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右手
胖子虎怒視著二人，肩上扛著的觸須的端頭。那觸須並不細，如果要是比較的話，要比程秋水這種中等身材的人要粗一些。可想而知，這個胖子虎看來是真的生氣了。
“還我哥哥。”他的嘴裏不停地念叨著，而宋齋二人則想趁著胖子虎還沒有出手，正在想辦法逃走。
“怎麽跑啊？他一下子就能跳過來抓住我啊。”程秋水的心態就快崩潰了。
“那你就放鬆一些好不好，不是還有我在嗎？”
“有你在有什麽用啊，你身上又沒有這些石頭啊。”
“那你給我啊！”
“那你拿去啊！”
“你不放鬆我怎麽拿啊？”
“這個時候讓我怎麽放鬆啊，我要是放鬆就跑不了了！”
“你放鬆，聽話，我會保護你的！”
“哥，我想上廁所……”
兩人爭吵來爭吵去也沒有什麽進展，氣得宋齋直跺腳，暗自後悔當初怎麽就沒對程秋水進行一次急訓。但是後悔也已經晚了，胖子虎顯然要做出進攻的動作了。
他雙臂同時用力，在肩上掂了掂那條還流淌著惡心的黑水的觸須，左腿往前邁了一步，上身前傾，左腿弓步，左臂的冥石不停地翻滾起來，然後就聽著胖子虎的身後，一陣水聲，他竟然將那條沉甸甸的觸須甩了起來。
不好！這時宋齋根本就沒有思忖的時間，拉住站在原地的程秋水就往後躲，但是已經晚了，那條觸須已經甩起來了，在空中劃出一條弧線，而宋齋二人正好在這個扇形的麵積當中。
“你給我起來！”
宋齋也卯足了勁兒，單憑手上的殘留的冥石，就把程秋水舉了起來，而且動作沒有停頓，直接甩了出去。程秋水已經愣住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自己就飛了出去。他的眼睛一閉，心想，順其自然吧。
當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距離剛才的位置很遠了，那些甩出來的黑水正好落到了他的腳前，程秋水本能地縮了縮腳，艱難地站起身來。然後又發現，宋齋不見了，留下他一個人，獨自麵對胖子虎。
“老宋，你幹啥去了？”
他四處張望，並沒有看到宋齋的身影，心裏沒了低，雖然自己僥幸躲過了胖子虎的第一次攻擊，但是哪有打仗一擊不中就收手的。而且，此時胖子虎更是用了一種可怕的怪力，拉著那條斷裂的觸須，快速地靠近程秋水。
“老宋，你到底在哪啊？”
話還沒有說完，那條惡心的觸須就又飛了過來。程秋水又一次閉上了眼睛，心想這一次估計躲不掉了吧。
“你給我往前跑！”
程秋水被人從後麵推了一下，借助這個力量，他向前跑了一段距離，然後趴在了泥裏。那條觸須從他的頭上飛了過去，而那些黑水，也甩在了他的身後。
“唉？我還沒掛啊？老宋，你在哪啊？”
“小心頭上！”
這個聲音從遠處傳來，程秋水頓時心涼了一下，看來宋齋並沒有在他的身邊。而那條觸須，並不像剛才，有一段停頓的時間，供程秋水躲開。而這次，胖子虎將力量完全施加上去，橫輪之後，速度舉起，照著程秋水的位置，順劈下去。
程秋水一抬頭，那條沾滿汙穢的觸須，劃破雨線，裂開空氣，如同一隻咆哮的野獸，朝著他的頭部直撲而來。而那觸須斷開的位置，就像是野獸猙獰的口腔，濺著黑色的唾液，勢必要將程秋水的頭顱吞掉。程秋水突然沒有了之前的慌張，眯起了眼睛，閉上了耳朵，然後眼睛也完全閉上了……
就在那觸須的表皮快要接觸到程秋水頭上的冥石的時候，程秋水突然消失在空氣中了。
當他睜開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在那條觸須的體內，嚇得他趕緊往旁邊滾了一圈。
“你成功了？水兒，你把冥石都收回去了！”
程秋水跪在地上，雙手拄著，頭低著，本能地喘著粗氣。然後偏過頭去，看著宋齋，嘴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啊！”程秋水大喊一聲，跳了起來，昂起了頭，輕蔑的看著胖子虎，仿佛像是被叫成東亞病夫之後，打敗對手一般的揚眉吐氣。
“別得意，小水兒，這個人還得靠你去擊敗，我要保留實力，下去就趙希仁他們。”
“你放心，老宋，隱身的訣竅我已經掌握了，但是我們為什麽非得打敗他啊？我跟你一起去不行嗎？”程秋水躲過了攻擊，是他求生的本能激發了他的潛能，如果說打敗胖子虎，他還是有很大的顧慮的。
“你得留下來，現在咱們唯一有戰鬥力的，也隻有你了。”宋齋的話外之意就是他自己已經沒有戰鬥的能力了。剛才為了救程秋水，他廢了很大的力氣，身上的傷也牽動著，似乎有些惡化。
“你就這麽放心我？”
“記住，這種打鬥沒有什麽技巧，靠的是腦子，你和他身上的冥石差不多，他比你多不了多少，所以你放心，他的技巧看準之後，躲過去就行了，不要和他硬碰硬。拖住他，等我回來。”
“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宋齋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消失走掉了。
“小子，還我哥哥來！”胖子虎並沒有完全喪失掉理性，他一躍而起，躲開了地上的黑水，踩著安全的地方，如同輕功了得的忍著，直奔著程秋水這邊而來。
程秋水再一次閉上了耳朵，然後閉上眼睛，讓自己冷靜下來。就在胖子虎的拳頭即將要打中程秋水的時候，程秋水突然像之前那樣，消失掉了。
雖說這一次躲過去了，但是程秋水的心裏突然慌了起來，因為每次躲開攻擊要麽是僥幸，要麽就是時機剛剛好，但是如果稍微晚一些，那麽就會收到致命的傷害。
過不了一會兒，程秋水現出了身形，他現在並不能像宋齋那樣，可以一直隱身下去，而且，他的目的是拖住眼前這個人，並且打倒，如果一味地隱身下去，那還不如逃走呢。
程秋水又想到了逃走，他回過頭，想要看看胖子虎距離自己有多遠，但他並沒有想到，此時胖子虎正站在他的身後，胳膊已經舉起半天了。
“去死吧。”這一拳，直接打在了程秋水的臉上，那些前來保護程秋水靈魂的冥石，被這一拳，直接塞進了靈魂當中。程秋水的眼睛還來得及閉上，就已經飛了出去。
程秋水倒在地上，靈魂的頭部已經變得支離破碎，那些冥石正一點點地將那些遊離的部分圍堵回來。有人說，有種痛是深入到靈魂的，那現在程秋水所承受的，便是這種。
隨著幾聲悶雷，雨突然大了起來，那些黑水飄在雨水上，朝著地勢低的方向流去。胖子虎麵無表情，踩著淤泥，一步一步走向正在恢複的程秋水。
“騙我的人，用泡麵騙我的人，幫著你們騙我的人，都得去死！”
此時，程秋水身上的冥石，就像之前從觸須上逃離開時的狀態。在程秋水靈魂上麵，四處亂竄，脫離開靈魂之後，又跑了回來。
程秋水並沒有就此魂飛魄滅，他的左手握緊了拳頭，很吃力地將身體的部分支撐起來，他突然笑了。
“哈哈……”聲音斷斷續續，就如同喘不過氣一樣。
這一拳實在是太重，程秋水已經控製不了自己的靈魂，一個翻身，躺在了雨水之中。然後他舉起了左手，指著胖子虎說道，“哈哈……在他回來之前，你別想打死我。”
“把原石交出來，我保證你不會死在我的手上。”
程秋水的頭部終於算是恢複過來了，他歪過頭去，咳嗽了幾聲，吐出了幾顆冥石，手，依舊舉起，指著胖子虎，然後說道，“死也不交。”程秋水深知，那塊原石如果不在自己的身體裏，過不久，自己就會徹底消失掉。他堅信宋齋臨走的時候說過的話，他認為麵前這個人，一時半會兒解決不了他。
胖子虎蹲了再來，手上的冥石化成利爪，直接朝著程秋水的胸口插了下去。
程秋水低下頭，心裏想著，“冥石祖宗們，趕緊聚在一起，防禦住啊！”
但是事與願違，他身上的冥石就像他現在這樣渙散，隻有一部分撲了過來，但是並沒有阻止住胖子虎的手。那種鑽心的疼痛讓程秋水大叫起來。
“我操！我殺你全家！”無謂的叫喊，這是程秋水目前唯一能做的，他就像是躺在地上的爛肉，隨便任人宰割。
“廢話真多，我隻想要你的原石，你不配我殺你。那個成語怎麽說來著？對，你一無是處。”
“我就這樣死了嗎？在臨死之前什麽都做不了嗎？隻能就這樣躺著，還要被這個人嘲笑？我不已經是一個沒有肉體的人了嗎？為什麽我還能感覺到疼？為什麽這麽疼啊……”
“嗯？”胖子虎的手已經從胸部劃到了程秋水的腹部。
“你怎麽沒有原石？”胖子虎將手收了回來。
疼痛瞬間消失，程秋水緩了一下，但他看到胖子虎的雙手都舉了起來，嚇得他渾身抖了一下。
“你想幹啥？在我身上撈魚嗎？還用兩手？”
“你怎麽……”胖子虎很是納悶，決定用兩隻手去找。
這時候，程秋水身上的冥石全部聚集在他的右手上，然後整條右臂全部都是翻湧的冥石，他突然想到之前李宏達給他原石的時候，原石消失在他的右手上。
程秋水恍然大悟，但胖子虎的雙手已經插進了他的靈魂之中。那種疼痛無法用語言去形容，程秋水將全身的力氣湧進了右臂，拚命一揮，速度很快，直接打在了胖子虎的額頭上。
胖子虎眼睜睜的看著程秋水鐵塊一般的拳頭砸在了自己的腦門上，一股強大的力量使得他離開了地麵，直接飛到了那些觸須的附近。
程秋水站了起來，笑了一聲，然後朝胖子虎的方向說道，“我的原石在我的右手上，白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