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冰離趴在門邊,無力敲門低喃:“月染,月染,媽出車禍了,快去醫院啊!”
她淚如雨下,哽咽的聲音傳遍整個走廊。
戚月染開門居高臨下盯著葉冰離:“並不是她的花招,故意騙我們?”
他才不信戚美惠會出車禍呢,一定是戚美惠想見他,故意騙他去醫院。
“月染!”葉冰離掙紮爬起來,拽著戚月染下樓。
“就算是媽的惡作劇,你也不能不管不顧。而且,我也真的希望隻是一場鬧劇。醫生打電話讓我們,讓我們去處理後事。不不,不會有事,我們快去醫院。”
戚月染擰眉下樓,始終不相信是戚美惠出車禍。
但他還是去了醫院,要親自戳穿戚美惠的詭計。
她為何就不能坦白,非要這麽做呢?
戚月染怒氣衝衝到了病房,但卻看到床上蓋著白綾,沒有戚美惠的影子。
“我媽呢?”他偏頭詢問醫生。
他都來了,她還要鬧嗎?
葉冰離遲疑地走到床邊,捂著嘴巴,咬牙掀開白綾,看到戚美惠滿臉是血躺在那,她放聲痛哭:“媽!”
她無力跌坐在床邊,不敢相信戚美惠真的死了。
為什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明明上午的時候,戚美惠還和戚月染打電話。
怎麽會!
戚月染愣在門邊,看著失聲痛哭的葉冰離,苦笑搖頭:“阿離,你別鬧了。喊什麽媽啊,她不在這。走,我們去找她。”
他不去看床上的人,固執地拖著葉冰離起身。
葉冰離撲進戚月染懷裏,哽咽低喃:“月染,媽,真的沒了。你過來和她最後說兩句吧,她會聽到的。”
戚月染眉頭緊蹙,被觸及的傷口隱隱作痛。
他終於看向床上毫無聲息的女人,看著她臉上的血跡,看著她淡然的眉目。
她不是睡著了?
葉冰離哽咽鬆開戚月染,給他讓路,讓他最後和戚美惠說說話。
戚月染踉蹌挪動步伐,還低頭笑著解釋:“我就是,傷口疼了,所以站不穩。但你不要在這繼續睡了。
回家吧,我和阿離帶你一起回家。阿離說,你畢竟養了我這麽多年。我想了想,也對。所以,媽,我們回家吧。”
他坐在床邊,輕輕牽起戚美惠冰冷僵硬的手:“怎麽這麽冷?醫生,打開空調啊,我媽冷了。還有,阿離,給我打盆水來,我給我媽擦擦臉。她愛幹淨,不喜歡身上髒兮兮的。快去啊,愣著幹什麽?”
葉冰離捂嘴離開,拉著醫生,不讓他們叫醒戚月染。
現在叫醒他,他會瘋的。
葉冰離打來一盆水,坐在另一邊,一起清洗戚美惠臉上的血跡。
戚月染絮絮叨叨說了很多,從小時候的事,到長大以後,時不時樂得像個孩子。
但葉冰離看得到,戚月染紅了眼眶,也在不停壓製自己的情緒。
給戚美惠清洗好後,葉冰離走到戚月染身後,柔聲低喃:“月染,讓阿姨睡吧。她操勞一輩子,累了。相信夢裏她在天堂會更好。我們也會想念她的對嗎?”
“真的嗎?”戚月染紅著眼睛抬頭看向葉冰離,呢喃質問,“她真的累了嗎?”
他隨即低下頭,抿唇歎氣:“是我讓她操心了,是我不好。”
“不,不怪你。”葉冰離拍著戚月染的肩膀,低喃安慰。
世事難料,是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
戚月染長呼一口氣,穩了穩情緒,和葉冰離一起推著戚美惠離開。
“走吧,媽累了,早點讓她安息。”他忍著沒哭,不想讓戚美惠擔心。
葉冰離緊緊跟著,不管戚月染做什麽,她都會支持。
當他們到了殯儀館後,葉冰離看到孟清和小明,頓了頓,有些錯愕。
但孟清並不認識改頭換麵的葉冰離。
他來處理甘以微的後事,等會還要去警局外麵守著,為甘以微討回公道。
而葉冰離看到甘以微的遺像時,她錯愕地搖頭後退。
甘以微怎麽了?
戚月染拉著葉冰離離開,安穩地送走戚美惠。
葉冰離則走到孟清身邊,痛心質問:“甘姐,怎麽走了?”
她仍記得,記憶裏那個甘以微媚眼如珠,卻豪情萬丈。
她怎麽灑脫地一走了之?
孟清欲言又止,沒有說什麽。
“姐!”遊吟衝進殯儀館,看到小明抱著甘以微的遺像,孟清抱著骨灰盒,他踉蹌後退。
孟清看到遊吟,像是看到親人,淚水繃不住,盡情灑落:“以微,以微她死得冤啊。她,她是被活活燒死的。她都有了孩子了,怎麽會被燒死?冤啊,冤!”
遊吟淚眼模糊,走過去撫摸甘以微的遺像,又沉重地詢問孟清:“警方怎麽說?凶手找到了?”
孟清無奈搖頭:“他們不搭理我,但我不會放棄找到凶手的念頭的!”
遊吟抱著孟清放聲痛哭:“都怪我,昨晚姐給我打電話,我沒有聽出來不對勁。一定是那時就……”
他突然一頓,腦海裏浮現冰海良的麵孔。
一定是冰海良對甘以微下手,沒有人會針對甘以微。
“冰海良,我要殺了你!”遊吟鬆開孟清,瞪著火紅的眼睛,轉身跑出殯儀館。
葉冰離擰眉盯著遊吟,難道甘以微的死和冰海良有關?
“冰海良?”
葉冰離又聽到戚月染在喊冰海良的名字,她蹙眉回頭,看到戚月染攥著手機,青筋暴起。
“是冰海良撞死媽,我們去警局。”戚月染抱著骨灰盒示意葉冰離跟上。
葉冰離眉頭緊蹙,冰海良瘋了不成,才大開殺戒?
不,一定還有什麽事,不為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