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放棄的懲罰

  平心而論，這樣的伙食標準在銀杏山谷其實是不錯的，至少還能保證有一點葷腥。分量雖然定量，但只要能早來會，基本也夠吃。只是對在地球世界嬌生慣養的穿越者來說，這種伙食就不夠看了。


  但是，它唯一的優點就是免費提供！

  沒其他選擇的情況下，就算心裡再挑剔，穿越者們也只能硬著頭皮往下咽！


  各自領了一份飯，兩人在飯堂一角隨便找了張空著的八角桌坐了下來，忍著胃裡的不適開吃。


  「你知道么？我今天早上徐帆了，他跟姜文山混到一起了。」


  似乎是忽然想到了什麼，方錦放下啃了一半的烤餅，告訴了沈夏一個消息。


  「真的？」


  方錦的話，讓沈夏夾菜的筷子停住了，臉上多了幾分驚訝。


  徐帆跟沈夏、方錦一樣，也曾被姜文山因為鹿血丹的事打過。當時，恰好路過的沈夏目睹了這一幕，本著聯合更多人一起對抗姜文山的想法，果斷選擇了挽起袖子幫忙。沒想到，當時徐帆說得好好的，這才半個月不到就變卦了，若無其事的投靠了姜文山。


  反倒是他這個出頭幫忙的落得裡外不是人。


  「我親眼所見。」


  方錦確認了自己的見聞，替他打抱不平道：「姓徐的小子真不是個東西！肯定是聽說姜文山快轉職了，害怕了，這才巴巴上去抱人家大腿。他不要臉那是他的事，我沒資格說什麼，但這麼做前卻連個起碼的招呼都沒跟沈哥打，未免也太不地道了點。」


  沈夏的確是有點生氣。


  但是，僅僅只限於剛從方錦這裡聽說的那一刻，很快就重新平靜了下來。


  需要說一句，徐帆是方錦和沈夏兩人所乘那輛旅遊團大巴的司機，在穿越前大家並沒什麼關係，是一起穿越到這個世界后才有了些交情。既然如此，沈夏又有什麼資格要求對方？甚至，如果不是姜文山心胸太狹窄，沈夏自己都有暫時咽下這口氣跟對方和解的想法。


  「算了，就當以後跟徐帆沒有這份交情吧。」


  停了片刻，他淡淡說了一句，把這件事揭過了，繼續低頭吃飯。


  見狀，方錦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麼，最終只能無奈的重新閉嘴，拿筷子泄憤似的叉起了盆里的燉菜。


  他不知道的是，這件事雖然的確無關緊要，但要說對沈夏完全沒有影響卻是不可能的。當天晚上，躺在道院那簡陋的木屋裡，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沈夏越發感覺到，自己必須想方設法加快修鍊速度了。


  ………


  新的一天。


  天色剛亮，山谷間淡淡的霧氣還沒消散。穿越者們統一換了淺綠色道徒長袍，來到道院中央的道場之上，準備例行的早課。


  這個寬約百步的道場，地面鋪著青色方磚。早起的原住民道徒顯然已經完成了清掃、洒水等工作，讓這裡看上去格外整潔。道場的中央，兩墩栩栩如生的石刻仙鶴香爐也已經上了香。安靜的燃燒著，放出淼淼的清香。輕嗅一下，讓人凈神清心。


  在這氛圍中，心思再繁雜的人也會不由自主的安靜下來。


  紫氣初升的那一刻，兩名道士聯袂而來。


  其中一人被人稱作祝道士，負責給穿越者們傳道受業。先前的鍛體十二式法門，就是他親自傳下來的。之後，每隔十天他會抽時間出來一趟，給穿越者們回答鍛體中遇到的難題，並傳授一些草藥、符籙和雜學的相關知識——今天距離上次答疑恰好過去了十天。


  順帶一提的是，當初接引沈夏他們回道院的原住民，也是這位祝道士。


  走在他前面一步的辰道士則比較神秘。


  平日里很少拋頭露面，但卻是不折不扣的高手，有小道消息說他就是這座道院的負責人。


  這兩位，正是這座道院中為數不多的正牌道士——不同於那些雖然轉職、但等級還沒到LV7的道徒，他們掌握了諸如《治療術》和《精神力戰法》之類的真正道法。


  甚至，還不僅於此！


  作為曾經的資深《傳奇》玩家，沈夏看的分明，那位神秘的道院負責人，胸前那掛閃耀著淡淡輝光的飾品，是遊戲中至少LV13才能發揮它真正力量的【黃色水晶項鏈】。


  這意味著，辰道士有可能還掌握著施毒術！


  在銀杏山谷這地界，能掌握施毒術的道士，絕對有橫著走的力量。


  此刻，就是這樣兩位道士，解答了一些穿越者提出的疑問后，帶領穿越者們開始了新一天的修鍊。


  難得有兩位道士在，原本監督穿越者們修鍊的道徒宇文宮表現的非常積極。他本就是一個要求嚴苛的人，一旦認真起來，真的是毫不留情。看到有誰偷懶耍滑，輕則不留情面的打罵，重則直接用劍背抽打。蘊含了特殊勁力的桃木劍看似輕飄飄的沒什麼聲勢，但抽在身上卻不亞於用皮鞭猛抽十鞭，簡直痛徹心扉。


  半天下來，穿越者們都像是被剝掉了一層皮。


  別說是用心去聽祝道士傳授的草藥、雜學等基礎知識了，能堅持著不累趴下都已經竭盡全力。


  再一天的訓練結束后，感受了跟昨天幾乎差不多的微弱進度，沈夏沉默了。而遠比任何人想象中更枯燥和嚴苛的修鍊，越發放慢的力量增長，還有以地球標準十分惡劣的生活條件，在醞釀了這麼久后，終於誘發了穿越者的退出。


  事實上，道院這麼多人，放棄的遠不止一位。只是，沈夏認識的人中，放棄成為職業者的還是第一位。


  「我想回家！」


  在修行第64天的晚上，跟他同批穿越的旅遊團女導遊單小雅忍不住哭了出來。


  接連幾天在鍛體訓練中被宇文宮罵了狗血噴頭后，她終於堅持不住了。


  其實想想也可以理解，這個才二十多歲的導遊人長得年輕漂亮，家世也過得去，還有一個疼愛她的男友。跟被莫名其妙拉到這個世界吃苦受累比起來，地球世界的生活簡直就像天堂一般。換成哪個小姑娘，多半也會崩潰的。


  單小雅的哭訴，引來了幾個同伴的安慰和勸阻。畢竟，系統任務【轉職】是所有人強制接受的，誰也不知道完不成任務會有什麼後果。


  但最終，單小雅還是抱著豁出去的心態做出了決定。


  強行放棄了【轉職】任務后，單小雅周圍的所有同伴都感覺到，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從她身上消失了——那是這具身體所擁有的修鍊天賦。沒有了它，單小雅從此徹底變成了一個普通人。即便日後再想修鍊，也完全沒有了任何可能。


  神秘的系統並沒有給出比如「抹殺」之類的嚴厲懲罰，但殘酷程度卻絲毫不亞於其他任何懲罰。


  總有一天，有些人會後悔自己當初輕率的放棄，但他們卻再也沒有了回頭的機會，只能在自責和懊惱中承受無盡的煎熬！

  那一刻，單小雅似乎有些後悔。


  但此時的她，顯然還不知道放棄意味著什麼，因此更多的是一種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