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實驗室裏的大火（二十二）
邢茂林微微挑起眉毛，麵無表情地問道：“徐教授怎麽不配做你的父親？”
徐光宇喊道：“他哪點像一個父親。”
邢茂林說道：“據我們調查，徐教授與人為善，在學校裏也是一位受學生愛戴的老師，像這樣一位不論學識還是資曆都很高的人怎麽會不像一位父親。”
徐光宇聽到後不屑地哼了一聲，說道：“在外人麵前，他扮演著一位慈祥的父親，可是回到家後，他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程浩捷抬起頭看了一眼徐光宇，此時他正目光呆滯地看著地麵，仿佛陷入回憶之中。
邢茂林也並沒有催促徐光宇繼續講下去，而是在他的對麵看著他，等待著徐光宇主動說起事情的經過。
片刻後，徐光宇將視線從地麵上移開，他看了一眼程浩捷，接著又看向邢茂林，緩緩地開口說道
“從小到大，身邊的所有人都說我優秀，認為我品學兼優，更是取得了很多獎項，可是他們不知道，我有多痛苦。
都說家是溫馨的港灣，可是在我看來家就是一個煉獄，我爸說我資質不夠，所以我從小就被逼著刷各種題，做錯了要挨打，規定時間內做不完要挨打，就連我有想要休息一下的想法都要挨打。
我好羨慕我的同學們，在寒暑假的時候，他們的父母都會帶著他們國內外到處旅遊，你們知不知道這個時候我在幹什麽？我在家裏被我爸逼著學習。
什麽市三好學生、數學大賽一等獎我都不稀罕，我隻想休息一下，可是，就是你們口中的那個仁慈的徐教授，他為了他的麵子，從來都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不論我做什麽，他都不滿意，他為了向外人證明他教育有方，把我當成實驗品，在他那裏，我絲毫感受不到一丁點父愛。”
徐光宇說到這，冷冷地笑了一下，接著說道：“現在他死了，對我來說也是解脫。”
站在單麵玻璃後的莫憂聽到徐光宇的話不禁皺起了眉頭。
如果徐光宇說得是真的，那他從小就要忍受著強大的壓力，這種壓力可以化成前進的動力，也可以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很稻草。
正在這時，在前台接待的小王走到莫憂身邊，輕聲的在他耳邊說了幾句後，莫憂點點頭，便跟著小王一起離開了。
審訊室內，徐光宇講完從小的經曆後邊不再出聲，直到邢茂林問道地窖的事情後，他才繼續說道：
“地窖裏的那些人也是倒黴，他們都是我爸殺的，至於原因，可能是殺人有成就感吧。”
徐光宇說起這件事時雲淡風輕，仿佛跟自己童年的經曆比起來，這些人的生命根本不值得一提。
程浩捷問道：“那玻璃瓶上有你的指紋怎麽解釋？”
徐光宇說道：“我爸把這些屍體製作成標本後，把我叫到地窖裏，向我展示他的成果，可能是我不小心碰到的。”
程浩捷接著說道：“那些學生呢，他們的死因是什麽？究竟是誰放火燒了實驗室？”
徐光宇微微歎了一口氣，說道：“既然你們都查到這一步了，我就都說了吧，那些學生的死也跟我爸有關。”
“有什麽關係？說的詳細點。”邢茂林說道。
徐光宇點點頭，接著說道：“他們發現了我爸的秘密，也就是知道了地窖這件事，所以我爸就把他們都殺了。”
邢茂林說道：“既然都已經成功了，徐教授為什麽還要跳樓自殺。”
徐光宇聳聳肩，說道：“我怎麽知道，突然良心發現，想以死謝罪也說不定。”
邢茂林說道：“四年前，你說你的同學是離家出走，可是他卻被人殘忍殺害，內髒就被泡在你家地窖裏，你當時為什麽做偽證。”
徐光宇回答說道：“當時，我爸讓我跟警察這麽說的，如果我不這麽做，我怕回家還要挨打，所以我就撒了謊。
可是人不是我殺的，我既不是主犯，也不是幫凶，最多也就是知情不報，犯了包庇罪，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你們該怎麽罰就怎麽罰，雖然做錯事的是我的父親，即便他對我非打即罵，但是畢竟血濃於水，我這個做兒子的甘願為他接受懲罰。”
程浩捷撇了一眼徐光宇，心想著徐光宇認定了他們沒有證據證明人是他殺的，便開始顛倒是非。
正在這時，審訊室上方的音響中傳出一位中年女性的聲音：“光宇，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徐光宇聽到聲音後，激動的想要從椅子上站起來，可是審訊室的椅子比較特殊，前麵被一個板子擋住了，他站了兩次沒有成功，便坐在椅子上看著上方的音響喊道：“媽，你怎麽來了？”
原來剛才有人通知莫憂，說是徐光宇的母親來到了警局，同時莫憂見徐光宇不肯講實話，便將他的母親帶到了審訊室旁邊的屋子。
徐光宇剛剛說的話，他的母親聽的一清二楚，她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如此恨他的父親。
便用屋子裏的話筒與審訊室內的徐光宇對話。
“媽來看看你，兒子，不要再錯下去了。”
徐光宇說道：“我有什麽錯？是不是警察逼你這麽說的？媽，我可是你的兒子啊！”
“沒人逼媽媽這麽做，兒子，你誤會你爸爸了，他怎麽可能不愛你，他是天底下最愛你的人。”
徐光宇：“你胡說，他愛我還那樣對我。”
“你爸爸是想讓你成才，讓你小時候吃點苦，總比長大了再吃苦要好，四年前你犯了錯，殺了人，你爸爸一夜之間頭發都白了，可是他不舍的你進監獄，就替你處理好了一切，並且送你出國。”
徐光宇：“我沒有做錯，人不是我殺的。你是我媽啊，你為什麽要害我！”
“光宇，我這是在幫你，你爸爸為了你，也做了很多錯事。”
徐光宇：“他殺人跟我有什麽關係？”
“你爸死前留下兩封信，一封是給警察的，他把所有的罪行都攬了下來，他想給你個機會，讓你重新做人。
還有一封信是給你的，他跟你道歉，從小對你那麽嚴厲，沒想到給你造成了那麽大的壓力，甚至讓你誤入歧途，你爸爸說這都是他的錯。”
徐光宇：“不可能，他怎麽可能給我道歉，從小到大，我做什麽他都不滿意，他是不會跟我道歉的，你騙我。”
此時，徐光宇的母親已泣不成聲，她繼續說道：“那個女學生發現了你放在櫃子上的秘密，你爸爸求她不要說出去，但是為了你的將來，你爸爸做了天大的錯事，你爸爸他是愛你的。”
徐光宇聽到他母親的話後，神情開始變得恍惚，說道：“怎麽會這樣。”
“兒子，自首吧，現在還來得及。”
徐光宇笑了一下，說道：“來不及了，什麽都來不及了。”
邢茂林看著徐光宇說道：“現在你有什麽要對我們說的嗎？”
徐光宇呼了一口氣，說道：“四年前，我麵臨高考，害怕高考失利，每天被壓的喘不過氣來，於是我就殺了第一個人，是一個流浪漢，之後便像上癮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徐光宇承認了罪行後便開始痛哭起來，這起校園縱火案終於告破了。
晚上刑警隊眾人在貞祥飯店內聚餐，邢茂林舉起酒杯說道：“這段時間辛苦大家了，今天晚上我請客。”
“邢隊萬歲！”
眾人也舉起酒杯，一飲而盡，這段時間他們每天都頂著局裏和社會的壓力，現在終於可以放鬆一下了。
莫憂卻心事重重，老爸留下的鑰匙、肇事司機、還有消失的彈殼，真相究竟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