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付出代價
「攔下他……」
一道劍氣削過,說話人方向上留下一地殘屍,一分為二,鮮血淋漓。
與平娜如出一轍的處理方式,但平娜是為了虛張聲勢而做,白祈,卻顯然只是在不耐煩。
「不要,再浪費我的時間。」
幽綠色的眼眸染上一絲猩紅,刀芒瞬動,如蝴蝶輕舞花叢,卻不為採食花蜜,而是為奪走生命.……
「咻!」
如疾風,如流水,白祈急速而靈動地穿梭在軍隊之中,沒有人能攔住他的腳步,因為沒有人能接住他的一刀。
優雅的步伐,自如的動作,華麗無暇的面容,與其說是在殺人,倒更像是在飛舞,在玩耍,但那白色戰甲卻漸漸染上了一身新紅,耀眼而令人心寒。
然後,帝國?軍終於退卻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通往伊塔里卡的方向上,出現了一條無人的通道。
刀鋒對準平娜腰上的刀鞘,回刀入鞘,白祈一踏地面,如低空飛行般朝伊塔里卡飛奔去,來到城牆前,順著慣性輕輕一躍,輕巧的身體背著平娜一同落入了城牆之內。
伊塔里卡的城牆,被白祈之前撞飛了大片,現在正值城防虛弱,按理說是攻城的最佳時機。
然而,帝國?軍中僅余的幾名貴族軍官對視幾番,然後不約而同地決定撤退休整。
無草無糧,軍需已斷,兩萬精銳如今只余半數,士氣也降到了最低點,城中還有個根本摸不到底線的大陸第一人在,翡翠聖國和聯邦王國的援軍想來也已經不遠……
為什麼,本該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突然間成了這種尷尬局面呢?
帝國?軍狼狽撤離,城裡的守軍卻來不及歡呼,而是嚴陣以待地和白祈對峙著。
剛送走兩萬帝國?軍,現在連翡翠的聖天子都來了,伊塔里卡今年是冒犯神明了嗎?
「你們在做什麼,還不快放下武器,翡翠聖國可是我卡厄里斯王國友邦,何況聖天子陛下剛剛拯救了我等性命,怎可無禮?」
莉莉安娜大踏步走來,嚴厲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激動,旁人只當她是見到平娜被救而高興,卻只有莉莉安娜自己知曉,單單隻是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在她心中就已經抑制不住的澎湃情感。
「聖天子陛下,貴安,騎士莉莉安娜,向您致以最誠摯的問候!」
於是,當平娜迷迷糊糊從昏睡中蘇醒過來時,已是第二日的中午。
「嗯嗯.……莉莉安.……娜,早安……」
眯著眼睛還在混沌之中的平娜,忽而被人一手刀狠狠劈在腦袋上。
「砰!」
「啊!」
一個暴栗,讓還在迷糊的公主殿下瞬間驚醒,因為疼痛和突然受驚,那嫣紅的雙眸染上水霧,卻不妨礙她看到,眼前那張精緻美麗,卻莫名讓人心生畏懼的臉。
白祈臉上掛著『如沐春風』的『和煦』微笑,在他身後,一向利落瀟洒的騎士姬莉莉安娜,正一臉瑟縮,努力地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並向自己的主君,遞上了一個愛莫能助的憐憫眼神。
「疼嗎?」
白祈刻意放輕的聲音,顯得分外溫柔,卻讓平娜猛地汗毛一豎。
「啊哈哈哈,不疼,不疼.……」
平娜一邊乾笑著一邊向著莉莉安娜拚命求助,好歹做了四年的好友了,白祈什麼時候真的生氣,她還是看得出來的。
沒有在意平娜的小動作,白祈慢慢抬手,然後在平娜那足以讓最冷血的屠夫放下屠刀的可憐哀求表情下,又是一手刀劈下。
這力道,顯然比第一次強了兩倍不止!(這還叫不在意嗎?)
「嗚!」
「現在,疼嗎?」
白祈含笑說道,『溫柔』無比的眸子里似乎帶著笑意,卻讓平娜悲鳴著點點頭。
「疼。」
「知道疼還亂來,嫌上一次被追殺不夠刺激是嗎?」
白祈『含笑』著按住平娜可愛的頭顱,五指『輕輕』用力一按。
「疼疼疼頭疼頭疼快放手我錯了我錯了對不起!!!」
……
半刻鐘后,平娜淚眼汪汪地在床上躺屍,白祈冷哼一聲,默默地走出門前。
「呼,嚇死我啦.……」平娜淚流滿面。
「公主殿下.……」
莉莉安娜忍住想發笑的衝動,無奈地搖搖頭:「不管怎麼說,您也太沒出息了。」
「能怪我嗎?沒看祈都這麼生氣了?你不也慫了,站在一邊一句話不敢說。」
「咳咳,這個,白祈陛下生氣的時候,確實挺嚇人。」
白祈在伊塔里卡又呆了一天,然後就啟程回翡翠城了。
畢竟是另一國的國主,偶然路過拯救友人還說得過去,但要是沒打招呼就長時間呆在他國領地上,不管從哪方面講都不太合適。
當然,更重要的是,賽茜麗雅傳來消息,對於異世界人的信息採集工作,已經取得了成果。
臨走之前,站在城牆上,白祈拍了拍平娜的小腦袋。
「丫頭,這個世界是很殘酷的。並不是所有付出都能有回報,也不是所有善良都能被理解。
向理解你的人展示你的柔軟,至於對其他人,必要時也要展現你的堅硬…
畢竟,我並不是每一次都能剛好趕上來救你的……照顧好自己,平娜!」
身體里流淌著同樣血脈的摯親,不擇手段地要殺死她,而某種程度上身為敵人的白祈,卻如同最和藹的長輩一樣帶著關懷她囑咐她。
平娜使勁點了點頭,吸了吸鼻子,不知道為什麼眼睛有些發酸。
「國內有要事要處理,我就先走了。」
「保重,祈。」
「嗯,你也是。」
從來都沒有什麼複雜的交際過程,但兩人的友誼就是莫名其妙地深厚了起來,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君子之交淡如水?
戰馬以散步的速度踢踢踏踏地前進,近衛軍中一人靠近白祈。
「陛下,如您所料,西南方有一支帝國?軍正在向伊塔里卡前進,聯邦王國邊境守軍直接放行,根本沒有任何阻攔動作,初步判斷軍隊人數在30萬人左右,預測三日後抵達伊塔里卡。」
「鮮花的平娜,加上翡翠聖國聖天子,伊塔里卡這邊滿打滿算也就一兩千守軍,這麼大的餌,就算只是碰碰運氣,神聖帝國也不會放過這種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至於聯邦王國那邊,哼,能放任第一波帝國?軍亂來,就不會在乎再放任一次,畢竟,能解決掉我的話,對王國也是絕對有利的。
再說不論能不能成事,都會再度挑起起翡翠聖國和神聖帝國之間的仇恨,操作得當的話,直接讓兩國交戰也是有可能的,何樂而不為呢?」
白祈側頭,看到了皺著眉頭努力想理解自己意思,卻最終滿臉迷茫的杜嘉,好笑地搖搖頭,摸了摸她的頭髮。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你果然還是適合一直天真下去啊。」
居然會想到讓一個天性純潔的森精靈來接任皇座,白祈覺得自己也是糊塗了,果然還是順其自然最好吧?
「不管怎麼說,神聖帝國既然膽敢對我舉起他們無力的刀鋒,那就要有被削肉剔骨的覺悟。
向凱旋侯傳達我的意思,讓神聖帝國付出應有的代價,而且,我不希望在和異世界力量交鋒的時候,有帝國?軍在一邊搗亂。
蒼蠅這種東西,雖然毫無威脅,但是老是出現在眼前的話,也會讓我感到困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