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徵調與準備
三日後,一道命令從主峰傳出,震動所有三峰弟子。
從即刻開始,所有弟子無條件接受宗門調遣,以應對愈發緊張的前線戰事,同時,為了提振三峰弟子士氣,宗門將對所有被徵調的弟子發放宗門貢獻點,並對戰場立功者另有重賞措施。
正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此舉大大刺激了眾弟子的熱情,有了宗門貢獻點,就能換取夢寐以求的功法與寶物,戰場立功更能得到難以想象的獎賞,甚至高品階寶器,地階功法與武學,都不再是遙遠孤冷的夢,這對於許多天賦平庸,出身貧寒的弟子來說,的確不失為一次機會。
天魁峰小竹樓
一名外氣境男弟子趾高氣揚的站在雲凡面前,手中握著一道明亮的令牌。
雲凡撇了幾眼,發現對方手上拿的正是天乾宗特有的徵調令,持有此物相當於宗門長老親臨,絲毫做不得假,他不得不從。
血刀門與術隱門來勢洶洶,大肆入侵天乾宗領地,一場大戰在所難免,他身為本宗弟子,想要置身事外,卻是不太可能。
「天魁峰記名弟子云凡聽令,一個月後青石廣場集合,不得有任何延誤」,男弟子朗聲道。
「弟子得令!」,雲凡抱拳道,對方修為比他高,更重要的是持有徵調令,他可怠慢不得,否則屆時被扣上抗命不從的帽子,下場只怕會極為凄慘。
「另外,你既已被徵調,即刻起獲得八百宗門貢獻點,現在還有沒有疑問,沒有的話我可要走了」,男弟子催促道,他尚有十數人要徵調,可沒有空耗在這裡。
「多謝師兄,師弟已沒有疑問」,雲凡客氣的道。
男弟子走後,雲凡嘴角一陣抽搐,想他不過是地位低微的記名弟子,竟如此之快便被徵調,好在不是十萬緊急之事,尚有一個月的時間讓他準備,並且此次所獲宗門貢獻點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足以讓他選擇一門實用的武學。
收了收心思,他摸著鼻子道:「出來吧,人都已經走了」。
此時,屋內床板之上,厚重的被子包裹著一道簌簌發抖的臃腫身形。
「走…走了嗎?」,胖虎試探性的問了一句,隨即探出頭來,眼珠子四處打量,確定沒有發現男弟子的蹤影后,這才將被子掀開,松上一口大氣道:「哎呀!嚇死我了」。
「話說你小子真的要去天陰山脈做炮灰?」,胖虎拍著胸口,擦拭著額頭處的冷汗,先前他躲在被窩裡面,大氣都不敢吱一聲,實在是憋得慌。
「炮灰嗎?」,雲凡咧了咧嘴,他實力低微,捲入這場爭鬥漩渦,的確危險重重。
「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我會幫你立碑的」,胖虎賊兮兮一笑。
「宗門還會陸續徵調弟子,希望你運氣一直不錯」,雲凡撇了其一眼,隨即返回房中。
小竹屋內,雲凡盤膝坐於硬木床板,面露沉吟之色,隨著血刀門和術隱門的大肆入侵,天乾宗奮起反擊,天陰山脈更是雙方誌在必得的戰略要地,一場慘烈廝殺不可避免,此行命途未卜,想要在亂局之中生存,唯有不斷的增強實力。
雲凡心中盤算著,短短一個月時間,修為註定難有太大長進,為今之計,唯有多準備些保命手段,才是上上之策。
想到這裡,他心念一動,掏出一本名為金身陽體的煉體術,修習此術有兩個關鍵點,其一需要時刻打磨軀體強度,最好能夠配合一門拳法練習,其二需要眾多藥材輔助,書中記載著一種名為葯浴的鍛體法,通過配置十數種藥材並加以熬制,長時間讓軀體浸泡其中,以此配合此術的修鍊。
雲凡細細閱讀,發現葯浴中所涉及的十數種藥材雖然算不得稀缺,但仍需要花費一大筆元石,尋常弟子根本消受不起,好在昊風給他留下數千元石遺產,否則他還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但縱然如此,一缸藥材消耗上百元石,仍讓他咂舌不已。
次日清晨,天魁峰器物閣。
一座深邃空曠的山腹之中,建築群連綿里許,數以千計的月光石宛如銀河恆星,散發著淡淡的白光。
不多時,雲凡駐足在一棟灰色閣樓前,此地正是天魁峰藏功閣,內部收藏著大量的功法和武學。
此閣高有五層,越是往上走,功法與武學的品階越高,相對應的是,其所需要花費的宗門貢獻點呈現天文數字般的增長,地階武學和功法,若是沒有數千乃至上萬宗門貢獻點,根本做夢都不敢想。
也唯有宗門內強大的靈動境修士,亦或者家世顯赫的精英弟子,方才有可能染指,對於一年僅能獲得兩三百貢獻點的普通弟子來說,窮極一生都未必能攢夠。
雲凡之所以來到藏功閣,自然不是沖著高階功法和武學而來,僅憑他那一點點可憐的宗門貢獻,只怕連門都摸不到。
他需要選擇一門實用的拳法,以此配合修鍊金身陽體,畢竟此前所修螺旋拳品階太低,難以發揮這門煉體術的威力。
站在藏功閣外圍,望著大排長龍的場面,雲凡不禁苦笑一聲,近來戰事吃緊,宗門頻繁徵調三峰弟子,大量的弟子被賜予宗門貢獻點,如此一來,自然不少弟子與他有一樣的想法,畢竟亂局之中,多一種手段,小命便多一分保障。
排了老長時間的隊,面前出現一名鳩面老者,此老面無表情的撇了他一眼,神情不耐的道:「叫什麼名字?」。
「見過執事,弟子云凡」,鳩面老者看起來六七十歲,但其僅有外氣境的修為,修行之途已經註定沒有前景,天乾宗內尚有著不少此類人物,峰中一般都會給他們安排一些清閑職位,也算作是頤養天年。
但縱然人家再不濟,好歹是藏功閣的執事,雲凡還是不能得罪,他規規矩矩的報上自己名字。
這時,鳩面老者掏出一道黃色銅鏡,布滿皺紋的雙指噴出一點微薄元力,銅鏡表面頓時如同水紋波動,隱約現出雲凡二字。
看到這般情況,鳩面老者拋出一塊玉牌,催促道:「一千貢獻點,快走快走」。
「謝過執事」,雲凡客氣的道,隨即大步跨進閣樓第一層。
藏功閣第一層,人潮洶湧,揮汗如雨,場面甚為混亂,各種吆喝聲此起彼伏,雲凡一步步艱難的擠開擁堵人群,總算上到第二層。
第二層人頭攢動,不過相對第一層來說,顯得寬敞不少,但此地仍然不是他的目標所在,他徑直走向通往第三層的樓梯。
藏功閣三層呈環形狀,中間處空空蕩蕩,數十排書架環繞著大廳牆壁,並且有著一道道黃濛濛光幕遮掩保護,此時,十數名弟子正站在書架面前,或苦苦思索,或一臉驚喜。
「開山拳!」,雲凡站在其中一排書架面前,翻閱著簡介,沒過多久,他搖了搖頭,此拳剛勁勇猛,威力不俗,但卻太過於死板,迴旋餘地太差,對付比自己修為弱的人還好說,一旦碰見修為強大之人,不會有太大作用。
「赤練拳!」,他又往前走了幾步,簡單看過描述便選擇放棄。
「獅虎拳!」,一塊厚重的玉簡吸引了雲凡的注意,細細拜讀之下,他面色頓時一喜,隨即用鄭重的目光注視著黃色光幕。
略微思慮一陣,他掏出鳩面老者所給玉牌,按入光幕上的凹槽。
下一刻,原本微弱的黃光突然變得炫耀,僅僅一兩個呼吸間,黃色光幕緩緩消散而去。
雲凡呼上一口氣,將手心按在一塊白色微涼的玉簡之上,下一秒,腦海中頓時浮現一行行文字,並且還有不少影像掠過。
一盞茶的功夫過後,他初步消化此術相關信息,輕吐一口氣,將玉簡取出,此時,黃色光幕重新泛起波動,恢復到原先的樣子。
收回凹槽上的玉牌,雲凡手心湧入一絲元力,頓時面露肉痛之色,原先尚有一千貢獻點,眼下已經不足三百,人階上品武學果然價值不菲。
但既然此行目的已經達到,他也不在逗留,匆匆將手中玉牌交還鳩面老者,便徑直離去。
小竹樓屋內,雲凡掏出先前記載獅虎拳的玉簡,神識浸淫其中,半響之後,他緩緩收回目光,心中對於此拳法已經有了一些了解。
初步習得此拳法,可以發揮獅虎之力,徒手碎金裂石不在話下,若是能練至大成,雙拳一獅一虎,宛如左右互搏之術,讓人防不勝防。
逐字逐句的回味此拳法要義,雲凡沉下心神,仿效著手勢與步法,緩緩施展招式,他時而如獅子搏兔,時而如猛虎下山,神態學得有模有樣,頗有幾分神韻。
烈日當空,天魁峰亂石堆,一道矯健的少年身影穿梭其中,某一刻,少年腳步一瞪地面,宛如兇猛的餓虎撲向獵物,拳頭隱隱帶起一道虎嘯聲,當即將一塊大石砸出幾道長長的裂痕。
看到此番情景,雲凡點了點頭,經過數日時間鑽研,他總算是初步習得此獅虎拳一招半式,勉強能夠發揮一兩分威力,相信假以時日,他定能練至獅虎雙拳的大成之境。
夜深人靜,小竹樓房門緊閉,雲凡赤裸著上身,露出古銅色的肌膚,浸泡在葯缸之中,一點一滴的吸收藥力。
藥力辛辣難忍,一種刺痛感遍布全身,宛如萬蟻噬身,讓他時不時倒吸一口冷氣,額頭更是早已布滿細密的汗水,幾次險些撐不下去,但想到一缸藥材如此寶貴,他可捨不得浪費一丁點,只能咬緊牙關,堅持到藥力逐漸消耗完畢。
一夜難熬,待藥力耗盡,刺痛感消失,呼!雲凡長出一口氣,大感輕鬆。
拳頭用力握緊,傳出骨骼摩擦聲,他滿意的笑了笑,經過第一天晚上的葯浴,他能夠感覺肌肉更加結實,骨骼更為硬朗。
很快,一個月的時間匆匆過去,獅虎拳與金身陽體均有小成,除了刻苦修鍊,另外一半的功勞得歸功於大量消耗的丹藥與藥材。
除此之外,他的修為亦同時精進一兩分,已經達到氣境小成。說起來,氣境是氣海不斷擴容的過程,可分為小成與大成兩個階段,一些天資優越的弟子,只需數月時間就可能達到氣境大成,但也有不少資質一塌糊塗之人,哪怕是花費數年光陰,都未必能走到這一步。
雲凡自認修行資質普通,但總算不至於糟糕透頂,通過丹藥輔助,相信不出一年,他便可以達到氣境大成。
在此期間,主修功法金光昊陽訣無論是對於天地元氣的吸納,還是元力的轉換與沉澱,他都已得心應手,而經由地階功法凝練的元力異常的精鍊厚實,威力數倍勝於往日,著實讓他大為驚喜,與小陽決相比,堪稱雲泥之別。
至於嘯風決,自當日從落霞谷地返回,此術一直未有進展,其修習之難,讓雲凡大為吃驚,難怪穆千行修行數年,至今仍不敢稱其真正的掌握此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