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話 另一個
第二百一十一話·另一個
菲萊爾·里奧,她在奔跑,在暗之國度的巨大城堡內毫無目的地奔跑。
她已經相當疲累,她的右腹殘存著刺傷。
她的劍刃有些開裂,她的盾牌已經破碎。
她……
剛剛經歷了一場消耗巨大的戰鬥。
對方的名字是伊斯拉斐爾,紫血軍衛軍之一。
在真正交手前,菲萊爾從沒預料掉近衛軍會如此難纏。
她已經在克里斯特王宮與異邦騎士的蓋伊·布雷斯交過手,她還曾在正面戰場同塞爾弄諾斯交過鋒。
他們都是相當強悍的高手。
但是,比起紫血近衛軍,異邦騎士可能真的就不值一提了。
伊斯拉斐爾的能力是虛無,即他可以在實體和虛體間來回切換。
在戰鬥中,菲萊爾的攻擊一度對他無效。
然而菲萊爾是一個有決斷的人,她決定要拿下戰場戰鬥,她就一定能做到。為了人類聯合軍,也為了聯合軍統帥,她的弟弟凱·里奧。
菲萊爾很快發現,伊斯拉斐爾只有在攻擊的一瞬間會顯現實體。
知道這個訣竅之後,戰鬥就變得簡單了。
只要有作出犧牲的決意,就有獲得勝利的可能。
菲萊爾主動承受了對方的致命一擊,為的就是抓住對手實體化的瞬間。
戰鬥在一瞬間分出了勝負。
伊斯拉斐爾死亡,菲萊爾重傷。
右腹的傷口是一處致命性的穿刺傷,內臟都已經被打飛。
但是她還不能死,她還不準備赴死。
菲萊爾自己縫合了傷口,繼續前行。
雖然她不知道目的在何方。
但是她有繼續走下去的理由。
……
「呼——呼——」
傷口的血一直無法止住。
腳步越來越沉重。
意識也開始模糊不清。
「這個時候……再遇到敵人的話……」
如果是以前的菲萊爾·里奧,她會在這個時候果斷選擇自殺。
不能保證敵人中間沒有精神控制型能力者。
如果有的話,一旦被抓,就意味著所有情報都會流向敵人。
但是現在,菲萊爾不能輕易放手,她必須繼續走下去。
「該死的……這個城堡這麼大……我連我要找什麼都不清楚……真不知道該怎麼走……」
菲萊爾扶牆喘息,右手按在牆面的燭台上,不料燭台猛然下陷,同時下陷的還有菲萊爾腳下的石板。
「啊啊……」
菲萊爾一時站立不穩,落下了陷阱,而石板也很快恢復如初,像是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
「咚!」
菲萊爾順著地道一路滑下來,一屁股摔倒了最底層的地面上。
「啊疼疼疼疼疼……」
菲萊爾狼狽地爬起身,忽然發現腳底有些燙,定睛一看,腳底下是一塊巨大的鏤空網狀鐵板,而鐵板的下方,正流淌著滾燙的岩漿。
「搞什麼!這是什麼鬼地方?」
菲萊爾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後幾步。
此時,她感覺到了異常。
再往後退十數米,這個巨大的岩漿池露出了全貌。
「那個是……」菲萊爾確信,這個岩漿池的形狀,她曾經看過,「神字?!」
沒錯,岩漿池裡的岩漿,沿著特有的管道流淌,這些管道正好組成一個完整的神字形狀。
菲萊爾抬頭一望,神字形狀的岩漿池並不僅僅是她腳下一個。整個空曠的地下世界,到處都是神字岩漿池。那麼,裡面流淌的岩漿狀液體,也不是真正的岩漿,而是高密度靈子結晶。
「難道說……」菲萊爾往前走出兩步,驚嘆道,「這裡就是這座城堡的核心么?」
「不,這是能量池而已,工廠不在這裡。」
忽然傳來的男子聲音讓菲萊爾一陣哆嗦。
「誰?!」
菲萊爾猛然回頭,背後卻空無一物。
「難道是我幻聽了?」
「幻聽還能聽到完整一句話的,也真是少見啊。」男子的聲音繼續傳到她耳邊,菲萊爾四處張望卻依舊看不到人影。
「嗯?那是……」
菲萊爾將靈力集中於雙眼,終於有所收穫。
她看到了一團飄忽不定的靈子凝聚狀氣體……這種靈子凝聚狀氣體,通常可以成為……靈魂!
看到我了嗎?不錯不錯,你的靈術運用水平還算不錯。
那團氣體繼續凝聚,漸漸匯聚成人形。
而菲萊爾的表情,從警惕變成疑惑,最後,變成了震驚!
「你是……」菲萊爾張大了嘴巴,指著對方已經匯成人形的男子,驚訝得不能言語,「你是……安布利爾·柯林?!」
「嗯?你知道我?」
站在菲萊爾對面的成年男子,身長180左右,一頭橘紅色的長發,一身輕裝鎧甲,臉上帶著自信且讓人感到安全的微笑,無論哪一點,都跟凱·里奧幾乎毫無二致。
若非氣場不同,菲萊爾幾乎將對方錯認為是自己的弟弟。
「嗯?」
安布利爾湊上前來,盯著菲萊爾仔細看了兩眼。
「有……有什麼不對勁的嗎?」
「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你……」安布利爾再朝菲萊爾仔細看了兩樣,忽然雙手一拍,驚喜道,「我想起來了,你是當時那個小女孩吧?」
「當時那個……小女孩?」
「就是那個時候啊。」安布利爾說話的口氣跟凱幾乎一模一樣,說得非常激動,但語序雜亂毫無邏輯,對方可能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
「那個時候啊,」安布利爾繼續說道,「我把凱託付給蘭多的時候,你從門縫裡偷看了吧。」
「嗯?你記得我?」
那是一個夜晚,安布利爾帶著滿身的傷叩響了里奧府邸的門扉。
年幼的菲萊爾從門縫裡偷看到了父親蘭多·里奧與眼前這個男子的對話。
那個男子全身是血,懷中抱著一個酣睡的嬰兒。
這個嬰兒,後來成了菲萊爾的弟弟,凱·里奧。
「當然記得啦,我對眼神的記憶力那可是特別好的呢。」安布利爾說道,「當時的小女孩已經長這麼大了啊,這麼說來已經過了很長時間了吧,10年,20年?凱現在還好吧。」
「還,還好吧……」
安布利爾的熱情一時讓菲萊爾緩不過神來。眼前這個男人真的是那個永遠面無表情的戰爭其實格蘭特·柯林的哥哥嗎?
面對安布利爾的連番追問,菲萊爾好不容易把眼下整個局勢說明清楚了。
當得知紫血族與人類聯軍正在進行戰爭的消息后,安布利爾沉默了。只是,他的表情並沒有顯得有多麼緊張或者震驚,他僅僅是沉默,一言不發的沉默。
「是么……」良久,安布利爾終於開口,「戰爭果然還是來了么?」
「你,呃,柯林先生已經預料到會發生戰爭了么?」
「啊,」安布利爾揚天長嘆一口氣,回答道,「確切點說,我本來就是為了阻止戰爭而來的。」
「阻止戰爭?」
菲萊爾立刻聯想到,20年前,她第一次透過門縫看到這個男子時的場景。
當時的安布利爾渾身浴血,身負重傷,很明顯不久前經歷過一場血戰。再聯想到安布利爾話中有話的言語,菲萊爾不難摸到問題的實質。
「難道說20年前,你就……」
「是的,」安布利爾回答道,「20年前,你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就是我前往第九世界的前夕。此前我就曾摸到過第九世界,在那裡跟紫血族的高級將領有過交手。你當時看到我全身是傷,也就是拜他們所賜。」
「那你為什麼還……」
從安布利爾的言語中不難發現,20年前,他曾經找到過第九世界,還同駐守第九世界的紫血族有過交鋒。不過當年的安布利爾至少全身而退了,但是為什麼,當他已經清楚紫血族的實力后,還要孤身犯險,一個人重回第九世界呢?
「是因為偉大預言,」安布利爾回答道,「偉大預言早已寫好了劇本,我只是照著這個劇本演下去罷了。」
「偉大預言?那是什麼?」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由神編寫的救世主傳說,嗯,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安布利爾回答道,「我從皇家騎士學院時期就發現了偉大預言的存在,幾經周折,終於找到了偉大預言的完本。按照偉大預言的說法,聖女的孩子將會是世界的救世主……」
「那個孩子就是……」
「沒錯,就是我的兒子,你的弟弟,凱。」安布利爾繼續說道,「預言說過,救世主需要父親給予他最偉大的榮耀,而這個最偉大的榮耀,就是死。」
「所以,你就算知道了紫血族的存在,也不惜一個人前來挑戰紫血君王。」
「是的,」安布利爾回答道,「不過很可惜,我失敗了,而且成了這副模樣。」
安布利爾現在是以靈體的形式出現,很明顯,他的肉體已經死了。
「但是,你為什麼還能保持靈體呢?」菲萊爾終於說出了她從看到安布利爾開始就一直縈繞在心頭的疑惑。
「這就要歸功於這個神字了,你知道神字么?」
「嗯,我知道。神字是連同人體與世界樹的某種特殊機關。」
「哦,原來你們的導師是這麼教導的啊。」安布利爾回答道,「不過也大差不差,神字確實有這種公用。」
「難道還有……別的公用么?」
「嗯……」安布利爾沉吟片刻,說道,「神字的另一種作用就是……世界樹的氣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