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飯局〔1〕
桑紅只好趁機抽抽擁堵的有些鼻塞的小鼻子:「沒有感冒,就是想你們了,你怎麼不和他一起上街?」
「我和街坊鄰里拍閑話來著,看看你這丫頭,巴巴地催著我們離開,現在又一個人哭鼻子,真讓人搞不清楚你是做什麼的。」林青燃嘆息著說道。
「哦,我真的沒有事,聽聽你的聲音就好,好了,你繼續嘮嗑好了,我要上網玩了,掛了。」
桑紅道聲再見,就飛快地掛了手機。
她連忙把手機推得離桌面遠遠的——靠,這大腦怎麼不管事了,什麼動作都先於大腦做了。
桑紅飛快地收拾著有些凌亂的桌面,強迫自己安靜下來。
收拾好一切,她看到了老女人已經給了她一個回信,點開看看,只見上邊寫著一個號碼,讓她現在就用座機打電話過去。
桑紅連忙抄了號碼,拿起就往客廳的座機那裡走,交代管家,她要是不從客廳里出來,就不要讓人到客廳里去打擾她,她有事要做,千萬不要打擾她,中午吃飯也不行。
管家看著她那急匆匆的模樣,雖然納悶她要做什麼事情,有些擔心,不過她在客廳能出什麼事?於是就連聲答應,為了避免自己有事離開無法做到始終如一,乾脆就喊了一個人專門坐在客廳外邊給她放哨。
桑紅拿起話筒,撥通了那個電話,時候不大,只聽老女人優雅得堪比催眠曲的聲音:「桑紅,是你嗎?」
「您好夫人,我是桑紅。」
「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自己的情緒幾乎無法控制?陰暗消極的情緒充斥著你的大腦,你的行為也開始不受控制了?」
「有這樣的癥狀,能告訴我怎麼回事嗎?」桑紅一聽她說的情況和她現在的情況基本相符,不由心底又有了一絲亮光。
「那位我們派去的催眠師教給你的抵抗手段,你都用上了嗎?」
「用上了一部分,顯然沒有什麼效果。」桑紅的聲音很沒有底氣,她小看了那個惡毒的催眠師,一不留神就中了圈套,所以她覺得這件事里,自己的責任很大。
「呵呵,看來那個缺乏職業道德的傢伙,段數極高,這件事不怨你,是我們對對手的估計不足,這樣好了,我現在給你進行一個淺層的催眠,你稍微恢復一些精神,咱們每天一次,然後你抓緊時間,開始辦理出國療養的手續,趕過來好了,不面對面地看著你,治療的效果估計微乎其微。」
老女人聲音里充滿了憂慮。
「我必須過去,在國內找著名的催眠師行么?」桑紅猶豫著問,她覺得這樣的時間出國療養,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當然,怎麼做你自己拿主意,我只能提醒你,估計你可能會很危險,那種極少數的人掌握的黑暗催眠術,在催眠界來說,一直都沒有出現過敗跡;而你已經使用了極強的抗催眠技能,都沒有能夠逃過去掌控,按道理來說,你找的催眠師如果不是很強大,壓根兒就無法對你進行催眠;而且,失控的情緒一旦被知道底細的人利用,你會做出什麼恐怖的事情,壓根兒就無法預測;我不希望你被人利用或者傷害。」
老女人的態度很嚴肅,她顯然不希望自己失去一個好的志願者。
桑紅聽得一愣神,靠,太悲催了,難道那個惡毒的傢伙給她進行了催眠之後,還提高了她的抗催眠臨界點,難怪她自己嘗試的修身養性的小催眠技術,完全都沒有一點作用。
「你有沒有其他的有助於養心的招數,在我出國之前,我想能有什麼我自己一旦發覺不對頭的時候,就能儘快地讓自己頭腦清明些的小技巧?你那麼忙,怎麼可能每天都給我抽出時間來呢?」
桑紅說的很誠懇,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認準了老女人,向她討要活命的能耐。
「哦,這樣啊,你說的有道理,我下去查閱一些針對黑暗催眠術的資料,估計會有些作用,然後再告訴你,我們現在開始好了,你準備好了嗎?」
老女人看看手腕上的時間,她還有事情要忙,確實不可能會每天抽出時間來幫桑紅,再者,黑暗催眠術對她來說,傳說的成分居多些,她並沒有親眼見識過受過那類催眠的人的癥狀,只是書本上有所記載,或者生活中偶爾聽到過這類事情引發的悲劇,推知而已。
她對於未知的東西一直都保持著濃厚的興趣,於是老女人很誠心地幫著桑紅,她也想看看這種接近於巫術的東西,是不是真的像傳說中的那麼神奇。
於是,老女人就隔著遙遠的空間,通過電話線,來對她施行催眠。
桑紅先是聽話地躺在柔軟的長沙發上,然後開了電話的免提,放到自己頭頂的茶几上,聽著老女人的指示,開始閉目養神,接受她的催眠。
她想到老女人竟然能用牙齒或者咖啡勺子充當催眠的法器,現在竟然又通過電話來給她催眠,果然心理學界充滿了傳說。
老女人也明顯地感覺到了桑紅的抵抗力,她很快調整了方法,時候不大,桑紅覺得自己的眼皮開始沉重起來,這就能入睡嗎?
希望沒有惡夢。
桑紅這一覺睡得很久,一直睡到下午四點,才在老女人的法器敲擊聲里醒來。
她覺得一掃先前的萎靡之氣,精神頭兒好了許多。
她把這些癥狀和老女人說了,老女人滿意地笑道:「這就好,這就好。」然後又把中間她睡著的時候,查到的抵抗黑暗催眠術的技能給她認真細緻地解釋了。
桑紅此刻心清神明,記得認真地聽著記著,自然少不得千恩萬謝,說看看接下來的情況,然後再做決定,是不是出國療養。
她出了客廳,只見外邊管家已經急得團團轉,看到她開門出來,打量了她的神色,笑著擺擺手人,讓人到廚房把飯菜端過來給她吃。
桑紅道了謝,也不推辭,難得的好胃口,她自然吃得很開心:「外公還沒有回來嗎?」
「林老雖然沒有回來,不過電話打過來問你的情況了,叮囑我好好照顧你,說律師已經去和葉家的律師談判了,很快就能談妥,讓你別在這件事上操心。」
管家看她終於問了,就連忙把憋了很久的話傳達給她,因為林老告訴過他,要等桑紅問起自己的時候,再告訴她,她不問,就不讓他說,生怕影響了桑紅的情緒。
桑紅苦笑一下,道了謝,埋頭吃飯,心裡尋思著,不知道葉家會怎麼獅子大開口地討價還價,真是!
她覺得胃口頓時就消退了很多,又吃了幾口,覺得飽了,就起身幫著收拾了客廳,出門回房間去了。
宋書煜回去開了會,忙得連軸轉,到了下午三四點的時候,收到王小帥的電話,說老郭已經逃到了幾千公里之外的邊遠的中朝邊境線方向,問他是追過去還是等他到了朝鮮后聯繫讓他們引渡?
宋書煜凝眉,這麼快!不過是一天一夜而已,都能奔逃天涯,看來是早就有所準備啊。
「他唯一的女兒在韓國留學,他為什麼不直接去那裡找她,反而逃到那裡呢?」王小帥又提供了一個信息。
「哦,這樣啊,你覺得怎麼做妥當?」宋書煜覺得忙了一天,他的腦袋蒙蒙的,覺得和熟悉這件事的王小帥相比,他幾乎沒有發言權。
「讓我說,他女兒上的大學很好查的,派兩個人出國找到她,守株待兔好了,我總覺得有些蹊蹺,即便是老郭做了這樣對不起您的事情,他也完全不需要這樣焦急地潛逃啊,這速度,好像晚一步就見不著什麼似的。」
王小帥若有所思地說。
「你是說有人拿什麼引誘他?」宋書煜忖思道。
「不,老郭很難引誘動的,他圖啥?跟著你連養老喪葬都有保障,他這年齡了何必亡命天涯啊!」
王小帥果斷地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但願你說的是對的,好了,就按著你說的去安排好了。」宋書煜雖然覺得被手下背叛,心裡很憤怒,可是,憤怒並無法解決問題,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這一點他很明白,就把這件事丟給王小帥讓他做主了。
「頭兒,謝謝您的信任,我一定會不辜負你的期望。」王小帥很快表態。
宋書煜不置可否地掛了電話,手機還沒有往桌上放,只聽嗡地一聲,竟然又響了起來,他以為是王小帥,隨手接了,面無表情地問:「你又有什麼話沒有說完?」
「呵呵,宋部長,我是曉楠,上午給你電話和留言,你都忙得顧不上理我,只好厚顏來又和你說話了,什麼時候請我吃飯呢?你可是老早就答應過我的哦?」
梅曉楠的聲音帶著輕微沙啞的質感,聽得他精神一震。
這女人可真夠沉得住氣的。
回國了這麼久,開公司立項目,在B市上層混得如魚得水,如果不是這次華威上市的案子在他這裡卡了殼,她會不會壓根兒就想不起他?
一種無法隱藏的失落感,籠罩上來,宋書煜沉默片刻:「你的消息太靈通了,不覺得嗎?」
「這話有點火藥味哦,在商言商,做我們這一行的,信息是命脈,不佔了先機,如何能做成大買賣?喂,咱們說正事了,好多年不見,我在易雲閣訂了餐,咱們晚上碰碰面?」
話里是商量的語氣,那不容拒絕的意思卻很明顯,宋書煜思忖半晌說出來的話,讓梅曉楠心裡吃了蜜一樣甜——他這態度也太親昵了一些。
梅曉楠輕笑著應對自如,這情緒化的細微流露,讓她看到了自己在他心裡不一樣的地位——是,他如果客氣疏離地和她公事公辦地說話,她還真的沒招,可是,顯然,他聽到她的聲音,和自己一樣,都是充滿了忐忑或者緊張,抑或急切。
這讓她更期待了。
宋書煜心神一凜,也發覺自己和她說話的口氣是太私人化了一些,不過他好像答應過桑紅晚上回家一起吃飯的。
「這時間估計不行,既然說了我請你的,我自然會另找時間安排,再約了,我現在忙,回見。」
宋書煜被她那咄咄逼人的話逼得有些不自在,索性婉言拒絕了。
「書煜,你都說了請人家吃飯的,自然是應該按著我的時間來安排了,今天也是機緣巧合,我都不知道給你打過多少個應付了事的電話,好不容易能聽到你的說話聲,不准你推了。」
梅曉楠連撒嬌的口氣都用上了。
「不是推,我的日程安排很緊,一會兒就有座談。」宋書煜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和她解釋,可是,那話就這麼不經大腦地出溜出去了。
「一個小時都擠不出來嗎?」梅曉楠有些失望的聲音。
「連半個小時都擠不出來。」宋書煜擰著眉頭,不知道怎麼的,往日兩個人相處的那些熟悉的場景人,不可遏制地從他的大腦里竄出來,讓他說不出的難受滋味。
「我想上天一定會給個機會的,下班前如果你能擠出來二十分鐘的時間,我希望你能赴約,今晚易雲閣,別讓我一個人困守愁城,雖然——雖然——我等過你無數次,現在不過是一頓飯,別讓我等好嗎!好了,七點半,不見不散!」
梅曉楠的聲音帶著濃郁的傷感,說完就匆匆地掛了電話,宋書煜聽著嘟嘟嘟的忙音,覺得這女人怎麼永遠都是一副能吃定他的樣子?
雖然她等過他無數次,是嗎,她真的等過他無數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