗎？”孟傅卿抬眸，星星點點的眸光似幻影般不真實。
那雙眼仿佛穿越了時空的束縛，將往日的點滴從裂縫中強行拉出，抖去塵埃和遺忘的舊夢，一切回到最初的模樣。
許謙比孟傅卿大四歲。
他沒有上過高中，所以在孟傅卿上高中的時候，他就在旅館打工打了七八年了。
他時常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上去像是聽話的好孩子。但是直到孟傅卿在地下賽車場看到許謙，才明白，他也是隱藏本性許久的人。
他曾經也是個有夢的少年。
盡管現在風月瞬變，柴米油鹽成為不可或缺的煩瑣，可少年終究是少年。
少年是值得做夢的。
後來在機緣巧合下，許謙和孟傅卿認識了。孟傅卿在他口中得知，他並不想成為一名職業的賽車手，相反，他想去做一名領航員。
成為速度的眼睛，俯瞰世界。
他沒有上過高中，沒有出過徐城。
但他的心裏，裝著一雙難能可貴的慧眼，仔細觀摩著大千世界。
孟傅卿看人不會錯。
…
“沒開過了。”許謙勾起一絲苦笑。
“你知道的，我不喜歡開賽車，更喜歡做一名……”
“領航員。”孟傅卿打斷許謙的話，冰涼的啤酒順著食道咽下，在這嚴冬臘月著實有些冷燥。
許謙略微驚喜地看向孟傅卿，“你還記得啊。”
孟傅卿勾唇，“記得。你說過，開賽車隻不過是適應環境，你以後，要做的是領航員。”
塵封已久的往事終於重見天日，再困難的距離，都源於觸手可得的信仰。
“都過去了，”許謙仰頭灌了幾口啤酒，略顯頹廢，“你以前不也開賽車開的挺猛的？”
孟傅卿抿唇笑笑，“是嗎？”
“不要命似的，地下賽車場的人誰能比過你？不過我也挺為你可惜的，如果你堅持，現在一定會是一個很好的賽車手，”許謙頓頓，“哪有謝塵的事兒。”
“你知道了？”
“他老家這邊的，奪冠那天他爸爸就差挨家挨戶敲門通知了。”許謙說的嫌棄。
“正常，”孟傅卿輕輕轉著啤酒瓶子，“像他這種紈絝子弟，嘚瑟點不意外。”
“不過你怎麽突然提這個？”許謙重新拿了兩罐啤酒過來，“這都多少年了。”
“三年，說長不長。”
孟傅卿的腦海裏浮現出某張稚嫩白皙的臉，他戛然而止，“說短……也不短。”
“你過得挺好的吧？你奶奶走了之後，你就沒回來過。我還以為你跟江澄吵架鬧掰了，沒想到如今還是這麽形影不離的……”
“你這麽覺得？”孟傅卿淺笑。
“可不是，你走了那陣子，她老往高中學校跑，沒課的時候也跑。她總是會路過我家旅館門口，我以為她愛學習，後來才知道，你們都上了一個高中。”
許謙隨口說出的過往，讓孟傅卿漸漸紅了眼。
他悶頭喝完一整罐啤酒，指尖微微顫抖，“是我一意孤行。”
“都過去了，反正你們已經和好了。以後呢，我們就各自好好生活，我相信每個人都有屬於他自己的人生，我的人生，也才剛開始。”許謙的身上總是帶著一股平淡的、看破世俗的寧靜。
或許是從小到大經曆的太多，在很多事情上，都持有隨風而行的態度。
孟傅卿卻不想以這種方式活著。
他單手打開一罐啤酒，推到許謙麵前，深吸一口氣，沙啞的嗓音刺破暗夜封鎖已久的牢籠。
“跟我去開賽車吧。”
“我做賽車手，你做領航員。”
“這才是你的人生。”
許謙麵露驚訝地扭過了頭。
“你說什麽？”
“我已經打算，朝著世界冠軍出發了。許謙，我們都不該平庸的活著。”
“你曾經也在自己的世界輝煌過，不是嗎？”
後來孟傅卿和許謙聊了什麽，許謙記不太清了。
隻是許多年後，他的腦海中，依舊印著那個少年意氣風發的身影。
他就像太陽，指引方向的同時，驅散所有的迷惘。
而他的說的話，成了他一輩子的信仰。
我們都不該平庸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