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一百、連斗 中篇
「噗——」
小一出劍,一閃而沒。
仇不同的身體,猶如斷線風箏,無力墜落。
當他倒地,聲息已無,喉間冒出鮮血,一劍而亡。
小一的劍,沒有什麼技巧,只有一種特質,便是快,精準穩定的快。
不留後路,捨生忘死的快劍。
小一解下腰間粗布,慢慢擦拭手中鐵劍。
那般簡陋的兵器,他卻這樣珍重。
然而,經由此戰,周圍目注之人,再無一人會看輕他的劍,他的人。
「你成功了。」
當他回到身邊,蕭羽點頭說道:「你要的名,很快便有。」
「用殺人來換……」小一併沒有笑意,但眼神有些波動。
小一默默思索。
對面,仇長老的屍體,已是被華山弟子抬了回去。
或許有些同門,懷著怨恨,死死瞧著小一和蕭羽,但所有人都知曉,江湖比斗,死傷不論,這才是殘酷江湖之理。
甚至後面咬牙切齒的苦寒師太,都一閃而過僥倖之色。
「圓通大師,你們已連輸兩場。」
蕭羽望著對面說道:「接下來,是這位出戰,你們可要繼續?」
他所指的,便是林哲也。
林哲也並未否認,穩穩站了出來。
他的樣貌普通,但他的劍絕不普通。
適才對陣峨嵋弟子,小試牛刀,那股邪氣震撼,至今仍在觀者心中存留。
圓通大師,目光凝重的望著他,沉吟不語。
發覺再無希望,峨嵋派上下,又有蠢動,欲要出戰,替師報仇,卻被苦寒師太攔阻。
她瞧著對面好整以暇的蕭羽,以及他一眾虎視眈眈的神秘手下,又瞧瞧一旁面露退縮,幾乎幫不上忙的幾個門派,咬著牙,下令撤走。
便在此時,眾人頭頂,忽然下起雨來。
花雨。
隨著花香撲鼻,一個白衣男子,翩然而落。
這樣一個翩翩濁世,瀟洒飄然的男子,定然也有絕世的容貌。
站立場中,現出身形的他,如同自帶光芒,風采萬丈,儒雅、英武、俊秀、自若……最佳儀態的讚美,統統可以加諸其上。
這是一種天生的貴氣,加上後天雕琢的神韻,隨著日積月累,浸入血脈,影響他人。
「是他!」
對於這樣行走之處,均是鶴立雞群的人物來說,被人認出,才是正常。
「是他,玉無瑕!」
「難道移花宮,竟也來了?」
「……」
劉府群雄皆驚,倒是本地主人之事,被晾到一旁,再無人關注。
但劉翩雲,畢竟是堂堂衡山派頂級人物,又是大會東道,實在不能對這大名鼎鼎勢力,坐視不理。
他自後面上前,客氣問道:「敢問閣下,可是移花宮的無暇公子?」
「正是,玉無瑕,見過劉大俠。」
那男子自承身份,但不知為何,竟隱隱有股威壓氣勢,似乎來者不善。
劉翩雲頓了一下,當今場面,早已脫出自己掌握,反倒輕鬆之極的笑道:「不知無暇公子光臨,所為何事?」
「尋人。」
玉無瑕掃視眾人後,卻最終看向華山派,他轉身正對,忽然自腰間取出一個捲軸,輕輕抖開,陡然射向風孤仁。
風孤仁聲色不動,後面前排一個弟子,卻持劍沖了出來。
「大膽!」
劍光凜然,帶著攝人勁氣,劈向捲軸。
「砰——」
劍身與捲軸相撞,看似質地堅韌,完全不可相比兩物,霎時受阻的,竟是寶劍。
「啪啪啪……」
華山弟子的寶劍,在無形勁力衝擊下,無法支持,瞬息間便斷成數截。
那捲軸橫幅,繼續拉開,向著前方射去。
而失去兵器的華山弟子,便是首當其衝,面對來襲的雄渾勁氣。
「退下!」
風孤仁不知何時,已到了那弟子的身後,一把將他提起,甩到了後方。
隨後,風孤仁單掌前伸,泛起蒙蒙紫氣的手掌,如一片紫雲,穩穩壓住那飛來之物。
捲軸一頭,在無暇公子手中,另外一頭,在華山掌門手中,兩人功力,借著此物傳遞,勁氣縱橫,波動驚人,在場中捲起的風勢,令人側目。
「這便是紫霞神功吧?」
「果然不同凡響!」
「……」
始終隱在後面,韜光養晦的華山掌門,這一出手,便技驚四座,不負了江湖盛名。
「紫霞神功?」玉無瑕微微點頭,「看我移花接玉!」
捲軸長幅,猛然震動,顯見一股隱約力道,直衝風孤仁而去。
風孤仁沉穩不驚,渾身紫氣氤氳,又是加大力道,與其對沖而消。
雙方瞬息之間,幾度暗鬥,可說暫時平分高下,勢均力敵。
「嗤啦——」
隨著破帛之聲響起,受不住兩人勁力比拼的長幅,自中間裂成兩半,徐徐飄落於地。
「殺盡天下……負心人?」
有人讀出捲軸上文字,皆是目光微妙的看向華山派。
「師傅果然厲害!」風孤仁身旁,剛剛衝出的男子嘻笑說道,完全沒有狼狽逃生的驚惶。
「哼!」風孤仁神情難堪,也不瞧他,恨鐵不成鋼的說道,「同樣年歲,人家已是名滿天下,鋒兒你卻還學藝不精,怎不羞愧?」
那弟子臉一垮,訕訕說道:「徒兒知錯。」
風孤仁轉首過來,對著玉無瑕拱手說道:「移花宮的移花接玉,果然精妙,若非風某痴長數十載,恐怕難以佔得上風。」
玉無瑕也是回禮,淡淡說道:「聞名不如見面,風掌門果然謙謙君子。」
他雖遭遇華山掌門,未能一展風采,但儀態優雅,依舊瀟洒自然。
一邊緩緩收起地上卷幅,玉無瑕一邊清聲說道:「實不相瞞,無暇此次前來,乃是奉了師傅之命,尋貴派一人。」
風孤仁語氣有些生冷:「不知公子想尋何人?」
「貴派長老,仇不同。」
這名字一出,所有人都是神情異樣。
風孤仁臉色沉下:「可否告知何事?」
玉無瑕發覺他的不滿,稍微頓了一下,隨手一指手中捲軸,平靜說道:「自是因此,負心之人,當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