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依依不捨

  『』李，你知道嗎?你很勇敢，在松湖山莊，除了那些教官，從來沒有人敢跟我較量。『』傑克一邊開車，一邊嘴裡喋喋不休的說道，他剛才撕裂了自己的練功服，幸好還有日常的衣服。


  『』傑克，你剛才差一點就把我勒死了，你強壯的就像一頭牛，真不知道還有誰能打敗你。『』李湖搖頭苦笑。


  『』不，親愛的李，在松湖山莊就起碼有九個人可以擊敗我。『』傑克一邊搖頭，一邊沮喪的說道。


  『』哦?愛麗絲也可以擊敗你嗎？『』李湖吃驚的問道。


  傑克默默點了點頭，黯然說道；『』愛麗絲只是學了半年就已經可以打敗我了，他們學的才是真正的中國功夫。『』


  李湖和傑克不打不相識，雙方惺惺相惜，相談甚歡，越來越投機，大有相見恨晚的感覺。


  兩人來到一家叫『』夜貓『』的酒吧，推開門走進去，震耳欲聾的音樂就撲面而來，強勁動感的音樂讓人熱血沸騰，兩人不由自主的搖頭晃腦起來，來到大廳，只見舞池裡雷射燈瘋狂的閃爍，光怪陸離，黑壓壓的人群隨著強勁的音樂扭動身體，發泄著剩餘的精力，猶如群魔亂舞。


  兩人找了一張桌子坐下，要了一打啤酒，一些零食，就喝了起來。


  李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到這裡來，只覺得心裡鬱悶難宣，不由得酒到杯乾，喝了一杯又是一杯。傑克剛開始以為李湖酒量好，為人豪爽，也興高采烈的陪他一起喝，但是他漸漸發覺，才十多杯下肚，李湖就有微醺之意，再喝恐怕就要醉了。


  『』傑克，沒關係，我沒有醉，來，乾杯。『』李湖醉眼朦朧，大聲說道。


  『』噢，NO，李，你醉了，你不能再喝了。『』傑克皺著眉頭說道，他知道，通常喝醉的人都會說自己沒醉。


  『』傑克，我問你，如果你快要死了，你會怎麼辦?『』李湖大聲問道。


  『』我會做我想做的事情。『』傑克毫不猶豫的說道，怔怔的看著李湖，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麼問。


  『』哈哈哈，傑克，你說得對，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來，乾杯。『』李湖大笑，仰頭又喝了一杯，他雙頰酡紅，已經處於半醉的狀態。


  『』李，你不能再喝了，我送你回家吧。『』傑克柔聲道，他知道李湖必定有心事，只是李湖不說，他也無法可施。


  『』哈哈哈，傑克，你現在就像一個娘們。『』李湖大笑，雖然他處於將醉未醉的狀態，可是傑克一個雄赳赳的大漢，此刻卻說著如此溫柔的話，也不禁讓他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


  傑克不由分說，把李湖送回了堅尼街的住處，陳叔陳嬸連忙把踉踉蹌蹌的李湖扶進客廳，傑克聳了聳肩，徑直離去。


  『』這孩子，怎麼喝這麼多?你看著點，我去煮一點醒酒湯。『』陳嬸皺著眉頭說道，轉身走進了廚房。


  陳叔看著躺在沙發上的李湖，彷彿看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候曾經做過的荒唐事，臉上不由得露出了微笑，獃獃出神。


  『』老頭子，你發什麼呆?趕緊把他扶起來。『』陳嬸從廚房裡出來，手裡捧著一碗醒酒湯，狠狠的白了陳叔一眼。


  陳叔笑了笑，依言扶起李湖的頭，陳嬸小心的喂李湖喝了醒酒湯。


  這醒酒湯真是神奇，不到半個小時，李湖出了一身汗，酒就醒了，去洗了個熱水澡，感覺精神奕奕，就到客廳陪陳叔聊天，古今中外，天南地北，下至市井趣事，上至國際局勢，無所不聊。


  這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陳嬸早就睡了，陳叔這時候也困頓起來，要去睡覺了。


  李湖看著空蕩蕩的客廳，睡意全無，也許在他的內心深處，對睡覺感到恐懼，因為只要他一睡覺，就會回到那個真實的夢境里，別人睡覺是休息，是享受，可是他睡覺卻是赴鬼門關，那裡有一條恐怖的巨蛇在等著他。


  李湖默默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妹妹，自己有可能再也不能見到他們了，對親人的思念頓時如潮水般湧來，再也不能抑制，當即拿出手機，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喂，是小湖嗎?你還好吧？我是媽媽。『』電話里響起了劉瑩溫柔的聲音。


  李湖一聽到母親溫柔的聲音，所有的堅強和不屈頓時化作雲煙，再也抑制不住心裡的情感，鼻子一酸，淚水奪眶而出。


  『』媽媽，我想你、、、、、『』李湖聲音哽咽，淚流滿面，千言萬語只匯聚成這幾個字。


  『』小湖，你沒事吧?工作的事情不著急，實在不行就回來吧，沒關係的。『』劉瑩柔聲道，字裡行間充滿了溫柔的愛憐和呵護。


  『』媽媽，我沒事，我就是想你們了。『』李湖慢慢平復了情緒，平靜的說道。


  紐約的午夜，正好是北京時間的中午，李湖的爸爸和妹妹都在家裡吃午飯，一一和李湖聊天。


  直到手機沒電，李湖才掛斷了電話。


  這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半了，李湖咬了咬牙，把心一橫，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跟丫的拼了。當即躺到床上，閉起了眼睛，大有慷慨就義的架勢。


  也許獨孤求敗是在騙自己，世界上哪裡有這樣的事情?什麼夢境之門，什麼真實的夢境，都特碼見鬼去吧。李湖胡思亂想之中，迷迷糊糊的沉睡過去。


  霧，濃霧。李湖驚訝的發現，自己又來到了那個濃霧瀰漫的山谷，知道獨孤求敗沒有騙自己，自己恐怕馬上就要來到那個水潭之中了，就算自己不想去，那個吊死鬼一般的黑衣人也會趕他去。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李湖就聽到了一陣桀桀怪笑，一股陰森恐怖的氣氛頃刻間就籠罩在山谷里，李湖只覺得渾身發冷，喉嚨發乾。不一會，那個吊死鬼模樣的黑衣人猶如鬼魅一般飄到了李湖的面前。


  李湖大叫一聲，轉身就跑，雖然他已經是第二次見到這個吊死鬼模樣的黑衣人，可是仍然讓他頭皮發麻，那種發自內心深處的恐懼讓他不得不逃跑，只恨爹娘生少了幾隻腳。


  不知道跑了多久，李湖突然發現，他已經不由自主的跑到了那個斷崖的邊上，腳下雲霧繚繞，深不見底，李湖只覺得雙腳發軟，回過頭來，那個吊死鬼已經逼到眼前了。


  李湖知道自己已經不可避免的要跳下去了，當即把心一橫，道；『』且慢，你別推我，我自己跳。『』


  那個黑衣人沒想到李湖會這樣，慘白的臉上微微一愣。


  李湖作勢欲跳，突然又回過頭來，看著黑衣人說道；『』我還想說兩個字。『』


  『』哪兩個字?『』黑衣人瞪著陰冷的眼睛，聲音嘶啞鏗鏘，極其難聽。


  李湖突然露出了詭異的笑容，道；『』再見。『』


  在黑衣人詫異的目光中，李湖縱聲長笑，輕輕一躍，跳進了雲霧繚繞的斷崖下面，笑聲在雲霧裡久久不散。